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带着女儿离开了。
他没有回棋盘组织。他把棋盘组织的控制权交给了象，带着女儿去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临走的时候，他给沈夜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你。我欠你一条命。”
沈夜没有回复。
象成为了棋盘组织的新任执棋者。
她的第一个命令是——停止所有人造规则场项目。释放所有被当作“容器”的人。公开规则场的存在。
棋盘组织内部炸了锅。
车带着一批人离开了棋盘组织，成立了一个新的派系——“秩序派”。他们认为规则场是威胁，必须用一切手段控制。他们不信任沈夜，不信任象，不信任任何人。
象没有阻止他们离开。她只是说：“你们会回来的。当你们发现，控制不了规则场的时候。”
车冷冷地笑了。“我们不需要控制规则场。我们需要消灭规则场。”
“你怎么消灭规则场？用枪？用炸弹？用军队？”
车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了。
象站在棋盘组织总部的落地窗前，看着车离开的背影。
“愚蠢，”她低声说。
但她没有时间生气。她有一千多个规则场需要处理。还有无数被困的人需要被救。
而她最大的盟友，是沈夜。
二
沈夜和象的合作正式开始了。
象提供棋盘组织的全部资源——人力、物力、信息、资金。沈夜提供规则解构的能力和经验。
他们的第一个合作项目是——处理城市周边的三十七个规则场。
沈夜负责A级和B级的，陈小鹿负责C级和D级的。赵明、林强和其他编号者负责E级和F级的。
分工明确，效率极高。
一个月内，三十七个规则场全部处理完毕。救出了一百二十三个人。吸收了三十七个碎片——沈夜吸收了二十个，陈小鹿吸收了十个，其他编号者吸收了七个。
沈夜体内的碎片数量变成了四十二个。
他的“人性”越来越稀薄了。
他开始忘记一些事情。不是重要的记忆——是那些琐碎的、日常的记忆。他忘记了自己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他忘记了自己小时候住在哪里。他忘记了大学同学的名字。
但他还记得重要的事。导师。姜瓷。陈小鹿。规则场。需要被救的人。
这些事，他不会忘。
陈小鹿体内的碎片数量变成了十三个。她的能力越来越强了——从只能感知半径五十米的规则场，到现在能感知半径五百米。她开始能独立处理B级规则场了。
“你进步很快，”沈夜说。
“因为我有好老师。”
沈夜没有说话。
陈小鹿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沈夜，你最近看起来……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你的眼神。以前你的眼神很冷，但冷得有光。现在你的眼神还是冷，但光少了。”
和姜瓷说的一样。
沈夜沉默了一下。
“碎片在改变我。”
“能逆转吗？”
“不能。”
陈小鹿沉默了。
“那你还要继续吗？”
“继续。”
“你不怕有一天，你完全变成规则制定者？”
沈夜看着她。
“如果我变成了规则制定者，你来阻止我。”
陈小鹿愣住了。“我？”
“对。你有十三块碎片。你是除了我之外最强的编号者。如果你都不行，那就没有人能了。”
陈小鹿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答应你。”
沈夜点了点头。
“走吧。下一个规则场。”
三
象提供的资料里，有一个规则场引起了沈夜的注意。
位置：城市的地下。准确地说——在地铁系统的深处。有一条废弃的地铁线路，在三十年前就停用了。停用的原因是“安全事故”——一列地铁在隧道里脱轨，造成了多人伤亡。
但象的资料显示，那不是事故。是规则场。
地铁隧道里有一个规则场。A级。猎杀型。非常活跃。已经运行了三十年。
三十年来，有无数人进入了那条隧道——维修工人、探险者、流浪汉、以及棋盘组织的调查员。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
棋盘组织把这条隧道标注为“禁入区域”。他们尝试过处理，但失败了。三个A级编号者进去，再也没有出来。
沈夜看着资料，沉默了很久。
“这个规则场，我要去。”
姜瓷站在他旁边，脸色变了。“A级？你确定？”
“确定。三十年了。里面可能有很多人。”
“但——”
“没有但是。”
沈夜站起来，拿起外套。
“这次，我一个人去。”
姜瓷想说什么，但沈夜的眼神让她停住了。
那个眼神——不是冷的。是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决绝。
他做好了准备。不管结果如何。
“沈夜——”
“如果我出不来，你来接手。”
他把一本书放在桌上——《规则场理解指南》。不是书店里的那本，是他自己用的那本，里面有他的笔记、他的解构方法、他总结的所有漏洞。
“这本书里有我所有的经验。你学会了，就能处理任何规则场。”
姜瓷的手在发抖。“你在交代后事？”
“不是后事。是备份。”
姜瓷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这个混蛋。”
沈夜没有说话。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姜瓷。”
“什么？”
“谢谢你。”
他走了。
姜瓷站在书店里，手里握着那本书，眼泪掉了下来。
“你这个混蛋，”她低声说，“你最好给我活着回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