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鬼圈里传开了。
这回不只是排队,是带着“宝贝”来的。
刘能站在门口,看着那些鬼手里拿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第一个来的,是个明朝的书生,怀里抱着一摞手稿:
“这是我在世时写的诗集,一直没机会出版。听说云娘那幅绣品送博物馆了,我这个能不能也找个地方?”
秦广仁接过来翻了翻,推了推眼镜:
“这字……不错。但诗集出版,得有人看才行。”
书生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想问问,有没有那种……喜欢古诗的?”
陈谎走过来,看了看那些手稿,想了想:
“白先生。”
白三弦从横梁上探出头:“在。”
陈谎问:“你那些听众里,有没有喜欢古诗的?”
白三弦飘下来,翻了翻诗集:
“有。我那节目下面,经常有人留言说喜欢古诗词。这诗集,我可以每期读一首。”
书生眼睛亮了:“真的?”
白三弦点头:“真的。不过得说好,读的时候我会加点讲解,不然他们听不懂。”
书生连连点头:“行行行,都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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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来的,是个清朝的格格,捧着一个檀木盒子。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发簪。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她说,“我死的时候戴着它。后来听说云娘把绣品捐了,我也想把发簪捐了。”
陈谎问:“捐给哪儿?”
格格说:“我也不知道。就想找个地方,能让它好好放着。”
陈流浪心眼里有点复杂。
他看向苏真。
苏真想了想,说:
“故宫那边有个文物捐赠处。但不知道收不收私人物品。”
陈谎问格格:“您愿意试试吗?”
格格点头:“愿意。”
陈谎让刘能陪着去。
三天后,格格回来了,眼眶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收了。他们说这是清朝宫廷首饰的典型代表,很有研究价值。”
陈谎笑了:“那就好。”
格格朝他深深行了个礼:
“谢谢陈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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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来的,是个民国时期的记者,抱着一大摞照片。
“这都是我当年拍的。”他说,“南京、上海、北平,什么都有。一直留着,舍不得扔。”
陈谎接过来翻了翻——那些照片,记录着一个时代的模样。
他抬起头:
“这个,我得想想。”
他给周老打了个电话。
周老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送档案馆。这些是历史资料,比那些古董还值钱。”
陈谎照办了。
档案馆的人看到那些照片,激动得差点没站稳:
“这些……这些都是孤本啊!”
记者站在旁边,眼眶红了:
“终于有人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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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下来,老仓库送走了十几件“宝贝”。
有诗集,有发簪,有照片,有字画,有老物件,还有一封封泛黄的家书。
每一件,都藏着一个鬼的执念。
每一件,都找到了该去的地方。
陈谎看着那些鬼一个一个笑着离开,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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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仓库门口。
陈谎坐在那儿,看着月亮。
苏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一个月,送了十几件。”她说,“你现在成文物贩子了。”
陈谎笑了:“是文物搬运工。”
苏真也笑了。
两人并排坐着,手牵着手。
过了一会儿,苏真突然问:
“陈谎,你说,这些鬼为什么愿意把东西交给你?”
陈谎想了想:
“因为她们信我?”
苏真摇头:
“不只是信你。是因为你知道这些东西对她们意味着什么。”
她看着月亮:
“那个书生,诗集是他一辈子的心血。那个格格,发簪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念想。那个记者,照片是他活着的证明。”
她转过头,看着陈谎:
“你把它们当回事。所以她们愿意交给你。”
陈流浪心眼里一暖。
他握紧她的手:
“那你呢?”
苏真愣了一下:“什么?”
陈谎问:
“你有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愿意交给我?”
苏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然后她笑了:
“有。”
陈谎等着。
苏真说:
“我把我自己交给你了。你不知道吗?”
陈谎愣住了。
苏真站起来,拍拍身上:
“自己想。”
她转身走了。
这次走得很慢。
陈谎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阿花从门缝里探出头:
“陈老师,您又没追?”
陈谎站起来:
“这回不用追。”
他往前走,很快就追上了苏真。
他牵起她的手。
苏真没回头,但嘴角翘着。
两人并肩走回仓库。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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