仗打完了，但凡人国也伤了元气。三百个战士，死了六十多个，伤了一百多。那些来帮忙的公会也死了不少人。韩会长损失了二十多个兄弟，秦帮主损失了三十多个，白寨主的儿子受了重伤，陈堡主断了一条胳膊。
林默一家一家地登门道谢。韩会长摆摆手：“不用谢。复兴会是所有人的敌人。打他们，应该的。”秦帮主拉着他的手：“林默，你们凡人国是好样的。以后有事，尽管说。”白寨主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眼眶红了，但没哭。“他活着就好。”陈堡主断了一条胳膊，但笑得很开心。“一条胳膊换凡人国的平安，值了。”
柳庄主站在铁剑山庄的大门口，看着林默。“记得你的承诺。”
林默点头。“永久结盟。我记得。”
柳庄主笑了。“那就好。”
凡人国又开始重建了。这次比任何一次都难。死了那么多人，伤了那么多人，城墙破了好几个口子，房子烧了好几间，菜地踩烂了一大片。但没有人抱怨。活着的人，继续干活。能走动的伤员，也来帮忙。秀芬的菜地重新翻了土，撒了种子。大牛的砖窑重新点了火，烧了砖。周爷爷的陷阱重新埋了，比以前更多，更密。王奶奶的食堂重新开了张，热腾腾的馒头，香喷喷的粥。
阿福和小雨画了一幅新画，挂在城墙上。画上是凡人国，城墙更高了，房子更多了，人更多了。城门口那块石碑上，宪章的字更清楚了。旁边多了几块新碑，刻着那些牺牲者的名字。
林默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新碑。老张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住。“六十三个。加上之前的十七个，八十个了。”
林默点头。“八十个。”他看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念完了，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走吧，”老张说，“吃饭去。”
林默跟着他，走进食堂。
凡人国的名声，经过这一仗，传得更远了。不只是主城和北边，连东边、西边、南边都知道了。知道了废墟里有一个城，把NPC当人。知道了那里的人打仗不要命。知道了那里的城主叫林默，以前是个幼儿园老师。
来投奔的人更多了。有从北边逃来的，有从东边来的，有从西边来的，有从南边来的。有玩家，有NPC，有老人，有孩子，有健康的，有残废的。方晴忙得脚不沾地，登记、安排、分配工作。
一个月后，凡人国有了三千人。三千人，比复兴会的人还多。
老张看着方晴的登记册，感慨道：“人越来越多了。”
林默点头。“多了。”
老张抽着烟。“人多了，事也多了。”
林默看着他。“你怕了？”
老张笑了。“怕什么？又不是没打过。”
人多了，确实事多了。有人吵架，有人打架，有人偷东西，有人骗人。方晴处理不过来，林默也处理不过来。
“得定规矩。”方晴说，“不是以前那种简单的规矩，是真正的法律。”
林默点头。“那你写。”
方晴写了三天三夜。写完了，念给所有人听。法律很简单——不许偷，不许抢，不许骗，不许欺负人。犯了法的，轻的干活罚，重的关起来，最重的赶出去。
所有人听完，都同意了。有人举手问：“如果玩家欺负NPC呢？”
方晴说：“一样。不许欺负人。不管是玩家还是NPC，欺负人就要受罚。”
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我服了。”
法律定了，还得有人管。林默挑了几个人，组了一个巡邏队。二狗当队长，带着十几个人，每天在城里巡逻。谁吵架了，他们去劝。谁打架了，他们去拉开。谁偷东西了，他们去抓。
一开始，有人不服。“你凭什么管我？”
二狗指着城墙上的石碑。“凭法律。凡人国的法律。大家一起定的。”
那个人不说话了。
日子久了，大家都习惯了。吵架的少了，打架的没了，偷东西的也不敢了。凡人国越来越安静，越来越有秩序。
王奶奶说：“这才像个家的样子。”
林默笑了。“对，家的样子。”
凡人国跟铁剑山庄结盟的消息传开后，其他公会也来找林默。韩会长说：“咱们也结盟吧。”秦帮主说：“咱们也是朋友。”白寨主说：“我儿子在你那儿养伤，咱们就是一家人。”陈堡主说：“我这条胳膊是为你断的，你得负责。”
林默笑了。“行。都结盟。”
方晴忙了半个月，跟十几个公会签了盟约。盟约很简单——互相帮助，互相保护，不打仗，不欺负人。
老张看着那些盟约，感慨道：“以前这些公会，谁也不服谁。现在居然坐在一起了。”
林默点头。“因为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老张看着他。“复兴会？”
林默点头。“还有别的。所有不把NPC当人的人。”
复兴会没有再来。但林默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铁面不会善罢甘休。他在等，等一个机会。等凡人国松懈的时候，等那些公会散伙的时候，等林默犯错的时候。
林默不会给他机会。凡人国每天都在变强。城墙又加高了一米，训练又加了一个时辰，粮仓又多了几间，武器又多了几百件。阿福和小雨的地图越来越大，越来越细。北边的黑铁城，东边的荒野，西边的山地，南边的湖泊，所有的地方，都画得清清楚楚。
方晴说：“我们准备好了。”
林默看着那些地图，看着那些城墙，看着那些训练的人。“还不够。”
方晴看着他。“还差什么？”
林默想了想。“差一个东西。”
“什么？”
林默笑了。“信心。”
又过了一个月，北边传来消息——复兴会内部出了事。有人不服铁面，带着人跑了。铁面杀了几个，但更多的人跑了。复兴会的人从三千减到两千，从两千减到一千五。
方晴说：“这是好机会。打他们。”
林默摇头。“不打。”
方晴愣住了。“为什么？”
林默说：“他们自己会垮。不用我们打。”
方晴想了想，明白了。“你是说，让他们自己乱？”
林默点头。“铁面能管住三千人，但管不住一千五。人越少，越乱。越乱，越多人跑。越多人跑，人越少。用不了多久，复兴会就没了。”
方晴看着他，眼里有一种奇怪的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林默笑了。“跟老张学打仗，跟方晴学算账，跟阿福小雨学看地图，跟王奶奶学做人。”
方晴也笑了。“学得挺快。”
林默点头。“还行。”
果然，又过了一个月，复兴会散了。铁面跑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的手下有的跑了，有的投了别的公会，有的来了凡人国。
来凡人国的那些人，跪在城门口，磕头求饶。“我们错了。让我们留下吧。干什么都行。”
林默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老张站在他旁边，手按在刀柄上。方晴站在他后面，脸色很冷。王奶奶从食堂里出来，看着那些人，叹了口气。
“小伙子，”她说，“让他们留下吧。都是可怜人。”
林默看着她。“奶奶，他们打过我们。”
王奶奶点头。“我知道。但他们现在没地方去了。你让他们去哪儿？”
林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到那些人面前，把他们扶起来。
“留下吧。但有一条——从今天起，你们是凡人国的人。不许再欺负NPC。不许再打仗。好好干活，好好做人。”
那些人哭了。“谢谢林哥！谢谢林哥！”
林默转身，走回城里。老张跟上来。“你不怕他们是奸细？”
林默摇头。“不怕。王奶奶说得对，他们都是可怜人。”
老张看着他，笑了。“你还是那个幼儿园老师。”
林默也笑了。“对，还是。”
复兴会散了以后，北边安静了。那些小城小寨，又开始重建。希望城有了新城主，是李想以前的副手，叫小马。他来找林默，想让凡人国帮忙重建。林默答应了，派了大牛带着几十个人去帮忙。
新家园、自由镇、和平村、曙光营、青山寨，一个一个，都在重建。林默派人去帮忙，送砖，送粮，送武器。那些小城的城主，都感激得不得了。
方晴说：“我们现在是北边的老大了。”
林默摇头。“不是老大。是朋友。”
方晴看着他，笑了。“你还是那个幼儿园老师。”
林默也笑了。“对，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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