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很快就远去了，消失在了建筑深处。
林疏影看向陈野，低声问道：“要不要追？”
“不用。”陈野摇了摇头，目光从通风管道口收了回来，“通风管道错综复杂，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贸然追进去，太危险了。而且，那东西速度很快，在狭窄的管道里，我们未必是它的对手。”
他很清楚，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去追查杀了张磊的东西是什么，而是先确保自身的安全，摸清这里的环境和规则。为了一个未知的畸变体，贸然踏入未知的危险区域，是最愚蠢的行为。
“那这两个人怎么办？”林疏影看向角落里那两个依旧瑟瑟发抖的新人，问道。
这两个新人，已经彻底吓破了胆，张磊死了，他们没了主心骨，像两只受惊的兔子，缩在那里，连动都不敢动。
陈野看向他们，语气平静，却带着清晰的边界感：“我们不会带你们，也不会对你们的安全负责。想活下去，就自己冷静下来，守住规则，谨慎行动。要是继续这么慌不择路，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们。”
他不是圣母，没有义务去救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在这种绝境里，能管好自己和队友，就已经很难了。这两个新人，要是不能快速冷静下来，就算这次救了他们，下次也会死在规则陷阱里。
两个新人脸色一白，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绝望，却也不敢多说什么。他们也知道，陈野和林疏影没有义务带他们，刚才张磊拉拢他们，也只是把他们当炮灰而已。
陈野没有再理会他们，对着林疏影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走出了会议室，回到了二楼的走廊里。
“刚才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畸变体？”林疏影一离开会议室，就立刻问道，心里依旧有些不安。能在几秒钟内，悄无声息地杀了一个经历过三次任务的老宿主，这东西的危险性，绝对不低。
“大概率是畸变体。”陈野说道，“当年天文台的工作人员，在法则扭曲和污染里，畸变变成的怪物。能在通风管道里快速爬行，说明体型不大，速度极快，擅长偷袭。后面我们要多加留意，尤其是头顶的通风管道、封闭的狭小空间，都是它可能藏身的地方。”
林疏影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甩棍，心里的警惕又提了几分。现在不仅要防规则陷阱、时空错位，还要防这种躲在暗处，随时可能扑出来咬人的畸变体，危险无处不在。
“二楼还有一半的房间没探查，还要继续吗？”林疏影问道。
“继续。”陈野点头，“张磊的死，只是个例，不能因为这点风险，就停下探查的脚步。我们必须摸清这栋楼的布局，找到当年的线索，才能掌握主动权。只是后面要更谨慎，尤其是通风管道和封闭空间，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两人调整了一下警戒阵型，继续探查二楼剩下的房间。
有了张磊惨死的前车之鉴，两人的动作更加谨慎了。每打开一个房间的门，都会先观察里面的动静，确认没有危险，再进去探查。对头顶的通风管道，也时刻保持着警惕，生怕那个畸变体突然从里面扑出来。
好在，剩下的房间里，没有再遇到什么危险。他们在二楼的档案室里，找到了不少当年的观测记录、工作日志，还有天文台的建筑图纸、设备维护记录。
这些资料，大多都受潮发霉了，很多都粘连在了一起，很难完整翻开。陈野和林疏影小心翼翼地翻看着，从里面筛选有用的信息。
在一本当年的站长工作日志里，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些关于时空异常的线索。
日志的前半部分，都是常规的工作记录，直到九十年代末，日志里的内容，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1997年3月12日，阴。设备又出问题了，望远镜的定位系统，总是出现莫名其妙的偏差，明明校准好了参数，对准的天区却完全不对。设备科的人检修了好几次，都没找到问题，说设备本身是好的，没有任何故障。真是怪事。】
【1997年5月6日，大雪。出事了。小李在观测室里值班，早上换班的时候，人不见了。监控里，他昨晚十点走进了观测室，就再也没出来过。观测室的门是反锁的，里面空无一人，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报了警，警察来了也找不到任何线索，只能按失踪处理。大家都人心惶惶的，说天文台里闹鬼。】
【1997年6月19日，晴。越来越不对劲了。不止是设备，连时间都开始出问题了。老周说，他在宿舍里睡了一觉，感觉只睡了几个小时，出来之后，发现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我们的手表，和地面授时中心的时间，对不上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快，有时候慢，根本找不到规律。】
【1997年10月3日，大雨。又有人失踪了。这次是两个去圆顶检修设备的工程师，走进圆顶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我们进去找了，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他们掉在地上的工具。大家都快崩溃了，很多人都打了辞职报告，不想再干了。我向上级打了报告，申请关停观测站，可上级还没批复。】
【1998年1月15日，暴雪。完了，全完了。走廊里的空间也出问题了，小王从办公室去食堂，走了半个小时都没走到，一直在走廊里打转，说看到了很多个自己，差点疯掉。还有人在镜子里，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在对着他笑。现在，连待在宿舍里都不安全了，有人在自己的宿舍里，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被锁在了里面。】
【1998年2月7日，阴。我已经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几号了。观测站里的人，已经消失了一大半，死的死，疯的疯。我知道，我们都逃不掉了。那些东西，从镜子里出来了，时间是错的，空间也是错的，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如果有人看到这本日志，快跑，永远不要来这个地方。】
日志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最后几页的字迹，潦草扭曲，能看出写下这些话的人，已经陷入了极致的恐惧和崩溃里。
陈野和林疏影看完，都沉默了。
这本日志，印证了他们之前查到的信息，这座天文台，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法则扭曲。空间折叠、时间错位、人员失踪、镜面异常，所有的诡异现象，都和这次任务的规则、风险点，完美对应上了。
更可怕的是，当年的那些异常，是循序渐进的，从最开始的设备偏差，到人员失踪，再到全面的时空错乱，持续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而现在，他们踏入的这座天文台，法则扭曲已经持续了二十多年，里面的时空错乱，只会比当年更严重，更凶险。
“看来，最危险的，还是时空错位和镜面相关的陷阱。”林疏影的语气很凝重，“当年那么多观测员，大多都是因为时空错位失踪了，还有的，是因为镜子里的东西疯了、死了。”
“嗯。”陈野合上了那本日志，把它放回了原处，“第二条规则和第三条规则，就是这次任务里，最容易踩的红线。尤其是时空错位区域，我们根本不知道，哪里是正常的，哪里是错位的。一旦踏入，停留超过30分钟，就会触发抹杀。”
更麻烦的是，规则里只说了不能在时空错位区域停留超过30分钟，却没有说，怎么判断一个区域，是不是时空错位区。等你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很可能已经晚了。
“三楼和四楼，大概率是更危险的区域。”林疏影说道，“日志里写的观测室、设备控制室，都在楼上，还有通往旁边圆顶建筑的通道，应该也在楼上。”
“越往核心区域走，时空扭曲的程度，只会越严重。”陈野说道，“我们先休整一下，补充点能量和氧气，核对好时间和定位，再上三楼。上去之后，每走一步，都要更谨慎，一旦发现时间、空间有任何的异常，立刻退回来，绝对不能犹豫。”
“好。”
两人找了一个空旷、没有遮挡的走廊拐角，背靠着背，拿出了高热量的食物和水，快速补充体力。高海拔的环境，本就极其消耗体力，再加上全程高度紧张，体能和精神的消耗都很大。他们必须抓住一切安全的间隙，休整恢复，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险。
那两个新人，也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远远地看着陈野和林疏影，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就缩在走廊的另一头，瑟瑟发抖地拿出自己带的食物，小口地吃着。
陈野和林疏影没有理会他们，快速休整完毕，检查了装备，确认氧气瓶、照明设备都没问题，便朝着通往三楼的楼梯口走去。
楼梯间里，比下面更冷了，风从楼上破碎的窗户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耳边哭一样。台阶上的灰尘里，有新鲜的脚印，看起来是那个刀疤男留下的，他已经先一步上了三楼。
两人对视一眼，都放慢了脚步，屏住呼吸，一步步朝着三楼走去。全程都在核对机械计时器的时间，确保没有出现时间流速异常。
十几级台阶，他们走了将近一分钟，才终于抵达三楼。
刚踏上三楼的地面，两人就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和一楼、二楼的封闭走廊不同，三楼的布局，是一条长长的、笔直的走廊，贯穿了整个主楼。走廊的两侧，是一个个紧闭的房门，都是独立的观测室、数据处理室，还有精密设备的存放间。
整个三楼，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听不到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凝滞的气息，让人莫名的心慌。
更不对劲的是，这条走廊，看起来太长了。
按照他们拿到的建筑图纸，主楼的长度，也就三十多米，可眼前的这条走廊，一眼望过去，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仿佛无限延伸一样。
“不对劲。”林疏影立刻停下了脚步，压低声音说道，“图纸上，三楼的走廊，不可能有这么长。我们是不是一上来，就踏入时空错位的区域了？”
陈野也停下了脚步，眉头紧紧皱起。他立刻打开了惯性导航仪，看了一眼定位和轨迹记录。导航仪上显示，他们现在的位置，确实在三楼的楼梯口，没有移动。可眼前的走廊，却和图纸上的布局，完全对不上。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机械计时器，时间是正常的，流速没有问题。
“时间是正常的，空间出问题了。”陈野低声说道，目光锐利地扫过整条走廊，“这条走廊，出现了空间折叠，我们看到的，不是真实的空间。”
“那怎么办？退回去？”林疏影立刻问道。既然一上来就踏入了时空错位区，按照规则，他们必须在30分钟内离开，不然就会触发抹杀。
“先不急。”陈野摇了摇头，“我们现在还在楼梯口，只是走廊的空间出现了折叠，我们还没有深入。先观察一下，搞清楚这里的空间规律。贸然退回去，我们就没办法探查三楼的情况，也找不到通往观测圆顶的通道。”
他很清楚，核心任务目标在观测圆顶里，而连接主楼和圆顶的通道，就在三楼。他们必须穿过这条走廊，找到连接通道，不然根本没办法完成任务。退回去很容易，可问题终究要面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条走廊看起来根本走不通，一眼望不到头，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陷阱。”林疏影说道。
陈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走廊的地面上。地面是水磨石的，二十多年的废弃，已经变得斑驳不堪，上面落满了灰尘。
他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了之前准备好的高频标记器，这是一种能在地面、墙面上留下不可磨灭的荧光标记的设备，哪怕在黑暗里，也能清晰地看到。
“我先往前走几步，做个标记，看看空间到底是怎么折叠的。”陈野对着林疏影说道，“你就在楼梯口等着，不要动，我们保持对讲畅通，一旦出现任何异常，我立刻退回来。”
“不行，太危险了。”林疏影立刻摇头，“要去一起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万一里面的空间是闭环的，你进去了，出不来怎么办？”
“两个人进去，风险太高了。”陈野说道，“我只往前走五十米，每隔十米，就做一个标记，随时和你保持联系。一旦发现异常，我立刻原路返回。你在楼梯口守着，相当于给我留了一个安全的锚点，就算空间出现折叠，我也能顺着标记退回来。”
林疏影还是不放心，可她也知道，陈野说的是对的。两个人一起贸然进去，一旦空间出现闭环，两个人都可能被困在里面。留一个人在安全的锚点，至少能确保退路是安全的。
“那你一定要小心，每走几步，就跟我说一句话，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退回来。”林疏影紧紧地盯着他，语气里满是担忧。
“放心。”陈野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胳膊，打开了头上的头灯，手里握紧了标记器，另一只手，放在了腰间的手术刀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迈步走进了那条诡异的、看不到尽头的走廊。
“我走了十米了，一切正常，做了第一个标记。”陈野的声音，通过蓝牙耳机，传到了林疏影的耳朵里。他的脚步很稳，每走一步，都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核对导航仪的轨迹。
“收到，时间正常，我这边能看到你的标记。”林疏影站在楼梯口，目光死死地盯着陈野的背影，手里的甩棍握得紧紧的，全身都处于警戒状态。
陈野继续往前走，每隔十米，就在地面上打下一个荧光标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谨慎，时刻留意着空间的变化。
可奇怪的是，他往前走了五十米，做了五个标记，走廊依旧是笔直的，看不到尽头，和他刚进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更诡异的是，他低头看惯性导航仪，导航仪上的轨迹显示，他一直在原地踏步，根本没有离开楼梯口超过一米的范围。
可他的眼睛，却清晰地看到，自己已经往前走了五十米，离楼梯口的林疏影，已经很远了。
“不对劲。”陈野立刻停下了脚步，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视觉，和导航仪记录的真实轨迹，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疏影立刻在耳机里问道，语气里满是焦急。
“空间折叠比我想象的更严重。”陈野的声音很冷静，快速说道，“我的眼睛看到的，是我往前走了五十米，可导航仪显示，我一直在原地，没有离开楼梯口。视觉和真实的空间，完全错位了。”
就在这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陈野抬起头，朝着前方看去，却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楼梯口，朝着他的方向看的林疏影。
而他回头，看向身后，也看到了楼梯口，看到了林疏影的背影。
前后两个方向，都能看到楼梯口，都能看到林疏影。
这条走廊，根本不是无限延伸的，而是一个闭环的空间！无论往前走，还是往后走，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林疏影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脸色瞬间白了。她站在楼梯口，看着陈野明明往前走了五十米，可在她的视角里，陈野的身影，却在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像是隔着一层扭曲的玻璃，看起来很远，实际上很近。
“陈野，快退回来！你就在我前面不到五米的地方！”林疏影立刻喊道，声音都有些变了。
陈野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他的视觉被扭曲的空间骗了，他以为自己往前走了五十米，实际上，他一直在离楼梯口不到五米的范围里打转。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转身，朝着身后的楼梯口，快步退了回来。
几步路的时间，他就走出了那条诡异的走廊，回到了林疏影身边的楼梯口。
直到双脚踩在楼梯间的地面上，陈野才松了口气，回头看向那条走廊。
在楼梯口的位置看，那条走廊，根本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样子，就是正常的、三十多米长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门，还有通往四楼的楼梯。刚才的无限延伸、闭环空间，仿佛只是他们的幻觉。
可地面上，他刚才打下的五个荧光标记，正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走廊入口处，不到两米的范围内，挤在一起。
这证明了，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空间真的折叠了，他以为自己走了五十米，实际上，一直在两米不到的范围里打转。
“太可怕了。”林疏影看着那几个挤在一起的荧光标记，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这要是贸然往里冲，岂不是一辈子都困在里面了，直到触发规则抹杀？”
“嗯。”陈野的脸色也很凝重，“这就是时空错位的可怕之处，你的眼睛、你的感知，都会骗你。你以为自己在往前走，实际上在原地打转，甚至在往更危险的地方走。等你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早就晚了。”
刚才要是没有惯性导航仪的真实轨迹记录，没有林疏影在外面的锚点，他很可能会困在那个闭环的空间里，怎么都走不出来，最终死在里面。
“那这条走廊，我们根本没办法穿过去啊？”林疏影看着走廊，眉头紧锁，“视觉和空间完全错位了，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到底是在往哪走。”
陈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条走廊，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推演着破局的方法。
空间折叠，视觉错位，感知被欺骗。可总有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惯性导航仪，能记录真实的移动轨迹，可它只能告诉你，你有没有动，却不能告诉你，真实的空间是什么样的，该往哪个方向走。
那还有什么，是不会被空间扭曲欺骗的？
陈野的目光，扫过走廊的地面、墙壁、天花板，最终，落在了走廊两侧的房门上。
每一扇房门，都有编号。从楼梯口往里，第一扇门是301，然后是302、303，以此类推。
空间可以折叠，视觉可以错位，可建筑的结构，房间的编号顺序，是固定的。
一个念头，瞬间在陈野的脑子里成型了。
“我有办法了。”陈野看向林疏影，语气笃定，“空间可以骗我们，眼睛可以骗我们，但是建筑的结构，不会骗我们。”
他指着走廊两侧的房门，继续说道：“这条走廊，两侧的房间编号，是从301，一直到312，尽头是通往圆顶的通道，还有上四楼的楼梯。房间的位置，是固定在建筑结构里的，就算空间折叠了，房间的物理位置，不会变。”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看走廊，不看路，只沿着房间的编号，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穿过去？”林疏影立刻反应了过来，眼里闪过一丝亮光。
“对。”陈野点头，“空间折叠，扭曲的是走廊的公共区域，可每个独立的房间，大概率是相对稳定的。我们从301房间进去，穿过房间，从窗户或者另一侧的门，进入302房间，以此类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往前推进，避开走廊里的折叠空间。这样，就能一步步走到走廊的尽头。”
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稳妥，也最安全的方案。
可林疏影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我们不知道，房间里面，是不是安全的？有没有时空错位，有没有畸变体，有没有规则陷阱？万一进去了，出不来怎么办？”
“风险肯定有。”陈野说道，“但比困在走廊的闭环空间里，要安全得多。我们可以先探查第一个房间，确认房间里是稳定的，没有异常，再继续推进。每进一个房间，都先做好探查，确认安全，再往下走。”
林疏影思索了几秒，也明白，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想要穿过这条走廊，就必须冒险。与其在走廊里被空间欺骗，困死在里面，不如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探查推进，至少每一步，都在自己的掌控里。
“好，就按你说的来。”林疏影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我们先探查301房间。我先开门，你在后面警戒？”
“不，我来。”陈野摇了摇头，“我走前面，你在我身后三米内，跟紧我。进房间之后，我先检查空间和时间是否正常，你警戒周围的动静，提防畸变体和其他危险。”
“好。”
两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调整了一下呼吸，朝着走廊入口的第一扇房门——301房间，走了过去。
房门是木制的，早就腐朽了，门锁也锈死了。陈野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没拧开。他没有犹豫，抬脚轻轻一踹，哐当一声，腐朽的门锁直接被踹开了，房门向内打开。
手电的光柱，立刻照进了房间里。
这是一间小型的观测室，里面放着几台废弃的天文观测设备，还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都已经破败不堪了。地上落满了灰尘和设备的碎片，窗户早就被木板钉死了，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
陈野没有立刻进去，先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下房间里的情况。没有看到畸变体，没有看到危险的陷阱，也没有明显的异常。
他拿出机械计时器，和手里的另一个计时器对了一下，时间是同步的。然后，他把一个计时器，扔进了房间里，放在门口的地面上。
“我先进去，你在门口等着，帮我盯着计时器的时间，看看房间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有没有差异。”陈野对着林疏影说道。
“明白，你小心。”
陈野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术刀，迈步走进了301房间。
他的脚步很轻，每走一步，都留意着脚下和周围的动静，同时观察着惯性导航仪的轨迹，确认空间没有出现折叠和错位。
走到房间的中央，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自己的计时器，和门口的计时器，时间是完全同步的。导航仪的轨迹，也和他的移动路线完全一致。
“时间正常，空间正常，没有异常。”陈野对着门口的林疏影说道。
林疏影松了口气，也迈步走进了房间里，反手关上了房门，避免外面走廊的折叠空间，影响到房间里。
房间不大，两人很快就检查完了所有的角落，确认没有任何危险，也没有隐藏的畸变体。这个房间，是完全稳定的，没有受到时空扭曲的影响。
“太好了，第一个房间是安全的。”林疏影说道，“接下来怎么办？这个房间只有一个门，没有别的出口，隔壁的302房间，和这个房间是不连通的。”
陈野的目光，落在了房间和隔壁302房间相隔的墙壁上。墙壁是红砖砌的，上面覆盖着脱落的白灰，看起来很坚固。
“没有门，就开一条路出来。”陈野说道，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把小巧的工兵锤，这是他提前准备的，用来应对突发的建筑障碍。
“我们要砸墙？”林疏影愣了一下。
“对。”陈野点头，指了指墙壁，“这堵墙，是两个房间的隔墙，不是承重墙，很容易砸开。我们从这里，砸开一个洞，直接进入隔壁的302房间，就不用回到外面的走廊里，避开空间折叠的陷阱。”
这就是他计划的核心。既然走廊的空间是扭曲的，那就不走走廊，直接在房间之间，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林疏影瞬间明白了，眼里满是佩服。这个办法，听起来简单粗暴，却完美地避开了走廊里最致命的空间折叠陷阱，把主动权，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里。
“好，我来警戒，你来砸墙。”
陈野点了点头，戴上了手套，拿起工兵锤，先在墙壁上敲了敲，确认了墙体的结构，找到了最薄弱的位置。然后，他抡起工兵锤，朝着墙面砸了下去。
哐当、哐当的砸墙声，在寂静的楼里响起，显得格外刺耳。好在房间是封闭的，声音传不出去太远，不用担心引来什么东西。
这堵墙确实不厚，陈野的力气很大，没砸几下，就砸穿了一个洞。红砖和水泥块掉在了隔壁的302房间里，发出了哗啦的声响。
陈野停下动作，先听了听隔壁房间的动静，没有任何异常。他用手电，透过砸开的洞口，照进了302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
隔壁的302房间，和这边的布局差不多，也是一间观测室，里面都是废弃的设备，没有看到活物，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隔壁没动静，看起来是安全的。我先把洞口砸大一点，我们能钻过去。”陈野对着林疏影说道，继续抡起工兵锤砸墙。
几分钟后，洞口被砸开了一个能容一个人钻过去的大小。陈野先停下动作，再次确认了隔壁的时间和空间，没有异常，便率先钻了过去。
进入302房间，他立刻警戒地观察着整个房间，确认没有危险，时间和空间都是稳定的，才对着洞口另一边的林疏影说道：“安全，过来吧。”
林疏影也立刻钻过洞口，进入了302房间。
两人相视一眼，都松了口气。第一步成功了，他们避开了走廊的空间折叠，成功从301房间，推进到了302房间。
“这个办法可行！”林疏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接下来，我们就用这个办法，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往前推进，一直到走廊的尽头。”
“嗯。”陈野点头，目光看向了另一面墙，那是302房间和303房间的隔墙，“继续，我们抓紧时间，尽快穿过这条走廊。”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不对，不是灯，是他们手里的手电，还有头上的头灯，光源突然闪烁了起来，像是接触不良一样，明灭不定。
整个房间里的光线，瞬间变得忽明忽暗，诡异至极。
两人瞬间绷紧了神经，背靠背站在了一起，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警惕地扫视着整个房间。
“怎么回事？手电坏了？”林疏影低声问道，手指紧紧地扣住了甩棍。
“不可能，两个手电，还有头灯，不可能同时坏了。”陈野的语气很冷静，目光死死地盯着房间里的设备表面，那些金属外壳，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反射出淡淡的光影。
就在这时，手电的光，彻底熄灭了。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里。
黑暗降临的瞬间，林疏影的呼吸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陈野的胳膊。不是害怕黑暗本身，而是在这个时空错乱的地方，绝对的黑暗，意味着未知，意味着规则陷阱，意味着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
“别慌。”陈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依旧平稳冷静，没有丝毫的慌乱，“屏住呼吸，不要乱动，待在原地。”
他的话音刚落，林疏影就听到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黑暗里，轻轻翻动着地上的杂物。那声音很近，就在他们身边不到一米的地方，可两人刚才已经确认过，这个房间里，除了他们，没有任何活物。
“什么声音？”林疏影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不要管，不要听，不要回应。”陈野的声音依旧冷静，同时，林疏影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的手心里，快速地写了三个字：模因污染。
林疏影瞬间反应了过来。
黑暗里的声音，根本不是真实存在的。是这个房间里，残留的模因污染，在光源熄灭的瞬间，开始影响他们的听觉和认知了。
第二条规则里，明确写了不可长时间注视反光成像物体，可他们没想到，连突然的黑暗，都会触发认知污染。
就在这时，林疏影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低语声，贴着她的耳朵，阴冷刺骨：“你看，镜子里的我，是不是比你好看？”
林疏影的头皮瞬间发麻，下意识地就要转头去看。
“别转头，别信你听到的，都是假的。”陈野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捂住耳朵，守住心神，不要被干扰。我来处理光源。”
林疏影立刻回过神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她差点就被幻觉误导，做出了违规的动作。她立刻按照陈野说的，捂住了耳朵，闭上眼睛，不去听、不去看那些诡异的幻觉，只靠着后背和陈野相贴的触感，确认他的位置，稳住自己的心神。
另一边，陈野在黑暗里，动作没有丝毫的慌乱。他松开握着林疏影的手，快速地从背包里摸出了备用的冷光源棒。这是他提前准备的，就算电子设备出了问题，化学冷光源也能正常使用，绝对不会出现同时熄灭的情况。
咔嚓一声轻响，冷光源棒被掰亮，淡蓝色的稳定光芒，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光亮起的瞬间，耳边那些诡异的低语声、窸窣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疏影立刻睁开眼，快速扫视了一圈整个房间。房间里还是他们进来时的样子，废弃的设备、满地的灰尘，地上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更没有什么别的人。刚才的一切，果然都是幻觉。
“好险。”林疏影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贴身的衣服打湿了，“刚才差点着了道，这地方的模因污染，居然这么无孔不入。”
“这里的法则崩解，比疾控中心严重得多。”陈野收起了手里的冷光源棒，检查了一下刚才熄灭的手电和头灯，发现设备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刚才突然受到了某种未知的干扰，才会同时熄灭。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金属设备的表面，还有窗户上钉死的木板缝隙。刚才的幻觉，大概率是残留的模因污染，借着黑暗和反光的缝隙，侵入了他们的认知。
“这个办法虽然能避开走廊的空间折叠，但房间里，也未必是绝对安全的。”林疏影的脸色依旧凝重，“刚才的黑暗，差点就让我们栽了。”
“风险是不可避免的，我们能做的，是提前做好预案，把风险降到最低。”陈野说道，从背包里又拿出了几根冷光源棒，分给林疏影两根，“拿好，放在随手能拿到的地方。万一再出现光源熄灭的情况，立刻掰亮冷光源，绝对不能让自己长时间处在完全黑暗里。”
“好。”林疏影立刻接过来，放进了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两人调整了一下状态，平复了刚才被幻觉干扰的心神，再次确认了房间里没有其他异常，便继续按照原定的计划，砸开了302和303房间之间的隔墙。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的动作快了很多。几分钟后，墙体被砸开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洞口。
陈野先透过洞口，确认了303房间里没有动静，用冷光源棒照了一圈，又测试了时间和空间的稳定性，确认没有异常，才率先钻了过去。
就这样，两人靠着砸墙穿房的办法，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往前推进，完美避开了走廊里的闭环折叠空间。
期间，他们也遇到过不少危险。有的房间里，残留着严重的模因污染，一进去就会出现严重的幻听幻视；有的房间里，空间出现了轻微的错位，进去和出来的时间流速有细微的差异；还有的房间里，有畸变体筑的巢，一开门就会遭到偷袭。
可每一次，两人都靠着陈野的冷静预判、精准的风险把控，还有林疏影的侦查警戒能力，有惊无险地化解了。陈野始终坚守着自己的行为准则，先观察、再推演、后行动，绝不贸然踏入未知的风险，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妥。
整整两个小时后，两人终于砸开了最后一堵墙，从312房间，成功抵达了三楼走廊的尽头。
走出房间的那一刻，两人回头看去，那条原本一眼望不到头的闭环走廊，此刻在他们身后，就是正常的三十多米长度，地面上，还留着他们最开始打下的、挤在一起的荧光标记。
“终于走过来了。”林疏影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两个小时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这两个小时里，他们一直在封闭的房间里穿行，时刻要提防时空异常、模因污染和畸变体偷袭，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体能消耗极大。
陈野也点了点头，低头核对了机械计时器和惯性导航仪，确认了时间和位置都是准确的，没有出现错位。他抬头看向走廊的尽头，这里有两条路，一条是通往四楼的楼梯间，另一条，是一条封闭的空中连廊，连接着主楼和旁边的观测圆顶建筑。
核心任务目标里的主望远镜，就在那个圆顶建筑里。
“我们先去圆顶，还是先上四楼探查？”林疏影问道。
“先不着急去圆顶。”陈野摇了摇头，目光看向通往四楼的楼梯间，“我们对主望远镜的损坏情况、需要修复的配件，一无所知。就算去了圆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当年的观测日志、设备的维护记录、故障报告，大概率都在四楼的总控室和资料室里。先去四楼，找到这些关键资料，搞清楚望远镜到底哪里坏了，需要什么配件，我们再去圆顶，才不会做无用功，也能少踩很多陷阱。”
林疏影立刻认同了这个方案。盲目地冲进核心目标区域，是最愚蠢的行为。只有先搞清楚任务的核心要求，知道要修复什么、怎么修复，才能精准地完成目标，最大限度地规避风险。这也是陈野一贯的行事风格，不打无准备的仗。
“好，那我们先上四楼。”
两人休整了几分钟，补充了一点水分和能量，检查了装备和氧气瓶的余量，便朝着通往四楼的楼梯间走去。
楼梯间里，比三楼更阴冷了，台阶上布满了冰碴，踩上去滑得厉害。墙壁上，到处都是黑色的、诡异的划痕，还有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一路延伸到四楼。
两人走得极其谨慎，每上几级台阶，就核对一次时间，确保没有出现时间流速异常。全程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之前杀了张磊的那个畸变体，一直没有再出现，可两人都很清楚，它就藏在这栋楼的某个角落里，随时可能再次发动偷袭。还有那个独来独往的刀疤男，也上了三楼、四楼，至今没有任何动静，也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十几级台阶，两人走了将近五分钟，才终于抵达了四楼。
刚踏上四楼的地面，两人就同时皱起了眉。
和三楼的凝滞感不同，四楼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强烈的、诡异的违和感。明明是封闭的室内，却能感觉到一阵阵阴冷的风，不知道从哪里吹过来的。耳边，还能听到一些极其细微的、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水滴落在地面上，可仔细去听，又消失不见了。
更诡异的是，四楼的布局，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按照建筑图纸，四楼应该是总控室、资料档案室、站长办公室，还有一个小型的观测平台。可眼前的四楼，根本没有房间，也没有走廊，而是一个巨大的、完全敞开的空旷空间。
整个四楼的墙体、房间隔断，全都消失了，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抹平了。只剩下裸露的钢筋和水泥立柱，支撑着楼顶的天花板。地面上，全是破碎的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还有散落的设备碎片，一片狼藉。
“怎么会这样？”林疏影的脸色瞬间变了，压低声音说道，“图纸上明明标注了，四楼都是封闭的房间，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陈野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四楼的空间。他手里的建筑图纸，是当年天文台建造时的原始蓝图，绝对不会出错。可眼前的场景，和图纸上的布局，完全对不上。
是空间扭曲，把整个四楼的结构都改变了？还是说，当年这里发生过什么恐怖的事情，把整个四楼都摧毁了？
他立刻打开惯性导航仪，又拿出了图纸，核对建筑的尺寸和结构。导航仪显示，他们现在的位置，确实在主楼的四楼，建筑的整体尺寸，和图纸上是一致的。也就是说，建筑的外壳没有变，只是内部的房间和隔断，全都消失了。
“不是空间折叠，是物理层面的摧毁。”陈野低声说道，指尖指向了那些断裂的钢筋和混凝土断面，“痕迹很旧了，是很多年前造成的。整个四楼的内部结构，被彻底毁掉了。”
“什么东西，能把整个四楼的钢筋混凝土结构，都抹平成这样？”林疏影的心里泛起了寒意。就算是烈性炸药，也很难把内部结构炸得这么彻底，连一点房间的痕迹都留不下来。
陈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空旷场地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个用混凝土浇筑的、巨大的平台，平台上，放着很多早已报废的大型设备，应该是当年的总控台。而平台的周围，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深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东西腐蚀地面留下的印记。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整个四楼的天花板、地面、立柱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划痕，有的像是利爪抓出来的，有的像是用什么东西，硬生生在水泥上刻出来的。那些划痕毫无规律，杂乱无章，看得人心里发毛。
“这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林疏影看着这满目疮痍的场景，声音都有些发紧。二十多年前，在这个四楼里，到底发生了多么恐怖的事情，才能把整个楼层，变成这个样子？
“不知道。”陈野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冷静，“但可以肯定，当年的灾难，比日志里写的，要严重得多。而且，这个四楼，绝对不安全。我们要找的资料室、总控室，都被毁了，大概率找不到我们需要的设备资料了。”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来四楼找望远镜的故障记录、维护资料，可现在，整个四楼都被夷为平地了，所有的资料，大概率也跟着一起毁了。
“那怎么办？没有资料，我们根本不知道望远镜哪里坏了，要怎么修复？”林疏影皱起了眉。核心任务是修复主望远镜，可他们连故障在哪都不知道，根本无从下手。
陈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四楼的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了场地最左侧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没有被完全摧毁的房间，墙体还剩下大半，门是关着的，看起来像是当年的配电室，或者是资料备份室。
“那里还有一个完整的房间，我们过去看看。”陈野指着那个角落，对着林疏影说道，“说不定，里面能留下一些有用的资料。”
“好。”
两人握紧了手里的武器，保持着警戒阵型，踩着满地的碎石和钢筋，一步步朝着那个角落的房间走去。
整个四楼空旷得可怕，他们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不断回荡，传出去很远。除此之外，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安静得让人窒息。
可两人都有种强烈的感觉，在这片黑暗的空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盯着他们。
陈野的胸口，契印的【规则预警】能力，一直在发出微弱的、持续的刺痛感，提示着这个空间里，潜藏着未知的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