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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认知陷阱

作者:走猫步的鱼1314 当前章节:14882 字 更新时间:2026-5-28 23:18

两人戴上了防眩光的护目镜,把能反光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连手机屏幕都用黑胶布贴住了。陈野打开了头戴式的无影头灯,把光线调到了最柔和的模式,只照亮前方两米的路,避免光线照射到玻璃或者镜面,产生反光。

林疏影也打开了手电,光柱同样压得很低,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警戒阵型,缓步走进了主楼的大门。

刚踏入大门,一股阴冷的风就扑面而来,夹杂着更浓重的消毒水味和腐朽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福尔马林味道。大厅里一片漆黑,只有两人的光源,照亮了眼前的一小片区域。

陈野的第一反应,就是避开了正对面的那面巨大的仪容镜。镜子就在大厅的正中央,此刻在黑暗里,像一个张开的黑洞,哪怕两人没有看它,也能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别往那边看。”陈野低声提醒了一句,脚步不停,沿着大厅的边缘,朝着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地上散落着不少宣传单和废弃的病历本,还有不少干枯的落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楼是门诊和药房,二楼是普通病房,三楼是重症监护和临终关怀病房,四楼是行政办公区,院长办公室就在四楼最里面。”林疏影压低声音,快速报出了建筑的布局,“地下一层是太平间和设备间,地下二层是档案室和库房。”

“先去四楼。”陈野当机立断,“院长办公室是最有可能找到石盒线索的地方,先去那里,确认污染源的位置。如果不在,再去地下档案室和太平间。”

两人达成共识,快步朝着楼梯间走去。楼梯间的门是虚掩着的,陈野伸手推开了门,头灯的光柱先扫了一遍里面的情况,确认没有异常,两人才走了进去。

楼梯间里一片昏暗,台阶上落满了灰尘,还有不少干涸的污渍,墙壁上到处都是涂鸦和划痕,有些划痕,像是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扭曲而疯狂。

两人放轻脚步,沿着楼梯往上走。全程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脚步声,在封闭的楼梯间里回荡着。

就在他们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转角时,突然,一阵轻柔的女人歌声,从楼上的走廊里传了下来。

歌声很轻,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哀怨,在寂静的楼梯间里,听得格外清晰。

“月儿光光,照地堂,宝宝快睡,快快入梦乡……”

是一首摇篮曲,声音温柔,可在这种环境里,却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疏影的脚步瞬间停住,握紧了手里的甩棍,和陈野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盯着三楼的楼梯口。

第二条规则:不可回应任何来自非可视区域的呼唤,无论声音是否属于你认识的人。

两人都牢牢地记着规则,没有开口,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是静静地听着。

歌声还在继续,从三楼的走廊里,一点点朝着楼梯口的方向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歌声里,夹杂着轻轻的脚步声。

陈野的头灯光柱,死死地对准了三楼的楼梯口。胸口的契印,传来了微弱的预警,提示着前方有风险。

几秒钟后,歌声停在了楼梯口的位置。

黑暗里,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那道温柔的女声,突然变了调,从歌声变成了轻柔的呼唤:“有人吗?我的孩子不见了,你们看到我的孩子了吗?”

林疏影的眉头紧紧皱起,手指扣紧了甩棍。她能清晰地听到,声音就在楼梯口的位置,离他们不到三米远,可两人的光源照过去,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非可视区域的呼唤。

哪怕声音就在耳边,只要看不到人,就绝对不能回应。

两人依旧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警惕地盯着四周。

那道女声见没人回应,又重复问了几遍,语气从温柔,慢慢变得焦躁,最后变得怨毒。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你们看到了我的孩子,对不对?”“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贴在两人耳边嘶吼出来的,尖锐刺耳,带着极致的怨毒。林疏影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可她依旧没有开口,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的动作。

嘶吼声落下之后,楼梯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那道声音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两人依旧保持着警戒的姿势,站在原地,等了足足一分钟,确认声音彻底消失了,没有再出现,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这是什么东西?”林疏影压低声音,用气音问道,“是模因污染制造的幻觉,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

“不管是什么,都是规则陷阱。”陈野同样用气音回复,“只要我们开口回应了,就违反了第二条规则,下场就是认知崩解,和刚才那个撞墙的男人一样。”

这就是模因任务的阴险之处。它不会直接冲出来攻击你,只会用各种方式,引诱你、逼迫你违反规则,自己走向死亡。

两人不敢多耽误,继续沿着楼梯往上走,很快就到了四楼。

四楼是行政办公区,和楼下的病房不同,这里的走廊更安静,两侧都是紧闭的办公室房门,地上散落着不少废弃的文件,空气中的霉味更重了。

“院长办公室在走廊的最尽头。”林疏影指着走廊深处,低声说道。

陈野点了点头,头灯的光柱扫过走廊的两侧,确认没有反光的陷阱,也没有异常的动静,才和林疏影一起,沿着走廊的墙边,朝着尽头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轻轻回荡着。两侧的办公室门,大多都是锁着的,也有几扇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东西。

两人全程没有理会那些房间,只专注于朝着走廊尽头前进。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走廊的尽头,院长办公室的大门就在眼前。

门是锁着的,实木的门板上,贴着院长办公室的牌子,上面落满了灰尘。

“我来开门。”陈野走上前,拿出随身携带的手术器械,依旧用老办法,精准地撬动锁芯。他的手稳得纹丝不动,哪怕周围全是未知的风险,指尖也没有一丝晃动。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撬开了。

陈野收回器械,对着林疏影做了个警戒的手势。林疏影立刻握紧甩棍,贴在门的一侧,手电的光柱对准了门内,做好了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

陈野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握住门把手,缓缓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门开了。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纸张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两人的光源,瞬间扫遍了整个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里面有办公桌、书柜、沙发,还有一个休息用的里间。所有的东西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地上散落着不少文件和纸张,看起来和普通的办公室没什么区别,没有畸变体,没有诡异的黑影,也没有预想中的陷阱。

更重要的是,没有那个黑色的石盒。

“小心点,进去看看。”陈野低声说道,率先走了进去。林疏影跟在他身后,反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避免走廊里的东西,从背后偷袭。

两人分工明确,一人负责一半的区域,开始仔细搜查办公室里的线索。陈野负责办公桌和书柜,林疏影负责里间的休息室和文件柜。

办公室里的东西,大多都已经腐烂发霉了,纸张一碰就碎。陈野耐着性子,一份一份地翻看着办公桌上残留的文件,大多都是医院的行政文件、日常报表,没有任何关于石盒、异常事件的记录。

书柜里的书,也都是医学管理、医院运营相关的书籍,没有任何异常。

“我这边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林疏影从里间走了出来,摇了摇头,“休息室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里面的东西都烂光了,没有石盒,也没有相关的记录。”

陈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难道他们的方向错了?院长当年没有把石盒放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整个办公室,最终落在了办公桌后面的墙壁上。墙上挂着一个营业执照的相框,玻璃已经碎了,里面的证件也泛黄卷边了。

不对。

陈野走上前,头灯的光柱对准了那面墙。他伸手敲了敲墙壁,发出的声音,是中空的。

墙壁后面,有夹层。

“这里有夹层。”陈野低声喊了一句林疏影,指尖沿着墙壁的边缘摸索着。相框的后面,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卡扣,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疏影立刻走了过来,手电的光柱对准了墙面,握紧了甩棍,警惕地盯着卡扣的位置,防止里面有什么陷阱。

陈野按下卡扣,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墙壁上弹出了一个隐藏的嵌入式保险柜。保险柜的门是关着的,上面有一个老式的机械密码锁,还有一个钥匙孔。

“石盒会不会在里面?”林疏影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好说。”陈野蹲下身,仔细检查着保险柜的锁,“先看看能不能打开。这种老式的机械密码锁,没有密码的话,硬撬难度很大,而且很可能会触发里面的自毁装置,或者别的什么陷阱。”

他之前在疾控中心,能打开防爆门,是因为找到了现成的密码。可这个保险柜的密码,他们一无所知。院长失踪了三年,没人知道密码是什么。

“有没有办法?”林疏影问道。

陈野没有说话,他把耳朵贴在保险柜的柜门上,指尖轻轻转动着密码锁的转盘,仔细听着里面锁芯的动静。他的手稳,耳朵更灵,在手术台上,他能通过听诊器,捕捉到最微弱的心脏杂音,分辨锁芯里的细微声响,对他而言不算难事。

转盘转动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林疏影屏住呼吸,站在一旁警戒,不敢打扰他。

十几秒后,陈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密码锁的转盘,停在了三个数字上。

咔哒。

保险柜的锁芯,弹开了。

林疏影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她知道陈野手稳,可没想到,他连开保险柜都这么熟练。

“外科医生的手,对这种精细操作,天生就有优势。”陈野淡淡解释了一句,伸手拉住保险柜的门把手,缓缓拉开了柜门。

柜门开了,两人的光源立刻扫了进去。

保险柜里,没有他们要找的黑色石盒,只有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还有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旁边放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和一个小小的录音笔。

和他之前在那个先行者的房子里找到的东西,惊人地相似。

“没有石盒。”林疏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看来污染源不在这里。”

“不一定。”陈野拿起那个黑色的日记本,“这里面,应该记录了当年发生的事,还有石盒的下落。”

他先没有打开日记,而是把保险柜里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放在了干净的办公桌上。确认保险柜里没有其他东西,也没有陷阱,才关上了柜门。

“先看日记,还是先听录音笔?”林疏影问道。

“先看日记。”陈野拿起日记本,吹掉了封面上的灰尘。日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边角都卷了起来,看起来被人反复翻阅过很多次。

他翻开日记本,和之前那本先行者的日记不同,这本日记的字迹,从最开始的工整沉稳,到后面的潦草疯狂,变化得更快,仅仅十几页的内容,就能看出一个正常人,是怎么在短短几个月里,被彻底逼疯的。

日记的主人,就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周建明。

日记的前半部分,都是医院的日常管理记录,平平无奇,直到三年前的那一天,画风彻底变了。

【3月17日,晴。太平间的改造工程出了点意外,施工队在地下挖出来了一个石盒,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东西,上面刻着很奇怪的黑色纹路,看着有点诡异。施工队的人不敢碰,把东西交给了我。我把它带回了办公室,先锁起来了,等有空了再看看是什么。】

【3月18日,阴。我打开了那个石盒。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黑色的、像陨石一样的碎片,摸上去冰冰凉的,上面的纹路和石盒外面的一样。奇怪的是,我把碎片拿出来之后,总觉得办公室里的镜子,看着有点不对劲。镜子里的我,好像和我不一样了。】

【3月20日,雨。出事了。太平间的一个值班护工,疯了。他说自己在镜子里看到了死去的尸体爬了出来,用手术刀把自己的眼睛挖了出来,最后在病房里撞墙死了。警方来了,查不出原因,只能按精神病发作结案。我心里很慌,这件事,是不是和那个石盒里的碎片有关系?】

【3月25日,阴。越来越多的怪事发生了。病房里的临终患者,开始说胡话,说看到了不存在的人,说镜子里有东西在盯着他们。有几个患者,明明生命体征很稳定,却突然就死了,死状很诡异,身体都软了。我不敢再把那个碎片放在办公室里了,我觉得,就是它在搞鬼。】

【4月2日,大雨。我把碎片重新锁回了石盒里,藏到了地下二层的档案室最深处,那里常年没人去,应该不会有人碰到。可已经晚了。医院里的怪事越来越多,晚上总能听到走廊里有女人唱歌,有孩子哭,可打开门,什么都没有。护士们开始辞职,她们说医院里不干净,晚上不敢值班。】

【4月10日,阴。我也开始出现幻觉了。我总能在玻璃反光里,看到另一个自己,他对着我笑,做着和我不一样的动作。我不敢照镜子了,办公室里的镜子,我全都用布盖住了。我知道,我也被那东西缠上了。它是活的,它在看着我们每一个人。】

【4月18日,晴。它出来了。我把石盒锁在了档案室,可它还是出来了。医院里的规则变了。有人回应了黑暗里的呼唤,第二天就疯了,跳楼死了。有人看了镜子,就变得六亲不认,拿刀乱砍人。死的人越来越多,我逃不掉了。】

【4月25日,雨。我快疯了。我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了,要么疯了,要么失踪了。我总觉得,身边的人不是真的,他们是镜子里出来的东西。我不敢相信任何人,不敢说话,不敢看任何反光的东西。我知道,我撑不了多久了。】

【最后一页。那个东西,它不是死的,它在吞噬这个医院的一切。石盒和碎片,只是它的一个引子,它已经扩散到整个医院了。我把石盒藏在了档案室最里面的加密库房里,密码是我的工号后六位。如果有人能看到这本日记,快跑,永远不要回来。你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它会钻进你的脑子里,吃掉你的神智。】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几页的纸上,沾着不少深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还有很多疯狂的划痕,能看出写下这些话的人,当时已经陷入了极致的恐惧和崩溃。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两人看完日记,都沉默了。

污染源,果然就是那个从地下挖出来的规则碎片。而石盒和碎片,被院长藏在了地下二层的档案室里。

他们找对了方向,只是来晚了一步,院长早就把石盒转移走了。

“地下二层的档案室。”林疏影皱起眉,“蓝图上标了,地下二层是档案室和库房,但是里面的结构很复杂,像个迷宫一样,而且常年封闭,里面全是黑暗的角落,风险太高了。”

第二条规则是不能回应非可视区域的呼唤,而黑暗的环境,本身就是模因污染的温床。更别说,第四条规则里写了,只有凌晨2点到4点,必须待在有灯光的房间里,其他时间,虽然没有强制要求,可待在黑暗里,依旧是极度危险的。

“风险再高,也必须去。”陈野合上日记本,语气很笃定,“核心目标是销毁污染源,碎片就在地下二层的档案室里,我们必须下去。而且,现在离凌晨2点还有六个多小时,时间很充足,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找到档案室,拿到石盒,销毁污染源。”

林疏影点了点头,没有异议。任务的核心目标就在那里,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必须闯一闯。

“对了,还有这个录音笔,听听里面有什么。”林疏影拿起桌上的录音笔,这是和日记放在一起的,说不定里面有更关键的线索。

陈野点头,示意她播放。

林疏影按下了播放键,录音笔里,立刻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还有男人急促的呼吸声,正是院长周建明的声音。

前面的内容,和日记里写的差不多,都是他记录的医院里发生的怪事,还有自己的恐惧和崩溃。越往后,录音里的声音越疯癫,夹杂着很多语无伦次的念叨,还有时不时响起的、诡异的歌声和呼唤声,哪怕是在录音里,也听得人头皮发麻。

录音的最后一段,是院长的嘶吼和哭喊声,背景里有疯狂的撞门声,还有镜子破碎的声音。他反复喊着“别过来”“你不是我”,然后是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就是一阵粘稠的、像是血肉融化的声音,再之后,就只剩下了电流的滋滋声,和那首诡异的摇篮曲,在背景里轻轻响着,直到录音结束。

林疏影按下了停止键,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看来,院长最后也没能逃掉,死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林疏影说道,“可我们刚才搜查了整个办公室,没有找到他的尸体,连尸骨都没有。”

“要么是被污染之后,身体崩解了,和疾控中心里的那些人一样。要么,就是发生了更诡异的事情。”陈野的语气很平静,“这些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找到了污染源的位置。现在,我们需要决定,是现在就去地下二层,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制定好路线再下去。”

林疏影思索了一下,说道:“先休整一下吧。我们刚进来,对整个医院的情况还不了解,地下二层的结构又复杂,贸然下去,很容易陷入被动。而且,刚才在楼梯间里遇到的那个声音,说明医院里到处都是这种模因陷阱,我们得先做好万全的准备。”

“好。”陈野没有反对,“这个办公室,相对来说是安全的。门窗都能锁死,没有大面积的反光物,也有应急灯,就算到了凌晨2点的禁行时间,这里也能待。我们先在这里,把地下二层的蓝图研究透,制定好路线,再下去。”

两人达成共识,林疏影先去把办公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了,又检查了窗户,确认都锁好了,没有缝隙。陈野则把办公桌上的东西清理干净,铺开了林疏影提前打印好的医院建筑蓝图,尤其是地下二层的档案室布局图。

蓝图上,地下二层的结构,确实极其复杂。密密麻麻的档案库房,像迷宫一样分布着,走廊纵横交错,只有一条主通道,还有很多狭窄的副通道,很多库房都是全封闭的,没有窗户,一旦进去,就是完全的黑暗。

而院长日记里写的,存放石盒的加密库房,在地下二层的最深处,离楼梯口有将近两百米的距离,要穿过三条长长的走廊,和十几个档案库房。

“路线很明确,沿着主通道,一直往里走,走到最尽头,就是加密库房的位置。”林疏影的手指,沿着蓝图上的主通道划了一下,“但是问题在于,主通道两侧,全是封闭的库房,还有很多拐角和视觉盲区,到处都是非可视区域,很容易触发第二条规则的陷阱。”

“还有,地下二层常年封闭,里面的照明系统肯定早就坏了,全程都要靠我们自己的光源。一旦光源出问题,陷入完全的黑暗,就算不是凌晨2点到4点的禁行时间,也大概率会被污染。”陈野补充道。

两人对着蓝图,一点点推演着路线上的风险点,制定着应急预案,把每一个拐角、每一个可能出现陷阱的地方,都提前预判到。

就在他们全神贯注研究路线的时候,办公室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两人瞬间警惕起来,同时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应急灯。

这个办公室里的应急灯,是带蓄电池的,刚才进来的时候,陈野打开了开关,灯一直亮着,虽然光线不算亮,但至少能保证整个房间里,没有黑暗的死角。

可刚才,灯毫无征兆地闪了一下,像是接触不良一样。

“怎么回事?”林疏影立刻站起身,握紧了甩棍,警惕地扫过整个办公室。

陈野也站了起来,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和刚才一样,门窗紧闭,没有任何异常。胸口的契印,也没有传来任何预警。

“应该是接触不良,老线路了,很正常。”陈野说道,可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的灯,又闪了两下。

这一次,闪烁的时间更长,灯光忽明忽暗,办公室里的影子,也跟着晃动起来,显得格外诡异。

林疏影的手电立刻打开,光柱对准了天花板上的灯。就在这时,灯彻底灭了。

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两人手里的手电和头灯,还亮着,照亮了眼前的区域。

“别慌!”陈野立刻开口,声音稳定,“只是灯坏了,我们的光源没问题。”

可他的话音刚落,林疏影突然发出了一声急促的惊呼,手电的光柱猛地转向了办公室的窗户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陈野!你看窗户!”

陈野立刻转头,头灯的光柱瞬间扫了过去。

办公室的窗户,是双层的隔音玻璃,外面装着防盗护栏。而此刻,玻璃外面,正贴着一张惨白的人脸,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办公室里的他们。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里是四楼!窗外是悬空的,根本没有任何能站人的地方!

那张人脸,就这么凭空贴在玻璃上,嘴角裂到了耳根,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陈野的身体瞬间绷紧,手里的手术刀已经握在了掌心,可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的那张人脸,没有贸然行动。

不对。

第一条规则:不可相信镜面/反光物中呈现的任何影像。

窗户的玻璃,本身就是最好的反光物。

“别盯着看!”陈野立刻低喝一声,伸手拉住了林疏影的胳膊,“这是反光制造的幻象,不是真的有人在窗外!”

林疏影瞬间反应了过来,她的瞳孔猛地收缩,立刻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看玻璃上的影像,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她完全被那张诡异的人脸吓到了,差点忘了最核心的规则。这里是四楼,窗外没有任何支撑点,怎么可能有人贴在玻璃上?这根本就是模因污染制造的视觉陷阱,引诱他们盯着反光物看,违反第一条规则。

就在他们移开目光的瞬间,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

三声,很轻,很有节奏,就在办公室的大门上。

两人的身体同时一僵,背靠背站在了一起,手电的光柱瞬间对准了大门的方向。

现在是晚上,任务刚开启不到两个小时,整个医院里都是致命的陷阱和污染,谁会来敲门?

第二条规则:不可回应任何来自非可视区域的呼唤,不可在凌晨2点到4点之间回应敲门声。

虽然现在还没到禁行时间,可门外的东西,他们根本看不到,一旦回应,就会违反规则。

两人死死地闭着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警惕地盯着大门,连呼吸都放轻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地敲在门板上,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听得人心脏都跟着揪紧了。

敲了十几下,敲门声停了。

紧接着,一个温柔的、带着哭腔的女声,从门外传了进来,正是他们之前在楼梯间里听到的那个唱摇篮曲的声音:“有人吗?求求你们开开门,我的孩子不见了,我好害怕,能不能让我进去躲一躲?”

声音凄切,带着极致的无助和恐惧,听得人心里发软。可两人都清楚,这门外的东西,根本不是人,只要他们开口回应,甚至打开门,就会立刻触发规则抹杀。

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从哀求,慢慢变成了哭诉,到最后,又变成了怨毒的嘶吼,和楼梯间里的变化一模一样。

“你们为什么不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开门!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最后一声嘶吼落下,门外传来了疯狂的撞门声,哐当、哐当,厚重的实木门板,被撞得不停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破了。

林疏影的手心里全是汗,她握紧甩棍,死死地盯着大门,做好了一旦门被撞开,就立刻应对的准备。

可陈野却依旧很冷静,他的目光扫过门板,又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灯光开关,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从灯突然灭掉,到窗外出现人脸,再到门外的敲门声和撞门声,一切都发生得太密集了,就像有人在刻意引导他们,一步步触碰规则的红线。

而且,他胸口的契印,除了最开始在楼梯间里的那一次预警,之后,无论是窗外的人脸,还是门外的撞门声,契印都没有发出任何预警。

这不符合常理。在疾控中心的时候,哪怕是一点点潜在的风险,契印都会提前给出预警。这么强烈的诡异现象,契印不可能毫无反应。

除非……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真实存在的。

是他们的认知,已经被污染了?

陈野的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看向林疏影,低声问道:“林疏影,你刚才,有没有听到灯灭的声音?”

林疏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听到了啊,灯闪了两下,然后就灭了,不是吗?”

“那你现在,看一下天花板上的灯。”陈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林疏影立刻抬头,手电的光柱扫向天花板。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天花板上的应急灯,好好地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铺满了整个办公室,根本没有灭,也没有任何接触不良的迹象。

刚才的灯光闪烁、彻底熄灭,全都是假的?

那她看到的窗外的人脸,也是假的?

林疏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她猛地转头,再次看向窗户的方向。玻璃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惨白的人脸,没有诡异的笑容,只有办公室里的灯光,透过玻璃照出去,映出外面漆黑的夜色。

一切,都是幻觉。

“我们……被模因污染了?”林疏影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当过这么多年刑警,见过无数诡异的案子,可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全都是假的,而她却完全没有察觉,甚至差点就违反了规则。

“不是我们,是我。”陈野的语气很沉,“刚才灯灭的幻觉,是我先感受到的,你是被我的反应带动了?不对,不对……”

他突然顿住了,目光死死地盯着林疏影,胸口的契印,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刺痛。

不对。

林疏影,真的是林疏影吗?

第一条规则,不可相信反光物里的影像。可模因污染,难道只能通过反光物传播吗?日记里写了,那个碎片会改写规则,会钻进人的脑子里,吃掉人的神智。

他怎么能确定,眼前的林疏影,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他的认知被污染后,产生的幻觉?

甚至,他怎么能确定,从进入医院开始,他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陈野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冒出来,又被他强行压下去。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越是怀疑,越是慌乱,认知就越容易被污染,越容易掉进陷阱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像在手术台上,遇到最紧急的突发状况时一样,越是危急,越要保持绝对的理智。

“陈野?你怎么了?”林疏影看到他脸色不对,立刻问道,眼里满是担忧。

陈野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突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我们第一次见面,在疾控中心,你自我介绍,说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林疏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确认自己的身份,确认她是不是真实的。她立刻回答:“我以前是刑警。我叫林疏影,负责调查那个全身崩解的患者的案子,找你了解过情况。我们第一次组队,在疾控中心的主楼大厅,你说你是医生,心外科的。”

她的回答,分毫不差。

可陈野依旧没有完全放松,他继续问道:“我们从疾控中心出来,在茶馆见面,你给我带了什么喝的?”

“铁观音。那家茶馆的招牌茶,你当时一口没喝,全程都在说U盘里的内容。”林疏影的回答,依旧准确无误。

这些细节,只有真实的林疏影才知道。如果是幻觉,不可能编造出这么精准的细节。

陈野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

“抱歉,我必须确认。”陈野低声说道,“刚才的幻觉太真实了,我必须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我是不是已经陷入认知错乱了。”

“我明白。”林疏影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的介意,反而满是后怕,“刚才我也完全被骗了,真的以为灯灭了,窗外真的有人脸。要不是你提醒,我说不定已经盯着玻璃看超过3秒,违反规则了。”

两人都沉默了,办公室里的灯光好好地亮着,门窗紧闭,外面安安静静的,没有敲门声,没有撞门声,也没有女人的哭喊和嘶吼。刚才的一切,就像一场集体幻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可他们都清楚,这不是幻觉这么简单。

这是模因污染的攻击。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被污染的。是走进医院的那一刻?还是在楼梯间里听到那首摇篮曲的时候?又或者,是翻开那本日记的时候?

污染是无声无息的,你根本察觉不到,等你发现的时候,它已经钻进了你的认知里,开始制造虚假的幻象,引诱你违反规则,走向死亡。

“这才刚进来两个小时,污染就已经这么严重了。”林疏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任务时限是48小时,越往后,污染会越严重,到最后,我们会不会连真实和幻觉都分不清了?”

“会。”陈野直言不讳,“日记里的院长,还有之前那些疯掉的宿主,都是这么一步步走向崩溃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规则,时刻保持清醒,互相确认,避免被幻觉误导。”

他顿了顿,补充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制定一个安全口令。每次遇到异常情况,或者对眼前的事物产生怀疑的时候,就用口令确认对方的身份,也确认自己是不是清醒的。”

“好。”林疏影立刻点头,“口令用什么?”

“就用「柳叶刀」,对上的暗号是「临界线」。”陈野说道。这两个词,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和他们的经历相关,不会被模因污染轻易编造出来。

“可以。”

两人约定好了口令,心里都稍微安定了一些。模因污染最可怕的,就是让你陷入孤立无援的自我怀疑里,而有一个可以互相确认、彼此信任的队友,能最大程度地避免这种情况。

“刚才的幻觉,是怎么触发的?”林疏影坐回办公桌前,拿起那本院长的日记,眉头紧锁,“我们进来之后,一直遵守着规则,没有看镜子,没有回应呼唤,也没有接触患者,怎么会突然被污染,产生这么严重的幻觉?”

陈野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本日记上。

刚才,他们一直在翻看这本日记,还有保险柜里的档案。幻觉,就是在他们看完日记,研究蓝图的时候出现的。

“会不会是这本日记?”陈野拿起日记本,指尖没有直接触碰封面,隔着无菌手套,“院长在写这本日记的时候,已经被深度污染了。日记里的文字,本身就带有模因污染?”

林疏影的心里咯噔一下。

第三条规则:不可复述、记录、传播临终患者的遗言内容。那如果,记录这些诡异事件的文字本身,就带有模因污染呢?

他们刚才,不仅看了日记里的所有内容,还互相交流了里面的信息,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被污染了?

“很有可能。”陈野把日记本放回了桌上,没有再碰它,“模因污染的传播方式,本来就不止视觉和听觉。文字、符号,甚至是一个概念,都可能成为污染的载体。我们刚才看了他的日记,相当于直接接触了被深度污染的人的思维记录,被轻微污染,产生幻觉,很正常。”

这就是模因类任务最防不胜防的地方。你以为自己守住了五条规则,可实际上,污染无处不在,你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已经中招了。

“那这些东西,还能看吗?”林疏影看向桌上的档案袋和录音笔,“里面说不定还有更多的线索,可如果都带污染,我们再看,只会被污染得更严重。”

“线索重要,命更重要。”陈野毫不犹豫地说道,“日记里已经给了我们明确的信息,污染源在地下二层的档案室加密库房里,我们的目标很明确,不需要再从这些东西里找线索了。这些东西,都不要再碰了。”

林疏影点头表示认同。刚才的幻觉,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教训。再看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出现更严重的认知错乱。

两人把桌上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放回了保险柜里,没有再碰。

“那我们现在,还按原计划休整吗?”林疏影问道,“这个办公室,会不会也不安全了?”

“不,这里依旧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陈野说道,“刚才的污染,来自于日记,不是这个房间。只要我们不再接触污染源,守住规则,就不会有问题。而且,我们现在对地下二层的情况一无所知,贸然下去,风险太高。先在这里休整,养足精神,等天亮了,再下去。”

现在是深夜,整个医院都笼罩在黑暗里,地下二层更是伸手不见五指,风险极高。而等到天亮,哪怕医院里的光线依旧昏暗,至少自然光会透过窗户照进来,能最大程度地避免黑暗陷阱,也能减少模因污染的幻觉触发。

林疏影完全认同这个计划。她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凌晨一点,离凌晨2点的禁行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算他们现在下去,也很快就到了必须待在有灯光的房间里的时间,根本来不及完成探查。

“好,那我们就在这里待到天亮。轮流休息,一个人警戒,一个人睡觉,确保随时都有人盯着周围的情况。”林疏影说道。

两人分工好,前半夜林疏影先警戒,陈野先休息,后半夜轮换。

陈野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却没有完全睡着。他的感官依旧保持着警惕,留意着办公室里的任何一丝动静,胸口的契印,也时刻感知着周围的风险。

刚才的幻觉,给他敲响了警钟。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心理素质足够强,见惯了生死,能在任何绝境里保持冷静。可模因污染,攻击的不是你的身体,而是你的认知,你的神智,你对世界的基本判断。

哪怕你的手再稳,心理素质再强,一旦认知被扭曲,把幻觉当成真实,把陷阱当成生路,最终的下场,只有死。

他必须时刻保持绝对的清醒,不仅要守住规则,还要守住自己的认知,分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觉。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就到了凌晨2点。

整个医院里,突然变得更加安静了。原本偶尔能听到的、远处传来的惨叫和嘶吼声,全都消失了。整个院区,陷入了一片死寂,连风声都听不到了。

办公室里,灯光依旧亮着,门窗都锁得好好的。林疏影站在窗边,警惕地盯着外面,手里的手电一直握在手里,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就在凌晨2点刚过一分钟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和之前的敲门声一模一样,不紧不慢,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林疏影的身体瞬间绷紧,对着陈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陈野早就睁开了眼睛,站起身,和林疏影一起,警惕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第四条规则:每日凌晨2:00至凌晨4:00,必须停留在有灯光的房间内,不可开门,不可回应任何敲门声。

规则写得清清楚楚,无论门外是什么,都不能开门,不能回应。

敲门声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

门外的东西,像是知道他们在里面一样,不慌不忙地敲着,仿佛笃定了他们会开门。

敲了几分钟,敲门声停了。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带着一丝焦急和虚弱:“陈野,林疏影,开开门,我是张磊,快开门,后面有东西在追我!”

张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他们不认识叫张磊的人,应该是这次参与任务的其他宿主。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焦急,甚至带着哭腔:“求求你们了,开开门!我的队友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了,再不开门,我就死定了!我知道你们在里面,我看到灯光了!”

他不停地拍打着门板,声音里的恐惧不像是装的,听得人心里发紧。

可两人都清楚,这是凌晨2点到4点的禁行时间,规则明确说了,不可开门,不可回应任何敲门声。哪怕门外真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宿主,他们也不能开门。一旦开门,就违反了规则,下场就是认知崩解抹杀。

而且,谁能确定,门外的真的是活人?还是模因污染制造的声音陷阱,引诱他们违反规则?

两人依旧保持着沉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靠近大门。

门外的张磊,喊了半天,见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声音从焦急变成了绝望,最后变成了怨毒的咒骂。骂了没几句,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门外,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骨头被嚼碎的咔嚓声,还有粘稠的拖拽声,一点点远去。

办公室里,依旧安静得可怕。

林疏影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她不知道门外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真的有宿主被怪物杀死了,还是这一切,都是模因污染制造的幻觉,目的就是引诱他们开口,或者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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