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融的消息传开后,老仓库迎来了一波“试探潮”。
第一个来试探的,是个中年男鬼。
他坐在咨询室里,对着阿花诉苦:
“我儿子下个月结婚,我就想看一眼。就一眼。老太太能看孙子,我看看儿子不过分吧?”
阿花把他的话原封不动转给陈谎。
陈谎问:“他儿子多大了?”
阿花说:“三十多了。”
陈谎又问:“他藏了多久了?”
阿花说:“十五年。”
陈谎想了想,说:
“让他登记预约。按规矩来。”
阿花愣了一下:“不是通融吗?”
陈谎摇头:
“老太太是孙子生病,突发情况。他这个下个月结婚,可以提前预约,不叫通融。”
阿花点点头,回去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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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来试探的,是个年轻女鬼。
她蹲在门口,哭得稀里哗啦——虽然鬼没有眼泪,但架势很足。
刘能被哭得头皮发麻,赶紧请进来。
她对着陈谎哭诉:
“我男朋友要结婚了!不是跟我!是跟别的女人!我就想看看那个女的什么样!”
陈谎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问:
“你死了多久了?”
女鬼说:“三年。”
陈谎又问:“你男朋友知道你死了吗?”
女鬼点头:“知道。他守了我一年,后来家里催婚,就……”
陈谎想了想,说:
“这个不行。”
女鬼愣了:“为什么不行?老太太能看孙子,我看看情敌怎么了?”
陈谎看着她,认真地说:
“老太太看孙子,是想看着他好好长大。你看情敌,是想干什么?”
女鬼被问住了。
陈谎说:
“你是想看看她比自己差在哪儿,还是想看看她凭什么抢走自己男朋友?看完之后呢?你能干嘛?”
女鬼沉默了。
陈谎语气放轻了一点:
“姑娘,你走了三年了。他守了你一年,已经够意思了。现在他往前走,你也该往前走了。”
女鬼低下头,不说话。
陈谎站起来:
“你要是真想往前走,我帮你。你要是只想看看那个女的出气,那我帮不了。”
女鬼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那我……往前走。”
陈谎笑了:
“行。阿花,带她去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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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来试探的,是个老头。
他拄着拐杖,飘进仓库,东张西望。
刘能迎上去:“您好,咨询请登记——”
老头摆摆手:
“我不是来咨询的。我是来看看那个陈谎长什么样的。”
刘能愣了一下:“您认识陈老师?”
老头摇头:“不认识。但听说他挺有意思,来看看。”
陈谎从里面走出来,看见这老头,心里一动。
这老头的气场,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普通鬼的飘忽感,而是……稳。
特别稳。
陈谎走过去,抱拳:
“老人家,怎么称呼?”
老头打量着他,点点头:
“嗯,年轻,精神。比我那会儿强。”
他没说自己是谁,只是看着四周那些忙活的鬼,看着那些档案柜、直播设备、录音区,眼神里带着点感慨:
“我这辈子,跟鬼打了一辈子交道。死了之后,还以为能消停消停,结果又被拉来当顾问。”
陈谎愣了一下:“您是……”
老头看着他:
“我姓周。”
陈谎心里一动——周大姐介绍过,总局退休的老干部里,有个姓周的老局长,干了四十年。
“周局长?”他问。
老头笑了:“退休了,别叫局长。”
陈谎赶紧行礼:“周老,您怎么来了?”
周老说:
“听说你这边出了个‘通融’的事,我来看看。”
陈流浪心眼里有点紧张。
周老看着他:
“老太太看孙子,你通融了。后来那个看儿子的,你没通融。那个看情敌的,你也没通融。”
他点点头:
“分得清。不错。”
陈谎松了口气。
周老继续说:
“规矩这东西,最难的不是定,是执行。定得太死,没人情味。定得太松,没约束力。你这次处理得挺好。”
他看着陈谎: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
陈谎认真听着。
周老说:
“以后试探的人会越来越多。有的真是特殊情况,有的就是想钻空子。你得把眼睛擦亮。”
陈谎点头:“明白。”
周老拍拍他肩膀——虽然拍不太实:
“行,我走了。就是来看看。”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苏真一眼:
“苏丫头,你找了个好的。”
苏真脸微微红了。
周老笑着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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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仓库门口。
陈谎坐在那儿,看着月亮。
苏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周老那句话,你听到了?”她问。
陈谎点头:“听到了。”
苏真看着他:“什么感觉?”
陈谎想了想:
“挺高兴的。”
苏真嘴角微微翘起:“就挺高兴?”
陈谎转头看她:
“那应该是什么感觉?”
苏真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陈谎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
苏真说:
“我在想,周老说得对。”
陈谎:“什么对?”
苏真说:
“你分得清。”
陈流浪心眼里有点暖。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有点凉,但很软。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月亮。
仓库里,阿花从门缝里往外偷看,小声说:
“又牵上了。”
白三弦在横梁上问:“第几次了?”
阿花想了想:
“不记得了。反正天天牵。”
林小夕在旁边小声说:
“苏姐姐脸又红了。”
小白探出头:“真的吗?让我看看!”
秦广仁推了推眼镜:
“这个现象值得持续记录。”
众鬼都笑了。
笑声飘出仓库,飘向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陈谎和苏真坐在门口,手牵着手,听着身后的笑声。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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