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团队在扩大。规则场在被处理。被困的人在陆续被救出来。
但沈夜能感觉到——城市上空的规则场并没有减少。处理掉一个，又长出来一个。有些是自然生成的，有些是人造的，有些是——被故意激活的。
象的数据显示，全球的规则场数量在过去一个月里增加了百分之十五。不是自然增长——是人为激活。有人在故意激活休眠的规则场。
“是谁？”沈夜问。
“不知道。但激活的方式很专业——只有棋盘组织的高层才知道这种方法。”
“车？”
“可能。但车已经解散了秩序派。他和你去了仁和医院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沈夜沉默了。
如果不是车，那是谁？
“象，棋盘组织里还有其他人知道激活方法吗？”
象沉默了一下。“有。陈渊。还有——我。”
沈夜看着她。“你？”
“对。我知道方法。但我没有激活任何规则场。”
“我相信你。”
象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你相信我？”
“你是我导师的朋友。他相信你，我就相信你。”
象沉默了很久。
“沈夜，你的导师——周远——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一个人。他相信每个人都是好的。但他错了。有些人不是好的。”
“你是说陈渊？”
“不。陈渊至少还有愧疚。我说的是——更早的人。棋盘组织的创始人。”
“创始人？不是你父亲？”
“不是。我父亲是创始人之一，但不是唯一的创始人。棋盘组织有五个创始人。陈渊、我父亲、周远、王德胜——还有一个人。”
“谁？”
“他叫——规则制定者。”
沈夜的瞳孔收缩了。
“什么？”
“棋盘组织的第五个创始人，代号‘规则制定者’。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在棋盘组织成立后就消失了。但他的理论——规则场是人类进化的工具——一直影响着棋盘组织的方向。”
“你是说——这个‘规则制定者’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有可能。他消失了二十多年，但他可能一直在暗中操控棋盘组织。陈渊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但他可能只是这个人的棋子。”
沈夜沉默了。
“你有他的任何信息吗？”
“没有。他消失了之后，所有的记录都被删除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在哪里、他在做什么。但有一个线索——”
“什么？”
“他的代号。‘规则制定者’。这不是一个随机的代号——他可能真的在制造规则。不是规则场——是规则本身。”
沈夜的手指攥紧了。
“他在制造规则？”
“对。就像你一样。你是规则的制定者——你能制定规则、改写规则、创造规则。他可能也有同样的能力。而且——他可能比你更强。”
“为什么？”
“因为他有更多的碎片。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他可能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一直在吸收碎片。”
沈夜沉默了。
几百个碎片。
他只有四十四个。几十个碎片就已经让他的“人性”稀薄了那么多。几百个碎片——那个人还是人吗？
“象，你觉得他在哪里？”
“不知道。但他的规则场在扩张。全球百分之十五的规则场增长——这不是自然增长。是有人在播种。”
“播种？”
“对。他在制造新的规则场。不是为了捕猎，不是为了改造——是为了扩张。他在用规则场覆盖整个世界。”
沈夜站起来。
“我要找到他。”
“怎么找？”
“从他的规则场开始。每一个被激活的规则场，都是他留下的痕迹。沿着痕迹走，就能找到他。”
象看着他，很久。
“沈夜，小心。他不是陈渊，不是车，不是王德胜。他是——规则本身。你对抗他，就是在对抗规则。”
沈夜看着她。
“我不是对抗他。我是理解他。”
象沉默了。
“你和你导师一样。”
“哪里一样？”
“总是相信理解能解决一切。”
沈夜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相信。是知道。”
他转身走了。
象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处。
“周远，”她低声说，“你的学生，比你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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