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姜瓷从南方回来后,变了很多。她不再沉默,不再发呆,不再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凉了的咖啡。她开始笑,开始说话,开始和大家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处理规则场。她像换了一个人。
“你变了,”沈夜说。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太说话。现在话很多。”
“那是因为我以前有心事。现在心事没了。”
“你妈妈的事?”
“对。我见了她,和她说了话,知道她还活着,知道她过得很好。心事就没了。”
“你不恨她了?”
“不恨了。恨太累了。我不想再累了。”
沈夜看着她。“你变了很多。”
“你也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太笑。现在笑多了。”
沈夜嘴角动了一下。“是吗?”
“嗯。你笑起来很好看。”
沈夜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写。
姜瓷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写。“你在写什么?”
“林远的故事。”
“写完了吗?”
“还没有。还差一点。”
“那你写吧。我不打扰你。”
姜瓷安静了。她坐在那里,看着沈夜写。阳光照在桌上,照在笔记本上,照在沈夜的手指上。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很好看。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沈夜,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喜欢我吗?”
沈夜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姜瓷。她的眼睛很亮,和平时一样亮。但今天更亮。像河面上的阳光。
“喜欢。”
姜瓷笑了。“那就好。”
她站起来,走到柜台前,倒了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沈夜。她端着茶走回来,放在沈夜面前。“喝茶。”
沈夜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热的,很香。是老周留下的茶叶,他一直舍不得喝。
“好喝吗?”
“好喝。”
“那就好。”
两人坐在书店里,喝着茶,晒着太阳。很安静。但不再是让人害怕的安静。是让人安心的安静。
沈夜低下头,继续写。姜瓷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写。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二
晚上,姜瓷做了饭。红烧肉、糖醋排骨、炒青菜、一碗汤。都是沈夜爱吃的。陈小鹿帮忙摆桌子,方旭和苏晚来了,赵明来了,林远来了。大家坐在一起吃饭,说话,笑。
“沈夜,你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方旭问。
“不是每天都在请吗?”
“那是陈小鹿做的。不是你做的。”
“我不会做。”
“学啊。姜瓷教你。”
沈夜看了姜瓷一眼。“你教我?”
“好。明天开始。”
大家笑了。
吃完饭,大家散了。书店里只剩沈夜和姜瓷。沈夜在柜台后面写东西,姜瓷在书架前整理笔记。
“沈夜。”
“嗯?”
“你明天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做你爱吃的。”
“好。”
姜瓷整理完笔记,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还不睡?”
“再写一会儿。”
“那我陪你。”
“好。”
姜瓷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写。沈夜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写得很流畅。他在写林远的故事,写林远第一次独立处理规则场时的样子。
“沈夜。”
“嗯?”
“你以后会一直写吗?”
“会。写很多。写满一千本。”
“那写完之后呢?”
“再写一千本。”
姜瓷笑了。“你写那么多,谁看?”
“有人看。总会有人看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人在等。在规则场里,在黑暗中,在恐惧中。他们在等一个人来,告诉他们不用怕。那个人是我。也是你。也是每一个读故事的人。”
姜瓷看着他,很久。“沈夜,你知道吗?你教会了我一件事。”
“什么?”
“不孤独。”
沈夜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姜瓷。她的眼睛很亮,像河面上的阳光。
“你也教会了我一件事。”
“什么?”
“不孤独。”
两人对视了很久。然后沈夜低下头,继续写。姜瓷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笔尖在纸上移动。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很安静。但不再是让人害怕的安静。是让人安心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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