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事务署,已经是凌晨四点。
大楼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
陈规带着妹妹走进大厅,姜宁跟在后面,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硬块。
“先去医疗室。”陈规说。
姜宁摇头:“我没事,皮外伤。”
“那也得处理。”陈规的语气不容置疑。
姜宁看了他一眼,没再反驳。
三人走进医疗室。
值班的护士被叫醒,看到姜宁浑身是血,吓了一跳,赶紧拿来药箱。
姜宁坐在病床上,脱下外套。
衣服下面,是十几道伤口。
有刀伤,有划伤,有擦伤,深浅不一,有些还在渗血。
陈规看着那些伤口,心里一阵刺痛。
她杀进来的路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别看了。”姜宁说,“不疼。”
陈规没说话,从护士手里接过药棉,开始给她清理伤口。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
姜宁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还会这个?”
“不会。”陈规说,“现学的。”
姜宁笑了。
那笑容,让陈规心里的刺痛,散去了不少。
妹妹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
“哥。”她突然说。
“嗯?”
“这就是姜宁姐?”
陈规愣了一下,点头。
“对。”
妹妹打量着姜宁,姜宁也看着她。
两个女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妹妹说:“我姐眼光不错。”
姜宁的耳尖红了。
陈规的手抖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姐眼光不错。”妹妹重复道,“姜宁姐是个好女人。你要是敢辜负她,我就把你再封印一次。”
陈规:“……”
姜宁:“……”
护士在旁边憋笑憋得很辛苦。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陈规问。
“在先知那儿学的。”妹妹说,“他每天给我讲人类的故事。讲爱情,讲友情,讲亲情。他说,这些是人类最宝贵的东西,也是人类最脆弱的东西。”
她看着陈规。
“他说得对。”
“这些感情,确实脆弱。但正因为脆弱,才珍贵。”
陈规沉默了。
先知那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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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事务署开始忙碌起来。
姜宁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伤口也包扎好了。
妹妹穿上了姜宁的备用衣服,终于不是那身白裙子了。
三人坐在办公室里,吃着王胖子带来的早餐。
王胖子看到妹妹,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
“我妹妹。”陈规说。
“你妹妹?!”王胖子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有个妹妹?”
“说来话长。”
王胖子看看妹妹,又看看陈规,发现两人确实长得很像。
“行吧。”他放弃了追问,“反正你们家的事,我也搞不懂。”
他递过来一个包子。
妹妹接过,咬了一口。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怎么了?”陈规紧张地问。
“好吃。”妹妹说,“三年了,第一次吃到热的。”
陈规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涩。
三年。
她在人鱼岛被困了三年,在先知那里躺了三年。
六年。
整整六年,没有吃过热的食物,没有见过阳光,没有感受过正常人的生活。
“以后天天吃。”他说。
妹妹点点头,继续吃包子。
姜宁看着她们,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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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方署长来了。
他看到妹妹,愣了一下,但没多问。
“陈规,跟我来一下。”他说。
陈规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方署长关上门,看着他。
“那个女孩,是你妹妹?”
“对。”
“从先知那里带回来的?”
“对。”
方署长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她没问题?”
陈规点头。
“确定。”
方署长看着他,眼神复杂。
“陈规,我知道你有特殊能力。但规则教团的手段,你也见识过。万一她身上有什么印记,什么控制——”
“没有。”陈规打断他,“我检查过了。她是完整的,干净的。”
方署长叹了口气。
“好吧。我相信你。”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规则教团那边,有动静吗?”
陈规摇头。
“先知说,他会继续他的计划。但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找我。”
“你信他?”
陈规想了想。
“信一半。”他说,“他没必要骗我。如果他想杀我,早就动手了。”
方署长点头。
“有道理。”
他转过身,看着陈规。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陈规沉默了几秒。
“我想带妹妹看看这个世界。”他说,“她被困了六年,没见过真正的阳光,没吃过真正的食物,没感受过正常的生活。我想让她体验一下——做人是什么感觉。”
方署长看着他,突然笑了。
“好。”他说,“批你一周假。”
陈规愣了一下。
“一周?”
“对。”方署长说,“带她去玩。去吃点好吃的,去逛点好玩的。回来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
陈规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
“不客气。”方署长摆摆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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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陈规带着妹妹,走遍了这座城市。
第一天,去外滩。
妹妹站在黄浦江边,看着对岸的陆家嘴,眼睛亮得发光。
“那些楼,好高。”
“嗯。”陈规说,“最高的那个,叫上海中心。”
“能上去吗?”
“能。”
他们坐电梯上了上海中心的观景台。
妹妹趴在玻璃上,看着下面的城市,像个孩子。
“哥,你看,那些车好小,像蚂蚁。”
陈规笑了。
第二天,去城隍庙。
妹妹吃了小笼包,吃了生煎,吃了排骨年糕,吃了各种小吃。
吃到走不动路。
“哥,这里的东西太好吃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不行,我得把六年的份都补回来。”
姜宁在旁边笑。
第三天,去迪士尼。
妹妹坐了旋转木马,坐了飞跃地平线,坐了创极速光轮。
坐完过山车,她腿软得走不动路,被陈规和姜宁架着出来。
“太刺激了……”她喘着气,“但还想过一次。”
第四天,去动物园。
第五天,去科技馆。
第六天,去图书馆。
第七天,去菜市场。
妹妹站在菜市场里,看着那些新鲜的蔬菜,活蹦乱跳的鱼,杀好的鸡鸭,眼睛又亮了。
“哥,我想学做饭。”
陈规愣了一下。
“做饭?”
“对。”妹妹说,“我想给你和姜宁姐做饭。”
陈规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是温暖。
那是感动。
那是——
“好。”他说,“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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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规的公寓里。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还有妹妹的惊呼。
“哥!油溅出来了!”
“关小火。”
“哥!菜糊了!”
“加水。”
“哥!这个鱼还在动!”
“……你买的本来就是活的。”
姜宁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嘴角一直上扬。
她看着陈规的背影,看着妹妹的侧脸,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规则怪谈。
没有规则教团。
没有先知。
只有日常。
只有烟火气。
只有——
“姜宁姐!”妹妹的声音传来,“来尝尝!”
姜宁走过去。
桌上摆着几盘菜。
卖相一般,但闻着挺香。
妹妹期待地看着她。
姜宁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味道——还行。
“怎么样?”妹妹紧张地问。
姜宁点点头。
“好吃。”
妹妹欢呼起来。
陈规站在旁边,看着她们,笑了。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
人性,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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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第七天晚上,陈规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
【规则教团,下个月,全球行动。】
陈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回拨过去。
空号。
他查了一下短信来源。
虚拟号码,无法追踪。
他看着那条短信,沉默了很久。
全球行动?
什么意思?
他们要干什么?
“陈规。”姜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
姜宁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
“怎么了?”
陈规把手机递给她。
姜宁看完,脸色也变了。
“全球行动……”
她看着陈规。
“他们要对所有副本动手?”
陈规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
但那些灯火下,藏着多少规则教团的人?
他们正在准备什么?
而他,该怎么做?
“陈规。”姜宁的声音很轻。
他看向她。
姜宁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不管发生什么,”她说,“我都在。”
陈规看着她,心里的不安,散去了不少。
“我知道。”他说。
卧室门被推开。
妹妹探进头来。
“哥,姜宁姐,你们在干嘛?”
陈规笑了笑。
“没事。”他说,“在想明天吃什么。”
妹妹眼睛一亮。
“我想吃火锅!”
“好,明天吃火锅。”
妹妹欢呼着跑开了。
陈规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姜宁。
明天,吃火锅。
后天,未知。
但至少现在,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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