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方旭加入团队后的第三周，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暗网上有人在卖规则场的信息。”
沈夜抬起头。“什么信息？”
“规则场的位置、类型、等级。还有——‘攻略’。”
“攻略？”
“对。有人写了一份规则场的‘通关指南’。教人如何在规则场里生存、如何利用规则、如何——获得力量。”
沈夜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谁在卖？”
“不知道。卖家匿名。只接受比特币支付。价格很高——一个规则场的信息要十个比特币。”
“有人买吗？”
“有。很多。暗网上的讨论区里，有人在分享自己的‘通关经验’。他们不害怕规则场——他们把规则场当成游戏。”
沈夜沉默了。
“这是最危险的，”方旭说，“不是恐惧，是轻视。恐惧至少让人警惕。轻视让人送死。”
沈夜站起来。
“能找到卖家的身份吗？”
“我在尝试。但暗网的匿名性很强。需要时间。”
“尽快。”
方旭点了点头，走了。
姜瓷站在旁边，脸色很凝重。
“有人在利用规则场赚钱。”
“不只是赚钱。是在制造更多的受害者。买了信息的人会进入规则场，以为自己能‘通关’。但规则场不是游戏。规则场的规则不是固定的——它会适应进入者。你越熟悉规则，规则场就越复杂。”
“那买了信息的人——”
“会死。死得更快。”
姜瓷的手攥紧了。
“能阻止吗？”
“能。找到卖家。关闭他的渠道。然后——让所有人知道，规则场不是游戏。”
沈夜拿起手机，给象发了一条消息：
“暗网上有人在卖规则场的信息。帮我查一下。”
象的回复很快：“已经知道了。正在查。卖家很狡猾，用了多层代理。但有一个线索——卖家的IP地址在城西。”
城西。又是城西。
沈夜站起来。
“姜瓷，去城西。”
二
城西的一个网吧里，沈夜和姜瓷找到了卖家的IP地址。
不是一个人——是一台电脑。一台放在网吧角落里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暗网的交易页面。电脑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可乐和一包拆开的薯片。
但卖家不在。
沈夜检查了电脑。硬盘被格式化了，没有留下任何数据。但他找到了一个东西——贴在显示器边框上的一张便签纸。便签纸上写着一个名字：“刘洋。”
“刘洋是谁？”姜瓷问。
沈夜拿出手机，查了一下棋盘组织的数据。刘洋——一个编号者。D级。能力很弱。三年前被棋盘组织招募，但很快就被开除了。开除的原因是——“不服从管理”。
“他是编号者，”沈夜说，“D级。能力很弱。但足够感知规则场。”
“他在利用自己的能力赚钱？”
“不只是赚钱。他在制造受害者。”
沈夜闭上眼睛，感知周围是否有规则场的存在。
没有。但有一个微弱的“痕迹”——像是有人在这里停留了很久，留下了规则层面的“气味”。
他沿着痕迹走出了网吧。
痕迹穿过小巷，穿过马路，穿过一个公园。最后停在了一栋居民楼前。
六楼。602室。
沈夜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答。
他又敲了一次。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看着沈夜。
“你是谁？”
“沈夜。”
门缝里的眼睛睁大了。“沈夜？那个写书的人？”
“是。你是刘洋？”
门关上了。然后打开了。
刘洋站在门口，二十出头，瘦高个，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他的眼睛很亮，但亮得不正常——像是长时间盯着屏幕的人。
“进来吧。”
沈夜和姜瓷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一室一厅。客厅里摆着三台电脑，屏幕上都是暗网的交易页面。墙上贴满了便签纸，每一张上都写着一个规则场的名称和价格。
“你在卖规则场的信息，”沈夜说。
刘洋坐在电脑前，没有回头。
“对。我在卖。”
“你知道买了信息的人会怎样吗？”
“知道。他们会进入规则场。有些人会死，有些人会活着出来。”
“你不在乎？”
刘洋转过头，看着沈夜。
“我在乎。但我更在乎我妹妹。”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十岁左右，长头发，笑得很甜。
“她叫刘小雨。她被困在了一个规则场里。三年前。我需要钱——很多钱——才能救她出来。”
“怎么救？”
“暗网上有人卖‘规则场破解工具’。一个工具要一百个比特币。我已经攒了八十个了。还差二十个。”
“破解工具是什么？”
“一个装置。可以强行关闭规则场，释放被困的人。”
沈夜沉默了一下。
“谁在卖？”
“不知道。匿名。但很多人都买过。他们说有效。”
“你见过吗？”
“没有。但我没有选择。”
沈夜看着刘洋。
“刘洋，你被骗了。暗网上没有‘规则场破解工具’。那些买了工具的人，只是在为自己的绝望买单。”
刘洋的脸色变了。“不可能——有人说过有效的——”
“谁说的？也是匿名。你见过任何一个真实的人，告诉你他用工具救出了人吗？”
刘洋沉默了。
“规则场不能被‘强行关闭’。只能被‘理解’。你理解规则，你就能解构它。你不理解，你就永远打不开它。没有工具能代替理解。”
刘洋的手在发抖。
“那我妹妹……我妹妹怎么办？”
“带我去她的规则场。我来救她。”
刘洋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你……你真的愿意？”
“愿意。”
刘洋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沈夜。
“城北。一个废弃的游乐园。”
沈夜看着纸条，点了点头。
“走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