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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人民广场回来，已经是凌晨两点。
陈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先知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回响——
“你是我的孩子。”
“我会等你回心转意。”
“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在看着你。”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个淡淡的∞印记。
不痛，不痒，但就是存在。
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
【来源：∞印记】
【状态：潜伏】
【提示：该印记正在缓慢吸收您周围的规则之力。当吸收到一定程度时，可能会激活某种功能。】
吸收规则之力？
陈规皱眉。
那岂不是说，他每使用一次规则力量，这个印记就会变强一点？
这是个陷阱。
先知的陷阱。
“陈规。”
门外传来姜宁的声音。
陈规坐起身，打开门。
姜宁站在门外，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
“睡不着？”她问。
“嗯。”
“我也是。”
她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几秒。
“那个印记……”姜宁开口。
“在吸收我的规则之力。”陈规说，“用一次规则，它就强一点。”
姜宁的脸色变了。
“那以后怎么办？”
陈规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至少现在，它还没什么动静。”
他看着姜宁，突然问：“你怕吗？”
姜宁愣了一下。
“怕什么？”
“怕我。”陈规说，“怕我变成规则，怕我失去人性，怕我——”
“不怕。”姜宁打断他。
她看着他，眼神认真。
“我说过，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陪你。”
“如果你变成规则，我就去学怎么和规则相处。”
“如果你失去人性，我就帮你找回来。”
“如果你——”
她顿了顿。
“如果你变成了先知那样的存在，我就把你拉回来。”
陈规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是温暖。
那是感动。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谢谢你。”他说。
姜宁笑了笑。
“不客气。”
两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谁也没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尴尬，反而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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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陈规是被手机吵醒的。
他眯着眼摸到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王胖子的名字。
“喂？”他声音沙哑。
“陈规！出事了！”王胖子的声音很急，“你快来事务署！出大事了！”
陈规的睡意瞬间消失。
“什么事？”
“有人死了！”王胖子说，“在档案室！死状特别诡异！”
陈规心里一紧。
“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看向旁边。
姜宁已经醒了，正在穿外套。
“走。”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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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务署大楼门口停着几辆警车。
陈规和姜宁快步走进大厅，发现气氛比昨天更紧张。
人们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神色惊恐。
王胖子看到他们，急忙迎上来。
“你们可来了！”他压低声音，“在二楼档案室！你们自己去看吧！”
陈规和姜宁坐电梯上二楼。
档案室门口站着几个警察，还有事务署的安保人员。
方署长也在。
他看到陈规，点了点头。
“进来看看。”他说。
陈规走进档案室。
里面很乱——档案柜倒了一片，文件散落一地。
最里面的角落里，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具尸体。
但那尸体的样子，让陈规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人——是事务署后勤科的一个职员，姓刘，三十多岁，平时负责档案管理。
他死了。
但死状极其诡异。
他的身体，从脚开始，正在变成——石头。
不是普通的石头，是那种灰白色的、像雕像一样的石头。
和初始之城里那些被石化的人一模一样。
陈规快步走过去，蹲下查看。
石化的部分已经蔓延到腰部，上半身还是肉色，但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里，有黑色的光在流动。
规则之力。
【检测到规则污染】
【来源：规则核心碎片】
【污染等级：中度】
【死亡原因：规则反噬】
规则核心碎片？
陈规皱眉。
他看向周围。
档案柜倒下的位置，地上有一个破碎的盒子。
木盒，巴掌大小，和初始之城里装规则物品的那种盒子一模一样。
他走过去，捡起盒子。
盒子里空空如也。
但盒盖上刻着字：
【规则核心·影】
【功能：制造影子分身，用于监视】
【提示：使用需消耗生命力。使用超过三次，使用者将被石化。】
陈规的手握紧了盒子。
规则核心·影。
制造影子分身。
监视。
他想起三天前那个影子——那个在档案室里出现、给他留下印记的影子。
那个影子，就是用这个核心制造出来的？
那使用它的人——
他看向那具正在石化的尸体。
刘姓职员。
后勤科的。
负责档案管理。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见面会点头打招呼，存在感极低。
这样的人，居然是规则教团的人？
“陈规。”方署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规回头。
方署长站在门口，脸色凝重。
“你看这个。”
他递过来一张纸。
纸是从档案柜里找到的，折叠得很整齐。
陈规打开。
上面是手写的字：
【任务日志·第三次】
【目标：规则之子已标记。印记激活中。】
【副作用：身体开始石化。从脚开始，每天一寸。】
【预计剩余时间：七天。】
【先知说，这是必要的代价。】
【为了进化。】
陈规看着那张纸，久久没有说话。
七天。
那个刘姓职员，知道自己只有七天可活。
但他还是用了三次核心，完成了标记任务。
为了什么？
为了进化？
为了先知口中的“新人类”？
姜宁走过来，看到了那张纸。
“他是自愿的？”她问。
陈规点头。
“自愿的。”他说，“他知道会死，还是做了。”
他看着那具半石化的尸体，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同情。
不是愤怒。
是一种说不清的——悲哀。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进化”，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值得吗？
“陈规。”方署长说，“你看这里。”
他指着尸体的手。
那只手，还没有完全石化，手指微微弯曲，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陈规蹲下，掰开那只手。
手心里，有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下一个是你身边的人。】
陈规的呼吸一滞。
下一个是你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
谁？
姜宁？
姜晚？
王胖子？
还是——
他猛地站起身，冲出档案室。
姜宁跟在后面。
两人冲进电梯，按了三楼。
电梯上升的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电梯门打开，陈规冲出去，跑向医疗室。
推开门——
姜晚正躺在床上，和护士聊天。
看到陈规，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
陈规没有回答，快步走到她床边，上下打量。
没事。
她没事。
他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手机响了。
是王胖子。
“陈规！”王胖子的声音在颤抖，“你们在哪儿？！我这边——我这边出事了！”
“什么事？！”
“有人——有人给我寄了一个东西！一个盒子！黑色的！里面——里面有一根手指！”
陈规的脑子一片空白。
手指。
谁的手指？
“你在哪儿？！”
“在——在我家！你们快来！”
陈规挂断电话，看向姜宁。
姜宁的脸色也白了。
“走。”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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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家在南城区的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电梯。
陈规和姜宁爬楼梯上去，敲门。
门开了。
王胖子站在门口，脸色惨白，手还在抖。
“进——进来。”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巴掌大小，和档案室里那个一模一样。
盒盖开着。
里面，是一根手指。
人的手指。
食指，带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陈规看着那枚戒指，瞳孔猛地收缩。
那戒指，他认识。
是妹妹的。
人鱼岛里，妹妹手上戴的那枚。
陈规的手在发抖。
他拿起那根手指，仔细看。
断口处，有规则的痕迹——是被规则切断的，不是用刀。
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字：
【等我】
妹妹的字迹。
陈规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妹妹已经死了。
他亲眼看着她消散的。
那这根手指——
“陈规。”姜宁的声音很轻，“你看盒子底下。”
陈规翻过盒子。
盒底，贴着一张纸条。
【规则之子亲启】
【你以为你妹妹真的死了吗？】
【规则与人类的结合体，没有那么容易消亡。】
【她还有一部分，在我们这里。】
【想救她吗？】
【三天后，午夜十二点，还是那个地方。】
【一个人来。】
【否则——】
【这只是一根手指。】
【下一次，可能是别的。】
陈规看着那张纸条，久久没有说话。
妹妹还活着？
不，不是活着。
是还有一部分。
规则性？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必须去。
“陈规。”姜宁的声音传来。
他看向她。
姜宁的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
“你去吧。”她说。
陈规愣了一下。
“你——”
“他们让你一个人去，肯定有陷阱。”姜宁说，“但如果你不去，你会后悔一辈子。”
她握住他的手。
“所以，你去。”
“我在这里等你。”
陈规看着她，心里涌起千言万语。
但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等我回来。”
姜宁点头。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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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午夜十一点五十分。
人民广场地铁站。
最后一班地铁已经过了，站里空无一人。
陈规站在换乘通道里，看着那根第三根柱子。
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白色的，贴满广告，毫不起眼。
但这一次，他知道柱子后面是什么。
是规则教团的大本营。
是先知的宫殿。
是妹妹的——一部分。
十一点五十九分。
陈规深吸一口气，伸手摸了摸那根柱子。
一下。
两下。
三下。
柱子裂开一道缝隙。
黑色的光涌出来。
陈规迈步，走进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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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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