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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阎王殿回来之后，陈谎的生活彻底变了。
先是老仓库的门槛被踩平了——虽然鬼不需要门槛，但来的鬼太多，门框都快挤变形了。
刘能每天站在门口，拿着个小本本登记，嗓子都喊哑了：
“排好队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今天预约已满！明天请早！”
阿花看着那长长的队伍，啧啧称奇：
“陈老师，您现在成网红了。”
陈谎也在看那队伍，心情复杂：
“这是网红吗？这是排号。”
阿红凑过来：“我数了数，今天来的至少有五十个。”
阿闷点头：“……五十个。”
小白从资料堆里探出头：“五十个？我这边档案快跟不上了！”
秦广仁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焦虑：
“陈老师，按照这个速度，咱们的档案系统最多撑一周。”
程将军挂在横梁上，看着下面乱哄哄的场景，皱眉：
“这比打仗还乱。”
白三弦在旁边点头：“打仗还有阵型，这完全没阵型。”
王秀英站在角落里，小声说：“我今天在粮仓那边也遇到好几个，说是听说了咱们这儿，想来咨询。”
双胞胎飘来飘去，试图维持秩序，但效果有限。
陈谎站在仓库中央，看着这场面，脑子飞快地转。
鬼多了是好事。
但太多了，就是问题。
他拍了拍手：“开会！”
众鬼迅速聚拢过来。
陈谎看着他们，认真地说：
“现在情况变了。以前咱们是小本生意，来一个接一个。现在——”
他指了指门外那条长队：
“现在咱们成香饽饽了。”
阿花问：“那怎么办？”
陈谎想了想，说：
“得扩大规模。”
他看向秦广仁：
“秦师爷，档案系统还能怎么升级？”
秦广仁想了想：
“需要更多人。至少三到五个帮手，专门负责录入、分类、检索。”
陈谎点头，看向小白：
“小白，你的调研团队呢？”
小白愣了一下：“我……我就一个人。”
陈谎说：“现在可以招人了。找几个有文化的小鬼，跟着你学。”
小白眼睛亮了：“真的？”
陈谎点头：“真的。”
他又看向阿红阿闷：
“你们的直播团队呢？”
阿红说：“就我俩。”
陈谎说：“招人。找几个能说会道的，轮班直播。一天二十四小时，不能断。”
阿红阿闷对视一眼，点头。
陈谎看向阿花：
“阿花，你的录音区，能同时录几个节目？”
阿花想了想：“设备只有一套，但可以排班。一天录两个没问题。”
陈谎点头：“那就排班。白先生、程将军，你们轮流上。”
白三弦和程将军都点头。
陈谎最后看向刘能：
“刘能，你现在是门卫队长，手下几个人？”
刘能挺了挺胸：“就我一个。”
陈谎说：“招人。找几个机灵的小鬼，三班倒，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
刘能兴奋地点头：“好！”
陈谎扫了一圈，最后说：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规矩。”
他看向苏真。
苏真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但眼神很认真。
陈谎说：“苏真，你来定规矩。”
苏真愣了一下：“我？”
陈谎点头：
“你以前在异常局干过，知道什么是红线。你来定规矩，我放心。”
苏真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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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老仓库变成了大型招聘现场。
刘能站在门口，面试一波又一波的小鬼。他的标准很简单：机灵、勤快、听话。
最后招了六个，三班倒，门卫队正式成立。
小白那边招了三个有文化的小鬼——一个生前是语文老师，一个生前是图书管理员，还有一个生前是写网文的。小白激动得不行，说终于有人能看懂她的报告了。
秦广仁招了五个档案员，专门负责录入和分类。他的档案系统全面升级，从手写本变成了电子版——虽然“电子”有点勉强，是用阴气驱动的特殊设备，但好歹能检索了。
阿红阿闷招了四个主播，两男两女，轮流直播。现在老仓库的直播间二十四小时不停，有时候是阿红阿闷自己上，有时候是新人练手，还有时候是白三弦来说书、程将军来讲打仗。
阿花的录音区也排满了班，白三弦的《阴间往事》、程将军的《唐朝那点事儿》、还有新开的《鬼生故事》栏目，每天都有新节目上线。
三天后，老仓库焕然一新。
门口有门卫队把守，来访的鬼需要登记、取号、排队。
大厅里有休息区，供等待的鬼休息——双胞胎负责打扫，一尘不染。
办公区里，档案员们忙忙碌碌，录入、分类、检索，井井有条。
直播间里，主播们轮番上阵，弹幕刷得飞快。
录音区里，各种节目陆续录制，后期剪辑也有人专门负责。
陈谎站在仓库中央，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苏真走到他旁边：
“怎么样？满意吗？”
陈谎点点头：
“满意。特别满意。”
苏真笑了：“那就行。”
她递给他一份文件：
“这是我定的规矩，你看看。”
陈谎接过来一看——
【老仓库管理守则（试行版）】
第一条：所有来访鬼魂，必须登记、取号、排队，不得插队。
第二条：咨询前需说明来意，由接待员初步分类，分配合适的咨询师。
第三条：咨询过程中，不得隐瞒、不得撒谎、不得恶意误导。
第四条：咨询结束后，需在档案员处登记处理进度，方便后续跟进。
第五条：有暴力倾向、恶意伤人记录、被地府通缉的鬼魂，一律拒绝接待，并上报异常局。
第六条：本守则由副总监苏真负责解释和执行。
陈谎看完，抬起头：
“第六条什么意思？”
苏真看着他：
“意思是，以后我管这些规矩。”
陈谎愣了一下：“那你不是成管家了？”
苏真点头：“差不多。”
陈流浪心眼里有点想笑，但又觉得挺合适。
“行。”他说，“你管，我放心。”
苏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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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老仓库难得安静下来。
门卫队换班了，来访的鬼都走了，直播间也关了。只有档案区还亮着灯——秦广仁带着几个档案员在加班，说是要赶进度。
陈谎坐在仓库门口，看着天上的月亮。
苏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她问。
陈谎说：
“在想，这三个月，跟做梦一样。”
苏真看着他：
“是美梦还是噩梦？”
陈谎想了想：
“开头是噩梦，现在是美梦。”
苏真笑了。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月亮。
过了一会儿，陈谎突然问：
“苏真，你说，这些鬼，真的能帮完吗？”
苏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陈谎说：
“阳间藏着两千多失踪鬼，还有更多没登记的。阴间还有一堆老家伙不想投胎。现在每天又有新鬼来咨询……”
他顿了顿：
“好像永远也帮不完。”
苏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帮不完就不帮了？”
陈谎摇头：“不是。是……”
他不知道怎么说。
苏真看着他，认真地说：
“陈谎，你记住一件事。”
陈谎看着她。
苏真说：
“你不需要帮完所有鬼。你只需要帮一个，是一个。”
陈谎愣住了。
苏真继续说：
“那个红衣女鬼，你帮了。宋婆婆，你帮了。海县丞，你帮了。老黑，你帮了。婉儿，你帮了。画师，你帮了。周奶奶，你也在帮。”
她顿了顿：
“这就够了。”
陈谎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他点点头：
“嗯。”
苏真笑了，站起来：
“行了，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一堆事儿。”
陈谎也站起来：
“我送你？”
苏真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走。”
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回头看他：
“陈谎。”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让我定规矩、让我管这些——是真心的吗？”
陈谎认真地说：
“真心的。”
苏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那以后我就真管了。”
陈谎笑了：
“管吧。我配合。”
苏真也笑了，转身走了。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影子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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