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顶里的温度,低到了零下二十多度,寒风从穹顶的破洞里灌进来,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可站在主镜前的陈野,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寒冷一样,身体站得笔直,握着工具的手,稳得纹丝不动。
他先是用防静电的无尘布,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主镜碎裂处的灰尘、冰雪和玻璃碎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刚出生的婴儿。主镜的光学镜面,是经过精密打磨的,哪怕是轻微的划痕,都会影响最终的观测精度,更别说这么严重的碎裂了。任何一点多余的触碰,都可能造成二次损坏。
林疏影就守在他的身边,没有打扰他,只是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帮他调整光源,递上需要的工具,同时每隔两分钟,就核对一次计时器和导航仪,确认周围的时空没有出现异常,确保陈野能在一个绝对安全、不受干扰的环境里,完成修复工作。
她看着陈野专注的侧脸,心里满是安心。在疾控中心的时候,她就见识过陈野的专业能力,可这一次,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外科医生的极致精准。
清理完所有的碎屑,陈野开始逐一核对主镜的碎片。当年的工程师们,把脱落的碎片都完整地收在了旁边的防震箱里,一共有七块大小不一的碎片,最大的一块,有将近半米宽,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碎片,精准地复位到主镜原本的位置上,误差不能超过微米级,否则,就算粘合起来,主镜的光学精度也会彻底报废,根本没办法接收宇宙信号。
“帮我固定一下光源,对准这个缺口。”陈野低声说道,语气平稳,没有丝毫的波澜。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主镜的碎裂处,整个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手里的碎片和眼前的镜面。
林疏影立刻调整好冷光源的角度,让光线精准地落在主镜的断裂处,没有产生多余的反光,也不会影响陈野的视线。
陈野拿起最大的那块碎片,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托着碎片的边缘,缓缓地朝着主镜的缺口放过去。他的动作慢到了极致,每移动一毫米,都要仔细核对碎片和缺口的契合度,确保不会刮花镜面的光学涂层。
零下二十多度的低温里,他的额角,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十分钟,那块巨大的碎片,终于被严丝合缝地,复位到了原本的位置上,和周围的镜面完美契合,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出来。
林疏影悬着的心,终于稍微放下了一点,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他。
复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粘合,才是最考验精度的环节。专用的光学粘合剂,必须均匀地涂抹在断裂面上,厚度要控制在微米级,多一丝,就会导致镜面凸起,少一丝,就会出现缝隙,影响光学精度。
陈野拿出了精密的注射器,里面装着专用的粘合剂,戴上了放大护目镜,一点点地,把粘合剂均匀地涂抹在断裂面上。他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哪怕寒风从旁边吹过,他的指尖,也没有出现丝毫的晃动。
这是在手术台上,练了十几年的基本功。在跳动的心脏上,缝合直径不到一毫米的血管,都能做到零失误,更何况是眼前的镜面粘合。
涂抹完粘合剂,他用专用的夹具,小心翼翼地固定好复位的碎片,确保在粘合剂固化的过程中,碎片不会出现丝毫的位移。整个过程,一丝不苟,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了极致。
完成第一块最大的碎片修复,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而这样的碎片,一共有七块,还有无数细小的裂纹,需要用特殊的树脂进行填充修复。
林疏影看着他专注的样子,默默地给他换了一块新的暖宝宝,贴在了他的后背。在这么冷的环境里,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很容易冻伤,可陈野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一样,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修复工作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圆顶外的夜色,渐渐褪去了几分,天边隐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离日出,越来越近了。
陈野已经连续工作了三个多小时,七块碎片,已经全部精准复位、粘合固定好了。主镜上那些蛛网般的细小裂纹,也被他用专用的光学树脂,一点点填充修复完毕。
原本碎裂不堪的主镜,此刻已经恢复了完整的样貌,若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碎裂和修复的痕迹。
可修复工作,还没有结束。
主镜的硬件修复完成了,接下来,还要修复望远镜的驱动系统和参数校准传感器。日志里写了,当年的引力异常,不仅震碎了主镜,还让望远镜的赤道仪驱动系统、定位传感器、参数校准系统,全部报废了。这些核心组件不修好,就算主镜是完好的,也没办法对准指定的天区,接收不到契印要求的宇宙信号。
“歇两分钟吧,你已经连续工作三个多小时了,喝口水,缓一缓。”林疏影看着他发白的指尖,心疼地说道,递过了保温杯,里面装着提前准备好的热水。
陈野接过保温杯,没有喝,只是用冻得发白的手,握住了杯身,暖了暖手。他的目光,依旧盯着望远镜的驱动系统,脑子里在快速推演着修复的步骤。
“没时间歇了,离日出不到半个小时了。”陈野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高度专注,带着一丝沙哑,“主镜只是基础,驱动系统和校准系统,才是最麻烦的。当年的设备早就停产了,我们只能用备用的备件,一点点替换、调试,必须在日出之后,望远镜能对准天区之前,把硬件修好。”
契印的任务要求,是接收指定宇宙频段的信号,而那个频段的信号,只有在日出后的特定时间,才能通过望远镜对准的天区接收到。错过了这个窗口,就要再等整整一天,他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不能冒这个险。
林疏影也知道事情的紧迫性,不再劝他休息,立刻帮他把备用的驱动组件、校准传感器拿了出来,配合他开始修复工作。
望远镜的驱动系统,在镜筒下方的赤道仪里,空间极其狭窄,很多精密的齿轮和传感器,都因为当年的引力冲击和二十多年的锈蚀,彻底卡死、报废了。要修复,必须把坏掉的零件一个个拆下来,再把新的备件精准地替换上去,重新校准传动精度。
这个工作,比修复主镜更繁琐,也更考验精细操作能力。
陈野拿着小巧的工具,钻进了狭窄的设备舱里,一点点拆解着报废的零件。空间里又黑又窄,连转身都困难,他只能保持着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进行着精密的拆解和安装操作。
林疏影趴在外面,帮他打着光,递着工具,时刻留意着时间。天边的晨光越来越亮了,太阳很快就要升起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和死神赛跑。
就在天边泛起第一缕金光的时候,陈野终于从设备舱里钻了出来,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松懈。
“驱动系统和传感器,都换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笃定,“硬件层面的修复,已经全部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参数校准,让望远镜能正常对准指定的天区。”
林疏影松了一大口气,悬了几个小时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看向天边,穹顶的开口处,已经能看到金色的阳光了。
“日出了。”她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第二条规则,不能直视日出时分的太阳。”
“嗯。”陈野点头,立刻戴上了防眩光的护目镜,同时提醒林疏影,“不要往日出的方向看,全程低着头,只看操控台和望远镜的参数就行。”
当年的操控台早就彻底报废了,根本没办法用。要校准望远镜的参数,只能手动调整赤道仪的刻度盘,配合备用的校准传感器,一点点调整望远镜的角度和方位。这又是一个极其繁琐、需要极致耐心的工作。
金色的阳光,从穹顶的开口处照了进来,落在了冰冷的望远镜上。整个圆顶里,瞬间被晨光填满了,可两人丝毫不敢抬头,全程低着头,避开了阳光直射的方向,严格遵守着规则的红线,绝对不直视日出的太阳。
陈野对照着契印任务里给出的天区坐标,一点点调整着望远镜的赤经、赤纬参数,每调整一个微小的刻度,都要停下来,核对校准传感器的读数,确保角度没有丝毫的偏差。
大型天文望远镜的观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角度哪怕偏差了0.01度,对准的天区就会相差十万八千里,根本接收不到指定的信号。
这个校准过程,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太阳完全升起,越过了穹顶的开口角度,阳光不再直射进圆顶里的时候,陈野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长舒了一口气。
“校准完成了。”他说道,指尖抚过冰冷的望远镜镜筒,“望远镜的指向,已经对准了契印指定的天区。接下来,就是等待信号接收,完成核心任务目标。”
林疏影立刻看向契印的视网膜界面,任务要求里,核心目标依旧是未完成的状态。她有些紧张地问道:“要等多久才能接收到信号?会不会是校准的角度有偏差?”
“不会。”陈野摇了摇头,语气很笃定,“参数我反复核对了三遍,角度绝对没有问题。这个频段的宇宙信号,是脉冲信号,不是持续发射的,需要等待窗口期,才能捕捉到。我们要做的,就是守在这里,确保望远镜的参数不出现偏移,等着信号出现。”
两人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坐了下来,终于能稍微休整一下。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精细操作,陈野的体力和精神,都消耗极大。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喝了几口热水,闭着眼,稍微平复着紧绷的神经。
林疏影坐在他的身边,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同时每隔几分钟,就核对一下计时器和望远镜的参数,确保没有出现异常。
圆顶里很安静,只有寒风从穹顶的破洞里灌进来的呼啸声。两人都没有说话,心里都清楚,只有等到信号成功接收,契印提示任务完成,他们才算真正度过了这一关。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的漫长。
从上午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下午,望远镜的传感器,始终没有捕捉到指定频段的信号。林疏影的心里,越来越焦虑,时不时地看向传感器的读数,生怕哪里出了问题。
可陈野却依旧很平静,他反复检查了望远镜的硬件和参数,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剩下的,就只有等待。他经历过太多的手术,一台十几个小时的心脏手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等待和精准的把控中度过的,耐心,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特质。
一直等到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再次从穹顶的开口处照进来的时候,放在一旁的信号接收传感器,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屏幕上,原本平稳的基线,突然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一串杂乱的波形,被精准地捕捉了下来。
“有信号了!”林疏影瞬间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陈野也立刻睁开眼,快步走到传感器旁边,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波形。他快速地操作着设备,把捕捉到的信号完整地记录下来,同时按照契印的要求,完成了信号的上传。
就在信号上传完成的瞬间,冰冷的机械音,同时在两人的脑海里响起。视网膜上,瞬间刷新出了血色的文字提示:
【核心任务目标:修复主望远镜,接收并上传指定宇宙频段信号,已完成】【任务完成度:87%】【剩余任务时限:58小时】【提示:宿主可在任务时限内,随时选择传送撤离,撤离需抵达安全撤离点(观测站主楼前平台)】
看到任务完成的提示,两人悬了整整两天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林疏影腿一软,靠在了身后的设备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太好了……我们做到了,任务完成了。”
从踏入这座雪山天文台开始,他们就一直在和规则、和时空、和死亡赛跑,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现在,终于完成了核心任务,拿到了活下去的门票。
陈野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放松。他看着传感器屏幕上,那串杂乱的信号波形,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刚才在信号接收和上传的过程中,他清晰地看到,这串杂乱的波形里,夹杂着几个极其规律的脉冲信号,翻译成字符的话,是几个零散的词汇:【法则崩解】【临界区】【寂灭】【火种】
这些词汇,他从未在任何地方见过,却莫名的,让他胸口的契印,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这串宇宙信号,到底是什么东西?契印为什么要让他们接收并上传这个信号?这些零散的词汇,背后又藏着什么样的真相?
无数的疑问,在他的脑子里升起。可他很清楚,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这些词汇背后的真相,远超他当前的认知,也超出了第一卷的信息边界,深究下去,只会带来未知的风险。
他果断地按下了删除键,把传感器里记录的原始信号数据,彻底删除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怎么了?”林疏影看到他的动作,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陈野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有多说那些零散的词汇,避免不必要的风险,“原始信号里,大概率带着模因污染的风险,留着没用,反而容易出事,删掉最稳妥。”
林疏影没有多想,点了点头:“也是,这种来路不明的宇宙信号,还是少碰为妙。现在核心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要不要立刻撤离?这里太危险了,越早离开越好。”
陈野却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圆顶外面,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暴风雪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现在不能走。”他说道,“外面天快黑了,暴风雪越来越大,从圆顶回到主楼的连廊,还有三楼的错位走廊,都充满了风险。天黑之后,能见度为零,很容易触发规则陷阱,或者迷失在错位的时空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完成了核心任务,现在最稳妥的,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一晚,等明天天亮了,暴风雪停了,再沿着来时的路线,一步步撤回主楼的撤离点。急着赶路,反而容易出意外。”
林疏影思索了一下,也认同了陈野的决定。他们已经完成了核心任务,活下去的目标已经达成了大半,没必要在天黑、暴风雪的情况下,去冒没必要的风险。在绝对的安全和未知的风险之间,永远要选择前者。
“那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整?”林疏影问道,“这个圆顶里,时空最稳定的,就是这个中心平台了,而且视野开阔,能提前发现危险,比主楼里安全。”
“嗯。”陈野点头,“我们就在这里休整一晚。这里没有封闭空间,不会触发第三条规则的单独停留时限,周围的引力异常区我们都标记好了,只要不随便乱走,就是安全的。唯一要提防的,就是那个畸变体,不知道会不会跑到这里来。”
“警戒交给我,你好好睡一觉,今天你太累了。”林疏影立刻说道,“我前半夜守着,后半夜换你,我们轮流休息,确保安全。”
陈野没有拒绝。今天一整天的高强度修复工作,他的精神和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确实需要好好休整一下。
两人在中心平台的避风处,清理出了一块干净的区域,拿出了睡袋和食物,简单吃了点东西,补充了体力。
夜幕彻底降临,外面的暴风雪越来越大,呼啸的风声,像是无数人在嘶吼。圆顶里的温度,也降到了极致,可两人的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安稳。核心任务已经完成,只要安全撤离,他们就能再一次,从绝境里活下来。
林疏影坐在警戒的位置,甩棍放在手边,手电的光柱,时刻扫过圆顶的各个角落,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陈野躺在睡袋里,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很快就陷入了浅眠。
一夜无事。
那个潜藏在暗处的畸变体,始终没有出现。暴风雪在凌晨的时候,渐渐停了下来,外面的雪山,恢复了寂静。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两人就收拾好了装备,确认所有的东西都没有落下,做好了撤离的准备。
“路线都记清楚了吗?”陈野看着林疏影,问道,“从圆顶出去,穿过连廊,回到主楼三楼,我们用之前砸墙穿房的路线,避开走廊的闭环空间,下到一楼,再到主楼前的平台撤离点。全程一步一核对时间和定位,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记清楚了,放心吧。”林疏影点头,拍了拍身上的背包,“装备都检查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陈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巨大的观测圆顶,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便转身,和林疏影一起,拉开了防爆门,走出了圆顶,朝着主楼的方向走去。
他们以为,最难的关卡已经过去了,只要沿着来时的路线,安全撤回撤离点,就能顺利完成这次任务。
可他们都没想到,真正的绝境,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宇宙信号的真相
穿过空中连廊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暴风雪停了,连廊里的冰雪没有再增加,两人全程核对时间和定位,没有遇到任何时空异常,只用了几分钟,就顺利穿过了连廊,回到了主楼的三楼。
三楼的走廊,依旧是那个诡异的闭环折叠空间,一眼望不到尽头。两人没有丝毫的犹豫,按照之前来的时候,标记好的房间路线,从312房间开始,一个个砸墙穿房,往楼梯口的方向推进。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的推进速度快了很多。两人配合默契,陈野负责砸墙开路、检查房间的时空稳定性,林疏影负责警戒周围的动静,提防那个潜藏的畸变体。
一路穿过了十几个房间,两人顺利抵达了三楼的楼梯口,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也没有看到那个畸变体的踪迹。
“奇怪,那个畸变体,杀了张磊和那几个新人之后,就彻底消失了。”下楼的时候,林疏影低声说道,“我们在主楼里待了这么久,连它的影子都没看到,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大概率是躲在暗处,不敢出来。”陈野说道,“那个畸变体,虽然擅长偷袭,但正面战斗力不算强。刀疤男能在重伤的情况下杀了它一次,说明它的威胁,远不如疾控中心里的畸变体。只要我们不单独行动,不给它偷袭的机会,它就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
林疏影点了点头,可心里的那股不安,却没有完全散去。总觉得,这座死寂的天文台里,还藏着他们不知道的危险。
两人顺利下到了一楼,没有遇到任何意外。一楼大厅里,依旧是他们来时的样子,满地的狼藉,空旷而死寂。之前死在规则抹杀下的那个新人,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穿过空旷的一楼大厅,两人走到了主楼的大门口,拉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
门外,就是雪山的平台,也是契印指定的安全撤离点。只要走到平台上,他们就能随时触发传送,撤离这个该死的地方。
可拉开门的那一刻,两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门外的世界,不再是他们来时的雪山平台,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的虚空。
脚下的台阶,到门口就戛然而止了。门外没有地面,没有雪山,没有天空,只有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白色虚无,像是整个世界,都被这场暴风雪吞噬了。刺骨的寒风,从门外的虚空里吹进来,带着一股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怎么回事?!”林疏影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握紧了手里的甩棍,“平台呢?雪山呢?我们进来的时候,大门外面明明就是平台啊!”
陈野的眉头,瞬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他立刻拿出惯性导航仪,核对位置坐标,导航仪上显示,他们现在的位置,确实在主楼一楼的大门口,和他们来时的位置,分毫不差。
可门外的世界,却彻底变了。
“是空间折叠,还是时空错位?”林疏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他们明明已经完成了核心任务,只要抵达撤离点,就能活下去了,可现在,连大门都出不去,更别说抵达撤离点了。
“不是空间折叠。”陈野的语气很凝重,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朝着门外的虚空里扔了过去。碎石飞出门外,瞬间就消失在了纯白的虚空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碰到任何东西,仿佛直接坠入了无底深渊。
他抬头看向门外的虚空,继续说道:“整个主楼外面的空间,都被扭曲了。不止是大门,所有能出去的地方,窗户、后门,大概率都是这样的虚空。我们被困在这栋楼里了。”
林疏影的心沉到了谷底。被困住了,这意味着,就算他们完成了核心任务,也没办法抵达撤离点。等到五天的任务时限一到,他们依旧会被契印强制抹杀。
“怎么会这样……”林疏影咬着牙,“我们进来的时候,外面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难道是因为我们完成了任务,这里的法则崩解加剧了?”
“大概率是。”陈野的脸色也很难看,“契印的任务,是修复望远镜,接收宇宙信号。本质上,是让我们修复这里的局部法则。可我们只完成了信号接收,没有彻底修复这里的法则崩解,反而因为我们触动了望远镜,接收了那串来自宇宙的信号,让这里的时空扭曲,变得更严重了。”
他想起了信号里那几个零散的词汇,【法则崩解】【临界区】【寂灭】。那串信号,本身就带着极强的法则扭曲力量,他们接收并上传的过程,虽然完成了契印的任务,却也让这片本就破碎的时空,彻底崩塌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疏影看着陈野,眼神里带着一丝焦急,却没有彻底慌乱。她知道,越是绝境,越要冷静,而陈野,永远能在绝境里,找到破局的办法。
陈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大门边,再次仔细观察着门外的虚空。纯白的虚无里,没有任何的参照物,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只有无尽的寒意,不断地从里面涌出来。
他又拿出了建筑图纸,快速地翻看着,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推演着所有的可能性。
“我们还有时间,剩余的任务时限,还有将近两天。不用慌,总有办法出去的。”陈野的语气很平静,先稳住了林疏影的情绪,“首先,我们要搞清楚,外面的空间到底变成了什么样。是整个天文台所在的区域,都被虚空吞噬了,还是只有主楼的出入口,被空间扭曲隔绝了。”
“怎么确认?”林疏影问道。
“去楼上,去四楼的天台,还有观测圆顶的穹顶顶部。”陈野说道,“站在最高处,看看整个雪山的情况,就能知道,到底是局部的空间扭曲,还是整个区域都崩塌了。”
只有搞清楚了外面的情况,他们才能找到破局的办法。如果只是主楼的出入口被扭曲了,那他们就能想别的办法,找到能通往撤离点的路。如果整个区域都被虚空吞噬了,那就要另想办法,找到时空扭曲的源头,想办法修复,或者找到薄弱点,突破出去。
“好,我们现在就去四楼。”林疏影立刻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两人立刻转身,重新回到了主楼里,朝着通往四楼的楼梯间走去。一路上,两人依旧保持着警惕,时刻核对时间和定位,提防着潜藏的畸变体,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时空陷阱。
十几分钟后,两人再次抵达了四楼。整个四楼,依旧是那片被抹平的空旷空间,满地的碎石和钢筋,死寂一片。
他们穿过满地的狼藉,朝着四楼的天台入口走去。天台的门,就在四楼的最东侧,是一扇锈死的铁门。
陈野用工兵锤砸开了门锁,拉开了沉重的铁门。门外,就是主楼的天台,也是整个主楼的最高点,能俯瞰整个天文台和周围的雪山。
可当两人走出天台,朝着周围看去的时候,心彻底沉了下去。
不止是主楼的门口,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纯白的虚空。
脚下的天台,是唯一的实地。天台之外,不管是下方的平台、雪山,还是远处的连绵山脉,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白色虚无,从四面八方,包裹着整座天文台。天空也消失了,头顶和脚下,都是一模一样的纯白虚空,分不清上下左右,仿佛整个宇宙,就只剩下了这座废弃的天文台,和他们两个人。
“整个空间都没了……”林疏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她当了这么多年刑警,经历过无数的险境,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整个世界都消失了,他们被困在了这座孤零零的建筑里,连逃的地方都没有。
陈野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站在天台的边缘,目光扫过四面八方的虚空,眉头紧紧地皱着。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糟糕得多。不是局部的空间折叠,而是整个天文台所在的区域,时空彻底崩塌了,变成了一片法则虚无的区域。除了天文台建筑本身所在的空间,周围的一切,都被崩解的法则吞噬了。
这样一来,他们根本找不到所谓的撤离点。契印指定的撤离点,是主楼前的平台,可现在,平台已经消失在了虚空里,根本没办法抵达。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疏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陈野,“整个空间都崩解了,我们根本找不到撤离点,难道就只能在这里,等着时限到了被抹杀?”
“不会。”陈野摇了摇头,语气依旧笃定,哪怕身处绝境,他的眼神里,也没有丝毫的绝望,“契印不会发布必死的任务。既然它把撤离点定在了主楼前的平台,就说明,那个位置一定是存在的,只是被扭曲的时空隐藏起来了,或者说,我们现在看到的虚空,不是真实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之前在三楼的走廊里,遇到过闭环的空间折叠,眼睛看到的,是无限延伸的走廊,可实际上,空间的真实长度,只有三十多米。现在的情况,大概率也是一样的。我们的眼睛,被扭曲的时空骗了,看到的虚空,是假的。真实的雪山、平台,依旧在那里,只是我们看不到,也摸不到。”
“可我们怎么才能突破这个虚假的虚空,找到真实的撤离点?”林疏影问道,“连整个空间都被扭曲了,我们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之前在三楼的走廊里,我们能靠着穿房绕过去,可现在,整个外面都是虚空,我们根本无路可绕。”
陈野沉默了,目光再次看向无边的虚空,脑子里飞速地思考着。
时空扭曲,法则崩解,视觉和感知都会被欺骗。那什么东西,是不会被扭曲的时空欺骗的?
之前在三楼的闭环走廊里,惯性导航仪记录的真实轨迹,告诉他们,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可现在,整个外部空间都崩塌了,导航仪也没办法记录不存在的路径。
还有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里的机械计时器上。时间。
时空扭曲,会改变时间的流速,可时间的线性流逝,是不会变的。可光靠时间,没办法定位空间的位置。
还有什么?
陈野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在圆顶里,接收到的那串宇宙信号里,夹杂的几个词汇。【法则崩解】【临界区】。
他突然明白了。
这片虚空,不是空间折叠,也不是视觉欺骗,而是法则崩解后的虚无。这里的物理法则、空间规则,全都消失了,所以,他们看到的,就是一片纯白的虚无。而天文台的建筑本身,因为有坚固的物理结构,暂时还没有被崩解的法则吞噬。
可契印的任务规则里,第一条就明确写了:不可离开昆仑深空观测站建筑主体及周边100米范围,超出范围将触发抹杀。
这说明,100米的范围,就是规则划定的安全区,哪怕法则崩解了,这个范围的边界,也是存在的。而撤离点,就在这个安全区里。
“我有一个想法。”陈野转过身,看向林疏影,语气笃定,“我们看到的虚空,是法则崩解后的虚无,物理规则在这里失效了,所以我们看不到、摸不到真实的地面和雪山。但有一样东西,是绝对不会变的,那就是契印的规则。”
“规则?”林疏影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对。”陈野点头,“第一条规则,不可离开建筑主体及周边100米范围,超出就会被抹杀。这条规则,是契印定下的,是凌驾于这片区域的崩解法则之上的。这意味着,以建筑主体为中心,100米范围内,规则是有效的,哪怕空间崩解了,这个边界也依旧存在。”
他继续说道:“而契印指定的安全撤离点,是主楼前的平台,就在这个100米的安全范围内。也就是说,撤离点的空间,虽然我们看不到,但它一定还在规则的保护范围内,没有被虚空吞噬。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它。”
“可我们怎么找?”林疏影皱着眉,“门外就是虚空,一步踏出去,就可能直接掉进虚无里,连尸骨都找不到。我们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实地,哪里是深渊。”
“用规则,找规则的边界。”陈野的眼神亮了起来,脑子里的思路,越来越清晰,“第一条规则,是不可离开建筑周边100米范围,超出就会被抹杀。反过来想,只要我们还在100米范围内,就不会触发规则抹杀。而契印的【规则预警】能力,能提前预警违规风险。”
他拿出了之前准备好的登山绳和安全锁,继续说道:“我们用安全绳,把两个人绑在一起,固定在主楼的结构上,一步步往外探。【规则预警】能告诉我们,有没有超出安全范围,脚下的空间,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只要在规则的安全范围内,我们就能一点点摸索,找到撤离点的位置。”
林疏影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立刻明白了陈野的思路。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却又极其稳妥的办法。用契印的规则,对抗这片区域崩解的法则。用【规则预警】能力,当做探路的雷达,用安全绳,确保不会坠入虚空,一步步摸索出真实的路径,找到撤离点。
“这个办法可行!”林疏影激动地说道,“只要在100米的安全范围内,我们就不会被规则抹杀,而【规则预警】能提前告诉我们,哪里是边界,哪里有风险。”
“对。”陈野点头,“风险肯定有,毕竟我们不知道,虚空里的法则崩解,会不会对我们造成直接的伤害。但这是我们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破局办法。总不能坐在这里,等着时限到了被抹杀。”
“我跟你一起。”林疏影没有丝毫的犹豫,“我们两个人互相配合,绑在同一条安全绳上,就算一个人踩空了,另一个人也能把他拉回来。”
陈野看着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绝境里,他们之间的信任,已经不需要多余的话语来证明了。
两人立刻回到了楼里,找了一个绝对稳固的结构柱,把安全绳的一端,牢牢地固定在了柱子上,反复拉拽了好几次,确认绝对不会脱落。然后,把安全绳的另一端,分别用安全锁,扣在了两人的安全带上,确保两人之间,还有和主楼之间,始终有安全绳连接,就算踩空了,也不会坠入虚空。
“我走前面,你在后面,拉住安全绳,随时准备接应。”陈野对着林疏影说道,“我会全程留意契印的预警,一旦有任何异常,我立刻退回来。”
“好,你一定要小心。”林疏影握紧了手里的安全绳,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陈野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身上的装备,握紧了手里的手术刀,走到了主楼的大门口。门外,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纯白虚空,看不到任何的地面,仿佛一步踏出去,就会万劫不复。
可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抬起脚,朝着门外的虚空,缓缓地踏了出去。
【本章完】
雪崩倒计时
脚尖落下的位置,是冰冷的、坚实的地面。
和视觉里看到的无边虚空不同,脚下的触感,明确地告诉陈野,这里是实地,是原本的平台地面,并没有消失。
他的心里松了口气,同时也更加确定了,眼前的虚空,是法则崩解带来的认知欺骗,真实的空间,依旧存在。
“是实地,没问题。”陈野回头,对着身后的林疏影说道,同时继续往前,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他走得极慢,每迈出一步,都要先确认脚下的地面是坚实的,同时留意胸口契印的预警,确保自己没有超出100米的安全范围,没有触发规则的红线。
林疏影紧紧地握着安全绳,目光死死地盯着陈野的背影,全身绷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她看着陈野一步步走进了纯白的虚空里,身影在虚无的背景里,显得格外渺小,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陈野一步步往前摸索着,走了将近二十米,脚下始终是坚实的平台地面,和视觉里的虚空完全不同。契印也没有发出任何的预警,说明他还在安全范围内。
可就在他迈出下一步的时候,脚下的触感突然变了。
原本坚实的地面,瞬间消失了,脚尖踩空,整个人的重心,瞬间朝着虚空里坠去。
“小心!”林疏影瞬间大喊一声,立刻死死地拽住了安全绳,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硬生生把下坠的陈野拉住了。
陈野的反应也极快,下坠的瞬间,立刻用手抓住了身后的安全绳,借着林疏影的拉力,猛地发力,把自己拉回了刚才的实地上。
站定之后,他的后背也渗出了一层冷汗。刚才那一步,脚下确实是虚空,没有任何的实地,再晚一步,他就会彻底坠入无边的虚无里。
“没事吧?”林疏影立刻问道,声音里满是担忧。
“没事。”陈野摇了摇头,稳住了呼吸,低头看向脚下。在他的视觉里,脚下和周围,都是一模一样的纯白虚空,根本看不出哪里是实地,哪里是深渊。
刚才的坠落,也让他明白了,这片区域的空间,不只是视觉欺骗这么简单。真实的空间,也已经变得支离破碎了,有的地方是实地,有的地方,已经被崩解的法则彻底吞噬了,变成了真正的虚无。
“情况比我们想的更复杂。”陈野回过头,对着林疏影说道,“视觉是假的,就连空间,也是破碎的。平台的地面,有的地方还在,有的地方,已经彻底消失了。我们没办法预判,下一步踩下去,是实地,还是虚空。”
“那怎么办?这样一步步摸索,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林疏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
陈野沉默了,目光扫过眼前的虚空,脑子里飞速地思考着。
契印的【规则预警】,只能预警违反契印规则的风险,比如超出100米安全范围、违反四条核心规则。可这种空间本身的崩解,脚下的虚空,不属于契印规则的预警范围,它不会提醒你,哪里的空间已经消失了。
这样一来,摸索前进的风险,就变得极高。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踩下去,会不会直接坠入深渊。
就在这时,整座主楼,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在了建筑上,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头顶的天花板上,灰尘和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怎么回事?地震了?”林疏影立刻扶住了旁边的墙壁,稳住身形,脸色大变。
陈野也立刻退回了大门里,稳住了身体。震动持续了几秒钟,就停了下来,可紧接着,远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隆隆的巨响,像是从雪山深处传来的,连绵不绝,震得人耳膜发疼。
“是雪崩?”林疏影立刻反应了过来,脸色瞬间惨白。他们现在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雪山之巅,周围全是陡峭的雪山,一旦发生特大雪崩,整座天文台,都可能被直接冲垮、掩埋。
“不止是雪崩。”陈野的脸色极其凝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口的契印,正在发出持续不断的、强烈的预警,“是这片区域的法则,正在加速崩解。刚才的震动,不是地震,是空间崩塌造成的。”
他刚才在天台上看到,整个周围的空间,都已经变成了虚无。而现在,这种法则崩解,正在朝着天文台建筑本身蔓延。一旦建筑所在的空间,也被崩解的法则吞噬,他们就会跟着建筑一起,坠入无边的虚空里,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轰隆隆的巨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整座主楼,震动得越来越厉害,墙壁上的裂缝,正在不断扩大,大块的水泥块和砖石,不断地从天花板和墙壁上掉下来。
“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找到撤离点,离开这里!”林疏影急切地说道,“再待下去,整栋楼都要塌了,我们会被埋在这里的!”
陈野当然知道情况的紧急性,可眼前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外面的空间支离破碎,视觉完全被欺骗,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实地,哪里是虚空,贸然出去,只会坠入深渊。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脑子里疯狂地思考着,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定位真实的空间,找到撤离点。
视觉不可信,触觉只能确认脚下的位置,导航仪在崩解的空间里,完全失效了。还有什么能用来定位?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两人之间的安全绳上,又想起了之前在三楼闭环走廊里,用来标记路线的荧光标记器。
“有办法了。”陈野立刻说道,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大把荧光标记钉,这是之前准备的,用来在雪山里标记路线的,能牢牢地钉在地面上,发出醒目的荧光。
“我们看不到真实的地面,但是我们可以标记出已经确认安全的实地。”陈野快速说道,“我往前探一步,确认脚下是安全的,就打下一个标记钉。你跟着我的标记走,同时在后面,把安全绳的固定点,往前转移。我们互相配合,一步步往前推进,就算遇到虚空,也有安全绳兜底,不会掉下去。”
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用标记钉,把安全的路径,一点点标记出来,哪怕视觉里全是虚空,只要跟着荧光标记走,就能确保脚下是实地。同时,安全绳全程固定,就算踩空了,也能被拉回来,不会坠入深渊。
“好!就这么办!”林疏影立刻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拿出了标记钉,做好了准备。
整栋楼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了,外面轰隆隆的声响,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整座雪山就会塌下来。时间越来越紧迫,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了。
陈野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标记钉,再次迈出了大门,走进了虚空里。
他依旧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先用脚尖试探一下,确认脚下是坚实的地面,才会把重心落下去,然后立刻打下一枚荧光标记钉,在纯白的虚空里,留下一个醒目的绿色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