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病了。
不是普通的病——是规则场的后遗症。他年轻的时候是编号者,能力很强,处理过很多规则场。但后来能力退化了,规则场的“污染”留在了他的体内。几十年的积累,终于爆发了。
沈夜去医院看他。
老周躺在病床上,脸色很白,但精神还好。他看到沈夜,笑了。
“你来了。”
“你病了。”
“老了。总会病的。”
“医生怎么说?”
“说是规则场的后遗症。体内的‘污染’积累太多了,影响了器官功能。需要手术。但手术有风险。”
“什么风险?”
“可能下不来手术台。”
沈夜沉默了。
“别担心。我活了六十多年了。够了。”
“不够。”
老周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沈夜没有回答。
“沈夜,我有一个东西要给你。”
老周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笔记本。很旧,封面磨损了,边角卷起来了。但里面的字迹很清晰——密密麻麻的,每一页都写满了。
“这是什么?”
“我这一辈子收集的所有规则场的资料。不是棋盘组织的那种数据——是真正的资料。民间的、口口相传的、不被记录的那些。你知道的,规则场不只在城市里。在乡下、在山里、在河边、在人们不知道的地方。这些资料,能帮你找到它们。”
沈夜接过笔记本。
“老周——”
“别说话。听我说完。”
老周深吸了一口气。
“我年轻的时候,和你一样。处理规则场,救人。我以为我能救所有人。但我不能。我救不了我的妻子。”
沈夜的手停了一下。
“她被困在了一个规则场里。A级的。我进去了,但没有找到她。规则场消散了,她也消散了。我没有救到她。”
“所以你开了书店。收集规则场的资料。”
“对。我想,如果我知道得更多,也许就能救更多的人。但知道得越多,越发现自己的渺小。规则场太多了。我一个人处理不完。”
“所以你等到了我。”
“对。我等到了你。你比我强。你比我聪明。你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老周——”
“沈夜,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继续走下去。不要停。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什么挫折、什么痛苦——不要停。因为有人在等你。在规则场里,在黑暗中,在恐惧中。他们在等你。”
沈夜看着他,很久。
“好。我答应你。”
老周笑了。
“那就好。”
他闭上了眼睛。
沈夜坐在病床边,握着老周的手。
手是凉的。但还在动——微微地、轻轻地、像是在说“别担心”。
沈夜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握着老周的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老周的脸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
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二
老周的手术很成功。
医生说,他体内的“污染”被清除了大部分,器官功能在慢慢恢复。但需要很长时间的休养。不能工作,不能劳累,不能操心。
沈夜把老周接回了书店。书店的二楼有一个小房间,阳光很好,很安静。他让老周住在那里,每天有人照顾他。
陈小鹿主动承担了照顾老周的工作。她每天给老周做饭、洗衣服、读书给他听。老周最喜欢听她读《规则场理解指南》——沈夜写的那本。
“你写得很好,”老周对沈夜说,“比我写得好。”
“是你教我的。”
“我没有教你什么。我只是给了你一些资料。”
“你教了我一件事——规则场不是敌人。是需要被理解的存在。”
老周笑了。“那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不是我的功劳。”
“是你让我想的。”
老周看着他,很久。
“你长大了。”
沈夜没有回答。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阳光照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知道,老周会好起来的。因为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还要收集更多的资料、处理更多的规则场、救更多的人。
他不会停。
因为他答应过老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