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陈谎被手机震醒。
阿花的消息刷了屏：
【陈老师！出事了！】
【有人冒充你！】
【你快看这个链接！】
陈谎揉着眼睛点开链接，是一个短视频。
画面里，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戴着墨镜的年轻男鬼，站在一栋老楼前面，对着镜头滔滔不绝：
“各位鬼友，我是陈谎老师的大弟子！师承正宗鬼生规划！今天给大家带来限时团购优惠——原价一小时活动时间的咨询，现在只要半小时！先到先得！名额有限！”
陈谎看完，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给阿花回：
【这人谁？】
阿花秒回：
【不知道！他在评论区到处发，说是你徒弟，好多人信了！】
陈谎又看了看视频里那个男鬼——瘦高个，尖嘴猴腮，说话时眼珠子滴溜溜转，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鬼。
他叹了口气，给苏真发消息：
【有人冒充我。】
苏真回得很快：
【看到了。异常局也收到举报了。】
陈谎：
【你们打算怎么办？】
苏真：
【这是你的业务范围，你先处理。处理不了我再出手。】
陈谎：
【行。】
他爬起来套上衣服，出门前给阿花发了条消息：
【查查这人在哪儿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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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阿花发来定位——城隍庙附近的一个废弃商场。
陈谎赶到的时候，阿花和阿红已经在那儿了。
阿花指着商场三楼：“就在上面，正在给人咨询呢。”
陈谎点点头，轻手轻脚摸上去。
三楼以前是个服装卖场，现在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破模特歪倒在墙角。
那个冒牌货正坐在一个破柜台后面，对面飘着一个新鬼——看着像刚死不久的年轻人，一脸迷茫。
冒牌货翘着二郎腿，装模作样地翻着一个小本本：
“你这种情况啊，属于典型的‘迷茫期鬼魂综合征’。需要做一套完整的职业规划，先交半小时活动时间，我给你开个方子。”
新鬼犹豫着：“可是……我听说陈老师咨询不要钱的？”
冒牌货脸一板：“那都是基础服务！我是他大弟子，负责高端定制！你要不要吧？”
陈谎在后面听不下去了，走上前：
“这位大弟子，你师父来了。”
冒牌货一抬头，看到陈谎，脸色瞬间变了。
他蹭地站起来，想跑，被阿红一把按住。
陈谎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
“你叫什么？”
冒牌货缩着脖子：“我……我叫刘能。”
“死了多久了？”
“三个月。”
“生前干什么的？”
刘能低着头：“卖保险的。”
陈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同行啊。”
刘能抬起头，有点不敢相信：“您也是……”
“我是卖什么的？我是卖鬼生规划的。”陈谎说，“你倒好，直接卖到我头上了。”
刘能赶紧摆手：“陈老师，我没恶意！我就是……就是想学您！我看您做得那么好，那么多鬼都找您，我就想……”
“就想蹭点热度？”
刘能不说话了。
陈谎看着这个三个月的新鬼，心里有点复杂。
卖保险的，业绩估计不怎么样，死了也不安分，想走捷径。
但话说回来，这行当确实是自己开创的，有人模仿也正常。
他想了想，问：
“你骗了多少鬼了？”
刘能小声说：“就……就三个。收了点活动时间，还没花呢。”
“那三个鬼呢？”
“我给她们随便说了几句，她们就走了……应该没事吧？”
陈谎深吸一口气。
阿花在旁边小声说：“陈老师，这种冒牌货，交给异常局算了。”
刘能一听，脸色煞白：“别别别！我不想魂飞魄散！陈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陈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刘能，我问你，你是真想学这行，还是只想骗点活动时间？”
刘能愣了一下，然后说：
“我想学！真的想学！我生前卖保险，天天被人拒绝，死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后来听说了您的事，觉得您太厉害了——连鬼都能搞定！我就想……”
他越说越小声：“就想跟您学。”
陈流浪心眼里有点软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阿花和阿红。
阿花耸耸肩：“你看着办。”
阿红没说话，但眼神也是“你自己决定”。
陈谎转回来，看着刘能：
“想跟我学，可以。但有条件。”
刘能眼睛一亮：“您说！”
“第一，把那三个鬼找到，给人家道歉，把骗来的活动时间还回去。”
“第二，从今天起，跟着我，打下手，跑腿，干杂活，不许收费。”
“第三，”陈谎顿了顿，“把你那身西装换了，看着像卖假药的。”
刘能连连点头：“行行行！都听您的！”
陈谎叹了口气：
“起来吧，跟我走。”
刘能爬起来，点头哈腰地跟在陈谎后面。
阿花和阿红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个陈老师，收徒弟都收得这么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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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谎的出租屋。
八个鬼挤得满满当当——阿花、老黑、阿红、阿闷、小白、双胞胎、王秀英，再加上新来的刘能。
刘能坐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陈谎清了清嗓子：
“介绍一下，这是刘能，新来的实习生。”
八个鬼齐刷刷看向他。
刘能被看得直发毛。
阿花第一个开口：“就是你冒充陈老师？”
刘能赶紧低头：“我错了……”
老黑飘到他面前，阴着脸看着他。
刘能差点吓哭。
陈谎摆摆手：“行了，别吓他了。他以后跟着我打杂，你们多带带他。”
阿红上下打量刘能一眼：“行吧，正好缺个跑腿的。”
阿闷在旁边点头：“……跑腿的。”
小白好奇地问：“你生前干什么的？”
刘能小声说：“卖保险的。”
屋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阿花笑了：“难怪。脸皮厚，不怕拒绝。”
刘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陈谎站起来，拍拍手：
“好了，今天的正事儿——阿花，你那边的影视项目怎么样了？”
阿花眼睛一亮：“定了！下个月进组！片酬虽然不多，但是个正经角色！”
陈谎点点头：“不错。老黑呢？”
老黑从墙上飘下来：“课开了三节，反响还行。有几个鬼来问能不能线下听。”
“可以，线下收费，但不能太高。”
老黑点点头。
陈谎看向阿红阿闷：“直播呢？”
阿红说：“稳定了，每场七八千人。老黑的‘墙里伸手’成了保留节目。”
老黑难得露出一点得意。
陈流浪心眼里都是欣慰。
这一屋子鬼，都有正经事干了。
他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手机响了。
苏真：
【听说你收了个徒弟？】
陈谎回：
【你怎么知道？】
苏真：
【异常局有监控。】
陈谎：
【……你们是不是太闲了？】
苏真没理他这个茬，直接问：
【那个刘能，你打算怎么办？】
陈谎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刘能，回：
【先观察观察。能用就用，不能用再说。】
苏真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
【行。有问题随时报。】
陈谎：
【知道。】
他放下手机，看着屋里这群鬼，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宋婆婆那边，过几天我去接她，带她吃冰淇淋。刘能，你跟我一起，认认门。”
刘能受宠若惊：“好的好的！”
阿花在旁边笑：“你运气好，一来就有活儿干。”
刘能嘿嘿笑着，忽然觉得，这个新工作，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窗外，夜色渐深。
老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像是无数个小小的希望。
陈谎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刚穿越过来的倒霉蛋。
三个月后，他有了一群鬼员工，一个鬼徒弟，一个阴间官方认证，还有一个……
他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苏真。
算了，不想了。
反正，日子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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