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沈夜开始追踪被激活的规则场。
象的数据显示,最近一个月,城市周边有十七个规则场被激活。它们分布在城市的不同方向,像是一个圆形的包围圈。每一个规则场的类型都不同——有的是猎杀型,有的是改造型,有的是契约型。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播种型”。
播种型规则场不会立刻捕猎进入者。它会在原地“生长”,慢慢地扩大范围,慢慢地增强强度。就像一颗种子,发芽、生根、长叶、开花。最终,它会覆盖整个区域,把所有进入的人都变成“养分”。
“他在用城市做实验田,”沈夜说,“每一个规则场都是一颗种子。等它们全部长成,整个城市都会被覆盖。”
“能阻止吗?”姜瓷问。
“能。一个一个地处理。但需要时间。十七个规则场,每个需要三到五天。全部处理完需要两三个月。但规则场在生长——两三个月后,它们可能已经覆盖了半个城市。”
“那怎么办?”
“分头行动。陈小鹿带一队,处理东边的规则场。赵明带一队,处理西边的。林强带一队,处理南边的。我处理北边的。方旭负责情报和协调。”
姜瓷点了点头。“我去哪一队?”
“跟我。”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能力。其他队都有编号者保护,你跟着我比较安全。”
姜瓷看着他。“你是担心我?”
沈夜沉默了一下。“是。”
姜瓷笑了。“好。我跟你。”
团队开始行动。
陈小鹿带着六个人去了东边。赵明带着四个人去了西边。林强带着三个人去了南边。沈夜带着姜瓷去了北边。
北边的第一个规则场在城市边缘的一个公园里。公园不大,但很老,有很多大树。规则场在公园的中心——一个废弃的喷泉。
沈夜站在喷泉前,闭着眼睛感知规则场的结构。
播种型。C级。很活跃。核心是一个人工碎片——和周明制造的一样,但更精致、更稳定。制造者的技术比周明更先进。
“不是自然碎片,也不是周明制造的,”沈夜说,“是第三个人制造的。技术介于自然和人造之间。”
“什么意思?”
“他用自然碎片作为模板,用人工技术复制。制造出来的碎片有自然碎片的‘性格’,但没有人造碎片的不稳定性。这是最完美的碎片——既有自然的力量,又有人工的可控性。”
“那个人——规则制定者——他制造了这些碎片?”
“对。他在播种。每一个规则场都是一颗种子,每一颗种子都有一个这样的碎片。”
沈夜走到喷泉中央,把手伸进水池里。
水是凉的。但凉得不正常——是规则层面的凉。
他触碰到了碎片。
碎片的波动很稳定——不像自然碎片那样有“情绪”,也不像人工碎片那样粗糙。它是一种完美的、中性的存在。
你是谁?——沈夜用规则的语言问。
碎片没有回答。它只是运转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沈夜感知它的结构。它没有“意识”,没有“性格”,没有“目的”。它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被制造出来的、用来维持规则场的工具。
“你没有灵魂,”沈夜说。
碎片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不是回应——是程序在运行。
沈夜伸出手,把碎片从喷泉里取了出来。
碎片在他掌心旋转。它的光是白色的——不是温暖的白色,是冰冷的、机器般的白色。
沈夜闭上眼睛,试图吸收它。
碎片抗拒了。
不是自然碎片的“共鸣”式抗拒,也不是人工碎片的“不兼容”式抗拒——而是一种“锁定”。碎片被编程了,只能被特定的人吸收。
“他在保护他的碎片,”沈夜睁开眼睛,“只有他能吸收。”
“那怎么办?”
“销毁。”
沈夜在碎片的结构上施加了一个规则层面的“力”。和销毁周明的人工碎片一样——找到最弱点,断开连接。
但这次,碎片的结构比人工碎片复杂十倍。最弱点被加密了,找不到。
“他加密了碎片的结构,”沈夜说,“需要密码才能找到最弱点。”
“密码是什么?”
“不知道。但密码可能在他的其他规则场里。每一个规则场的碎片都有加密,加密的方式可能是一样的。解开了其中一个,就能解开所有的。”
“那我们需要更多的样本。”
“对。去下一个规则场。”
沈夜把碎片放回了喷泉。没有吸收,没有销毁——只是放回去。因为销毁不了,吸收不了,只能暂时维持现状。
他站起来,走向下一个规则场。
身后,喷泉的水又开始流动了。规则场在继续运转。
“我们失败了,”姜瓷说。
“没有失败。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
沈夜加快了脚步。
他需要找到那个“规则制定者”。
在那个人播种的所有种子发芽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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