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晚秋看出我眼底的失落，轻声安慰：
“先生，这是为她好。”
我点头：“我知道。”
顾玄舟淡淡开口：
“忘记，不代表不爱。”
我笑了笑，伸手，轻轻逗她：
“现在，再喊一声。”
“哥——哥——”
她眨眨眼，小嘴一嘟。
咿呀了两声。
没有再喊“儿啊”。
没有再喊出那三个字。
真的忘了。
我心口微微一酸，却也释然。
忘了，就好。
忘了，就轻松了。
忘了，就能好好活了。
我转身，想收拾阵法器具。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瞬——
小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衣角。
小小的、软软的、用尽全力攥着。
我回头。
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没有前世记忆，没有魂灯气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记得。
可她就是不放。
就是不让我走。
就是要抓着我。
然后，她张了张嘴。
没有喊“儿啊”。
没有喊前世称呼。
她发出了今生，真正属于她的、第一句认真学来的话：
“哥……”
轻轻一声。
软得一塌糊涂。
我愣住。
晚秋捂住嘴，又哭又笑。
顾玄舟嘴角，极轻极轻地弯起。
下一秒——
炸裂般的暖意，从心口炸开。
我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忘了。
她是换了一种方式记得。
上一世，她喊我：儿啊。
这一世，她喊我：哥。
身份换了，称呼换了，模样换了，记忆换了。
可那份——
一看见你，就想靠近、想抓住、不想放开、想粘着你的本能。
从来没有变。
从来没有。
细思极恐，又暖到灵魂发烫：
你以为你抹去了她的记忆。
可你不知道，爱根本不需要记忆。
它是本能。
是看见你，就安心。
是听见你，就笑。
是你一转身，就伸手抓住你。
她不记得我是谁。
不记得前世。
不记得灯骨，不记得阴市，不记得所有。
可她就是认得我。
就是依赖我。
就是喜欢我。
就是不想放开我。
这才是，最彻底、最无解、最反转的爱。
六、生死笔记，写下最软的圆满
我回到药铺，灯火温柔，春风轻晃。
提笔落在生死笔记上，字迹轻软，带着泪，也带着笑：
“生死笔记·第七卷三章
一声儿啊，穿轮回而来。
一声哥哥，自今生而始。
我曾教你今生称呼，
你却先喊出前世牵挂。
我曾为你断去前尘，
你却以本能，重新认我。
原来爱从不需要记忆。
不需要轮回，
不需要阴阳，
不需要灯骨，
不需要阴市。
只需要——
看见你，
就笑。
听见你，
就安。
你一转身，
就伸手抓住你。
你曾为我燃灯一世，魂碎不悔。
我曾为你逆命一轮，换你安稳。
这一世，你忘了所有，
却依旧本能地，奔向我，依赖我，粘着我。
世间最灵异的，不是鬼神，是本能之爱。
最细思极恐的，不是凶险，是她连忘记都忘不掉你。
最催泪的，不是重逢，是一声儿啊，穿轮回而来。
最治愈的，不是记得，是忘记一切，依旧喜欢你。
三生安阵，
护你一世无忧。
灯骨在心，
守你岁岁平安。
娘，
这一世，你做我的小丫头。
我做你的靠山，你的灯火，你的人间，你的永远。
你不用记得任何事。
只要记得——
我永远在。”
笔落。
婴儿篮里传来一声软乎乎的笑。
红灯笼轻轻一晃。
春风一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