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跑了，黑铁城空了。林默站在城墙上，看着这座城。城墙很高，很厚，比凡人国的还结实。里面的房子很多，很整齐，能住好几千人。还有仓库、兵营、训练场，甚至有一个很大的地牢。地牢里有很多笼子，笼子里还有没来得及运走的NPC。他们缩在角落里，看见林默，吓得发抖。
“没事了。”林默说，“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那些人愣愣地看着他，不敢动。方晴走过来，蹲下来，轻声说：“别怕。我们是凡人国的人。你们听说过凡人国吗？”
有几个人点头。方晴笑了。“那就跟我们走吧。凡人国欢迎你们。”
那些人终于相信了。他们从笼子里出来，跟着方晴走出地牢。阳光照在他们脸上，他们眯起眼睛，像刚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
黑铁城很大，比凡人国大好几倍。方晴围着城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这城能住上万人。”她说，“城墙是石头砌的，比我们的砖墙结实。里面的房子也很结实，修一修就能住人。还有水井，还有粮仓，还有武器库。”
林默看着她。“你想搬过来？”
方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搬。是再建一个凡人国。北边一个，南边一个。互相照应。”
林默想了想。“谁守这边？”
方晴看着他。“我。”
林默愣住了。
方晴说：“我在凡人国学了这么久，该自己干点事了。这边离复兴会近，离那个白面具也近。需要人守着。我能行。”
林默看着她，看了很久。“你确定？”
方晴点头。“确定。”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那你需要多少人？”
方晴想了想。“五百。够了。”
林默点头。“行。我给你五百人。”
消息传回凡人国，所有人都愣了。王奶奶拉着方晴的手，眼眶红红的。“你要走？”
方晴笑了。“奶奶，不是走。是去北边建一个新家。”
王奶奶擦着眼睛。“那不还是走吗？”
方晴抱住她。“奶奶，我会回来的。经常回来。”
王奶奶拍着她的背。“那你小心。北边冷，多穿点。那边吃的不好，多带点干粮。那边坏人还多，多带几个人。”
方晴点头。“都带了。您放心。”
老张站在旁边，抽着烟，没说话。方晴看着他。“老张，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老张吐出一口烟。“别死了。”
方晴笑了。“不会的。”
方晴走的那天，城门口站满了人。她带着五百人，赶着马车，拉着粮食和武器。阿福和小雨站在城墙上，画了一幅画——方晴站在黑铁城的城墙上，笑着，挥着手。旁边写着：她在那边很好。
林默把那幅画收起来，走到方晴面前。“保重。”
方晴点头。“你也是。”
她翻身上马，带着人，往北走了。林默站在城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王奶奶在旁边抹眼泪，老张抽着烟不说话，秀芬低着头，大牛红着眼眶。
林默转身，走回城里。“走吧。干活了。”
方晴走了以后，凡人国的事就落在了林默身上。登记、安排、分配、处理纠纷，全是他的事。他每天从早忙到晚，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王奶奶心疼他，每天给他留一碗汤，逼他喝完才让走。
老张有时候帮他，但老张只会打仗，不会管人。阿福和小雨能帮他画画，但不会算账。秀芬能帮他种地，但不会处理纠纷。大牛能帮他盖房，但不会登记。
林默一个人，撑着整个凡人国。他累，但他不说。
有一天，二狗来找他。“林哥，我想帮你。”
林默看着他。“你帮我什么？”
二狗说：“管人。方晴姐在的时候，我跟着她学了不少。我能试试。”
林默想了想。“行。你试试。”
二狗干得很好。他识字，会算账，会跟人打交道。他处理纠纷公平，分配任务合理，登记造册仔细。林默轻松了不少。
王奶奶说：“二狗这孩子，有出息。”
二狗听了，脸红了。“奶奶，我还差得远呢。”
王奶奶笑了。“慢慢来。不着急。”
黑铁城那边，方晴也干得很好。她把城修好了，把城墙加固了，把房子翻新了。她在城里开了砖窑、菜地、训练场、学校、医院，跟凡人国一模一样。她还给城改了个名字，叫“北城”。
北城的人越来越多。有从北边废墟里来的NPC，有从复兴会跑出来的玩家，有从东边逃来的难民。方晴来者不拒，都给口饭吃，给个地方住。
林默有时候去北城看她，每次去，北城都比上次大一点。城墙高一点，房子多一点，人多一点。方晴站在城门口，笑着迎接他。
“怎么样？”她问。
林默看着这座城。“很好。”
方晴笑了。“跟你学的。”
白面具没有再出现。林默让阿福和小雨画了很多次，画出来的都是一片空白。那个人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但林默知道，他没消失。他在某个地方，在等，在准备。
老张也这么想。“那个人比铁面难对付。铁面至少还有底线，他没有。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林默点头。“我知道。”
老张看着他。“你怕吗？”
林默想了想。“不怕。但不能让他再来了。”
老张问：“你想怎么办？”
林默看着北方的天空。“找到他。在他动手之前，先动手。”
林默派了很多探子出去。往东，往西，往南，往北，到处都有人。他们打听了两个月，终于有了消息。一个探子从西边回来，说在西边的山里见过一个穿黑袍的人，戴着白色面具。他在山里建了一个寨子，叫“白寨”。寨子里有很多NPC，都被关在笼子里。
林默看着那张地图，心里很平静。“多少人？”
探子说：“至少一千。”
老张站在他旁边。“打吗？”
林默点头。“打。”
凡人国再次出兵。这次是三百人。老张带队，林默压阵。他们走了三天，到了西边的山。山很大，很密，路很难走。白寨在山顶上，四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路能上去。
老张看着那条路，皱起眉头。“易守难攻。”
林默点头。“不能硬攻。”
阿福在旁边画画，画的是白寨的背面。背面也是悬崖，但悬崖中间有一条裂缝，能爬上去。小雨也在画画，画的是裂缝里面的情况——很窄，很陡，但能走人。
林默看着那幅画，笑了。“从后面上。”
当天晚上，林默带着五十个人，从悬崖后面爬上去。裂缝很窄，只能一个人过。很陡，几乎垂直。林默爬在最前面，手指抠着石头缝，脚踩着凸起的石块。爬了很久，终于爬到了山顶。
白寨里面很安静。那些人都在睡觉，没人发现他们。林默带着人，摸到笼子前面，把NPC放出来。那些人愣愣地看着他，不敢动。
“别怕。”林默说，“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有一个人认出了他。“你是……凡人国的林默？”
林默点头。
那个人哭了。“我们听说过你。你是好人。”
林默把他扶起来。“走吧。外面有人接应。”
他们带着那些NPC，从裂缝里爬下去。爬到一半，上面有人发现了。“有人跑了！”喊声震天，火把亮起来。白面具站在悬崖边上，看着下面，眼神很冷。
“林默，你跑不掉的。”
林默没理他，继续往下爬。白面具的人从上面扔石头，从下面堵路。但林默的人已经爬下去了，老张在山下接应，把他们救走了。
白面具站在悬崖上，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里。他没有追。他知道追不上。他转身，走回寨子里。寨子空了。NPC没了，笼子空了。只剩下他的人，站在那里，看着他。
“主人，怎么办？”
白面具沉默了一会儿。“等。下次，不会让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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