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化的尸体被抛入海中。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没有血。
就那么静静地沉下去，沉进那片灰色的海水里。
甲板上的人群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有人转身离开。
有人小声议论。
有人偷偷看向那几个光头大汉，眼神里带着畏惧和讨好。
老人死了。
就像他从未存在过。
“散了吧散了吧！”光头大汉中的一个挥着手，“该干嘛干嘛去！别聚在这儿！”
人群慢慢散开。
陈规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吞噬了老人的海水。
海水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但镜面之下，他看到了无数黑影在游动。
规则猎手。
它们在等。
等下一个。
“陈规。”姜宁的声音很轻。
他回过神。
“走吧。”
四人回到船舱。
关上门的那一刻，王胖子腿一软，坐在地上。
“我操……”他的声音在发抖，“真……真的杀人……”
妹妹蹲在他旁边，拍拍他的背。
“别怕。”
“我能不怕吗？！”王胖子的眼眶红了，“那个老人，昨天还给我递过面包……今天就……就……”
他说不下去了。
陈规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
规则融合进度：28%。
比昨天涨了16%。
一天涨16%，四天就能到100%。
但真正的危险，不是融合进度。
是人心。
“陈规。”姜宁说。
“嗯。”
“你打算怎么办？”
陈规沉默了几秒。
“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陈规说，“现在动手，我们四个对付他们几十个，胜算不大。而且规则禁止攻击他人，攻击者直接淘汰。我们不能动手，只能靠投票。”
他看着姜宁。
“要赢投票，就要有人数。我们现在只有四个人，不够。”
“那你打算怎么找人？”
陈规想了想。
“观察。”他说，“看看谁是被迫的，谁是自愿的，谁是摇摆的。找到那些不想同流合污的人，把他们联合起来。”
姜宁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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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陈规开始行动。
他白天在甲板上转悠，观察每个人的表情、行为、说话方式。
晚上回到船舱，把观察到的情况记下来。
第二天晚上，他的笔记本上已经有了三十多个名字和备注。
【张三：光头一伙，核心成员，负责威胁别人】
【李四：光头一伙，外围打手，眼神躲闪，可能不是自愿】
【王五：中立，害怕，不敢表态】
【赵六：中立，但看光头一伙的眼神有厌恶】
【孙七：被威胁的对象，老婆孩子都在光头一伙手里】
……
妹妹凑过来看。
“这个孙七……老婆孩子被控制了？”
陈规点头。
“光头那伙人不是傻子。他们知道光靠威胁不够，还抓了人质。那些有家人在手的，不敢不听他们的。”
妹妹的眉头皱起来。
“太卑鄙了。”
“规则游戏里，没有卑鄙不卑鄙。”陈规说，“只有活下来和活不下来。”
妹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想去见见那个孙七。”
陈规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我有经验。”妹妹说，“我在人鱼岛被困了三年，被控制过，被威胁过。我知道那种感觉。也许我能劝他。”
陈规想了想，点头。
“小心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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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妹妹在甲板的角落找到了孙七。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呆滞，靠在栏杆上看着海。
妹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孙七没理她。
“你老婆孩子还好吗？”妹妹突然问。
孙七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是谁？”
“一个被威胁过的人。”妹妹说，“三年前，有人拿我哥威胁我。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不做，他们就伤害他。”
孙七沉默。
“那种感觉，我知道。”妹妹继续说，“又恨，又怕，又没办法。想反抗，但不敢。不反抗，又觉得自己不是人。”
孙七的眼眶红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妹妹看着他，“你不是一个人。”
她指了指船舱的方向。
“那边还有很多人。被威胁的，被迫的，敢怒不敢言的。如果我们联合起来，人比他们多。”
“可是他们有……”
“有人质？”妹妹打断他，“你觉得你乖乖听话，他们就会放了你老婆孩子？”
孙七愣住了。
“他们不会。”妹妹说，“人质是他们的筹码。放了，就没了。所以你越听话，他们越不会放。”
“唯一能让你老婆孩子安全的方法，就是让那些威胁他们的人——消失。”
孙七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一丝光。
“你……你是什么人？”
妹妹笑了笑。
“一个不想再看到无辜的人去死的人。”
她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
“如果你决定了，晚上来我们船舱。4号房。”
她走了。
孙七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手，慢慢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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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孙七来了。
还带着三个人。
一个是李四——光头一伙的外围打手，眼神躲闪的那个。
另外两个，是被威胁的家属。
七个人挤在狭小的船舱里。
“我叫孙七。”孙七第一个开口，“我想好了。跟你们干。”
李四低着头，小声说：“我……我也不想跟着他们。但他们人多，我怕……”
“怕什么？”妹妹说，“现在加上你们，我们有七个人。还有那些中立的，敢怒不敢言的，至少还有十几个。加起来二十多，不比他们少。”
“可是他们有武器……”另一个人说。
“规则禁止攻击他人。”陈规开口了，“他们有武器也不敢用。用了，直接淘汰。”
他看着这些人。
“投票，是公平的。每个人一票，没有谁比谁高贵。只要我们的人够多，就能把他们的票压下去。”
“那他们威胁我们怎么办？”李四问。
陈规沉默了两秒。
“那就让他们威胁。”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某一页。
“光头一伙的核心成员，有五个。外围打手，七个。被他们控制的人质，九个。摇摆的中立者，十五个。”
他看着众人。
“明天，我们开始拉人。把那些中立的，一个一个拉过来。等人够了，后天投票，全部投给那五个核心成员。”
“五个人，每人每天一票。第一天淘汰一个，第二天淘汰一个，五天，全淘汰。”
“没了头的蛇，翻不起浪。”
众人听着他的计划，眼神越来越亮。
“可是……”李四又开口，“如果他们在被淘汰前，伤害人质呢？”
陈规看着他。
“那就让他们伤害。”
李四愣住了。
“规则禁止攻击他人。”陈规说，“伤害人质，就是攻击。攻击者，直接淘汰。他们敢动手，就不用投票了，自己把自己送走。”
“所以，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投票。而投票，我们人更多。”
李四的眼睛亮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孙七站起身，看着陈规。
“你叫什么名字？”
“陈规。”
孙七伸出手。
“陈规，从今天起，我跟你干。”
陈规握住他的手。
“不是跟我干。是跟我们一起干。”
他看向舱里的每一个人。
“我们不是为了自己活下来。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记住这一点。”
众人点头。
反抗的火种，在这一夜，悄悄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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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早上，光头大汉发现不对劲了。
以前看到他就躲的人，今天居然敢直视他了。
以前唯唯诺诺的人，今天居然敢从他面前走过，连招呼都不打。
他抓住一个路人。
“你们怎么回事？”
那人挣开他的手。
“没什么。”
走了。
光头大汉愣在原地。
他看向周围。
那些以前围着他转的小弟，今天都站得远远的，眼神躲闪。
他突然意识到——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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