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花了整整一天,去寻找和「临界契印」相关的线索。
他用了加密网络,翻遍了明网、暗网的各个角落,搜索那些离奇死亡的案例、关于黑色印记的传闻,最终,他找到了一个隐藏在暗网深处的、加密的匿名论坛。
论坛的名字,叫「临界生还者」。
论坛里的帖子,寥寥无几,而且大部分都是加密的,需要权限才能查看。可仅有的几个公开帖子,就让陈野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有人发帖,问有没有人经历过「黑暗规则」的任务,说自己的队友全死了,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精神快要崩溃了。
有人留下遗书,说自己撑不过下一次任务了,给后来的人留了一句警告:绝对不要违反规则,规则没有任何例外,违反了就一定会死。
还有人在问,有没有人找到解除契印的方法,说自己已经撑了五次任务,快要撑不下去了,每一次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种日子生不如死。
所有的帖子,都指向了同一个东西——契印,任务,规则,死亡。
陈野终于确认,他不是唯一一个被烙印契印的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和他一样的「宿主」,被这道印记拖入了这场死亡游戏里。
而这场游戏的死亡率,高得吓人。论坛里的帖子,大部分都是遗书,或者是再也没有更新过的求助帖。活下来的人,都沉默着,不敢多说什么。
他顺着论坛里的零星线索,找到了一个半年前离奇死亡的宿主的信息。死者是个三十岁的男性,做户外探险的,死在了自己的家里,死状和抢救室里的患者一模一样,全身崩解。警方最终以意外结案,没人知道真正的死因。
陈野找到了死者生前的住所,一个老旧小区的一楼。门锁早就被警方贴了封条,陈野用专业的工具,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侧窗,翻了进去。
房子里积了一层灰,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陈野打着手电,在房子里仔细搜索,最终在卧室床板的夹层里,找到了一个封死的铁盒子。
盒子里,只有一本牛皮纸封面的日记,和一支录音笔。
日记的主人,就是这个死者。他在里面,记录了自己被契印烙印的全过程,以及三次九死一生的任务经历。
陈野坐在落满灰尘的地板上,一页一页地翻着这本日记。越往后翻,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日记里的字迹,从最开始的工整清晰,到后面的潦草疯癫,能清晰地看到,一个正常人,是怎么被这场无休止的死亡游戏,一步步逼到崩溃的。
日记里写了任务里的规则陷阱,写了队友因为违反规则,在他眼前瞬间死亡的场景,写了任务里那些看不见的致命危险,写了他从最开始的不信、反抗,到后来的麻木、绝望。
日记的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句话,用红笔写的,力透纸背:
“别信任何人,别违反规则,这东西就是个诅咒,我们所有人,都逃不掉的。”
陈野拿起那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里,是男人崩溃的哭声和喘息声,背景里有诡异的风声和嘶吼声,他语无伦次地说着,任务里的规则,队友都死了,他逃不掉了,他不想死,可他没有办法。
录音的最后,是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是血肉崩解的声音,再之后,就只剩下一片死寂。
陈野关掉录音笔,把它放回铁盒子里。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城市的晚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带着夏末的热意,可陈野却觉得浑身发冷。
日记里的内容,印证了契印的规则,也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逃不掉,躲不开,唯一的生路,就是完成那个即将到来的强制任务。
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可那些死去的人,大概率也反抗过。他们的结局,就摆在眼前。
从房子里出来,陈野开车回了市区。路上,他接到了医院的电话,通知他下周的手术排班,他平静地和护士长沟通,给自己申请了半个月的长假,理由是身体不适,需要休养。
挂了电话,他看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灯火辉煌的城市。
一天前,他还是那个站在无影灯下,和死神抢人的顶尖外科医生。他的人生,本该是沿着既定的轨道,一步步走下去。可现在,那道黑色的契印,把他的人生,彻底拖入了看不见底的深渊。
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无父无母,见惯了人情冷暖,早就学会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也早就习惯了在绝境里保持冷静。福利院的日子教会他,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谈其他的。
所以,他必须活下去。
回到公寓,陈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开始为即将到来的任务做准备。
他很清楚,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他的专业知识,和他这双手。这双手,能在心脏上完成毫米级的操作,能在最极限的环境里,保持绝对的稳定。这是他在手术台上练了十几年的本事,也是他在这场死亡游戏里,唯一的依仗。
他列了一张详细的物资清单,利用自己医生的身份,开始筹备。
全套的外科手术器械,无菌缝合包、止血耗材、急救药品、便携式无影头灯、强光手电、三防通讯设备、医用防护服、高能量压缩食物、纯净水、防身的战术装备……
他把所有能想到的、能用上的东西,全都准备妥当,分门别类地装进了两个专业的战术背包里。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一遍遍地复盘日记里的死亡案例,总结出最核心的生存铁则:
第一,绝对遵守规则,绝对不触碰任何红线,规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死路。
第二,不相信任何人,不盲从,不冒进,先观察,再行动,永远把保命放在第一位。
第三,永远保持冷静,越是绝境,越不能慌,就像在手术台上,哪怕患者心脏骤停,手也不能抖。
时间一点点流逝,视网膜上的倒计时,走到了最后一小时。
陈野把背包放在手边,指尖抚过胸口的契印。那片黑色的纹路,正在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死亡游戏,即将开始。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心率,就像每一次重大手术之前,做的术前准备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不知道任务场景在哪里,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规则,什么样的危险。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万全的准备,然后,直面这场绝境。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最终定格在00:00。
那一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从胸口的契印处炸开,陈野只觉得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席卷全身,耳边所有的声音都被挤压成尖锐的蜂鸣。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战术背包带,多年手术练出的核心稳定性,让他在极致的眩晕里,依旧保持着身体的紧绷,没有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失重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潮湿、冰冷的空气,混着浓重的消毒水味、腐败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猛地钻进鼻腔。
陈野瞬间睁开眼,身体已经摆出了防御的姿态,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他站在一栋破败的建筑大门前,锈迹斑斑的铁牌上,「市疾控中心」几个字掉了一半,剩下的也被铁锈和灰尘覆盖,几乎看不清轮廓。四周是两米多高的围墙,墙头上缠着断裂的铁丝网,围墙外是疯长的荒草,远处看不到任何城市建筑,只有灰蒙蒙的天,压得人喘不过气。
和他一同被传送过来的,还有六个人。
几个人的状态各不相同,有人扶着墙剧烈呕吐,显然是被传送的眩晕感冲垮了;有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钢管,警惕地看着四周;还有两个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语气里满是恐慌和不安。
所有人的胸口、手腕或者脖颈处,都隐隐露出了黑色的纹路——和陈野胸口的临界契印,一模一样。
他们都是被强制拉进这次任务的宿主。
就在这时,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同时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响起,视网膜上同步刷新出黑色的文字,带着刺目的血红色边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钉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临界任务:零号样本】【任务场景:废弃市级疾控中心】【任务时限:72小时】【核心目标:在任务时限内,找到并带出封存于场景内的【零号样本】,完成目标即可触发安全传送】【核心规则(违反任意一条,将即刻触发细胞崩解抹杀):
1.不可进入标有「生物安全4级」标识的封闭区域;
2.不可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停留超过5分钟;
3.不可接触任何流动的液态物质;
4.禁止向非宿主透露契印与临界任务相关信息,本场景内规则同样生效。】【祝各位宿主,生还顺利。】
最后一行字消失的瞬间,人群里立刻响起了压抑的啜泣声。一个看起来刚二十出头的女生,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绑架?恶作剧?我要报警!我要回家!”
“别喊了。”一个留着寸头、身材壮硕的男人沉声开口,他的手一直放在腰后,看起来警惕性极强,“报警?刚才那警告你没听见?不能跟非宿主说这个,说了就会死。之前那东西说的,违反规则,直接抹杀。”
“抹杀?什么狗屁抹杀!这就是违法绑架!”女生歇斯底里地喊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朝着旁边的围墙跑过去,“我才不信这个邪!我要出去!”
陈野的目光跟着她的身影移动,没有开口劝阻,也没有动。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背包里的手术刀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大门区域、围墙、疾控中心主楼的结构,同时在脑海里,把四条核心规则,一字不差地刻了下来。
在手术台上,任何一个参数的看错,都可能导致患者死亡。在这个地方,任何一条规则的误读,都会让他落得和抢救室里那个患者一样的下场。
绝对遵守规则,这是他定下的第一条生存铁则。
就在这几秒的时间里,那个女生已经冲到了围墙边,踩着墙边的碎石堆,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指尖已经抓住了墙头的铁丝网。
“别碰!会出事的!”人群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急声喊了一句,可已经晚了。
女生的半个身子已经翻到了围墙顶端,她回头朝着众人喊了一句“你们疯了就留在这”,话音还没落下,她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的身体就像被无形的手碾碎的番茄,瞬间崩解。
血肉、骨骼、皮肤,全都在一瞬间化作了浑浊的肉泥,从围墙上泼洒下来,只剩下几片破碎的衣服碎片,挂在铁丝网上,随风晃了晃。
前后不到一秒钟,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整个疾控中心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说话的寸头男人,脸色瞬间惨白,攥紧的拳头指节都泛了白。瘫在地上的几个人,连哭都忘了,眼睛瞪得滚圆,看着围墙下那滩肉泥,浑身抖得像筛糠。
空气中的霉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压得人几乎窒息。
陈野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却警铃大作。
他见过无数死亡,手术台上、抢救室里,生离死别对他而言从来不是陌生的事。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死亡——没有任何外力,没有任何征兆,就因为越过了这条无形的边界,瞬间就被抹杀,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规则的绝对性,比日记里写的,还要冰冷,还要残酷。
“死了……她真的死了……”戴眼镜的男生喃喃自语,腿一软靠在了大门上,“真的会抹杀……这不是恶作剧……”
“现在知道怕了?”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陈野循声看去,说话的是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女人,从传送过来开始,她就一直靠在墙边,没说话,也没慌乱,只是冷静地观察着所有人。她的站姿很标准,目光锐利,扫过现场的每一个角落,带着职业性的警惕。
她的目光和陈野对上了一瞬,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看向那栋破败的疾控中心主楼:“72小时,不找到那个什么零号样本,我们所有人的下场,都和她一样。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想活下去,就先搞清楚这里的情况。”
“搞清楚?怎么搞清楚?里面到处都是未知的危险,还有那几条破规则,碰一下就死!”寸头男人咬着牙,“刚才那女的,就翻个墙就没了,进去了谁知道还有什么死法?”
“待在这里,一样会死。”女人淡淡开口,“任务时限只有72小时,倒计时已经开始了。你们想在门口耗到死,没人拦着。”
她说完,抬手拉了拉冲锋衣的拉链,握紧了手里的强光手电,率先朝着主楼的大门走了过去。路过陈野身边的时候,她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战术背包,低声问了一句:“一起?”
陈野看着她,目光在她的手上停顿了半秒。她的指节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站姿和行走的姿态,都带着受过专业训练的痕迹,而且从始至终,她的情绪都很稳定,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崩溃慌乱。
在这种绝境里,一个冷静的、有能力的队友,远比一群只会恐慌的拖油瓶可靠。但日记里也写了,别信任何人。
陈野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吐出两个字:“可以。”
他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目光扫过剩下的四个人。刚才还活着的七个人,开局就死了一个,剩下的六个人里,除了他和这个女人,剩下的四个,已经被刚才的死亡吓破了胆,能不能活到下一个小时,都是未知数。
陈野没有提醒他们,也没有拉着他们一起走。
在手术台上,他会拼尽全力救每一个患者。但在这里,他首先要保证的,是自己能活下去。他不是圣母,不会为了陌生人,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他背着背包,跟上了那个女人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疾控中心的主楼。
身后,剩下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也不敢单独留在门口,慌慌张张地跟了上来,紧紧地跟在两人身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主楼的大厅里一片狼藉,接待台倒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墙上的宣传画泛黄卷边,地上落满了灰尘和杂物。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只有少量的光线从木板的缝隙里透进来,整个大厅昏暗得厉害,空气里的霉味和消毒水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股腐败的气息。
女人停下脚步,打开了手里的强光手电,光柱扫过整个大厅,最终落在了大厅墙上的楼层索引图上。
“我叫林疏影,以前是刑警。”她压低声音,自我介绍了一句,目光依旧警惕地扫着四周,“我负责查现场痕迹和路线,你呢?”
“陈野,医生。”陈野的声音很淡,也打开了自己的头戴式无影头灯,冷白的光线照亮了眼前的区域,比手电的光线更聚焦,也更稳定。
林疏影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难怪他从始至终都这么冷静,医生,尤其是外科医生,见惯了生死,对极端环境的承受力,远比普通人强得多。
“索引图上标了,检验科、病理科在二楼,样本库在地下一层和二层。”林疏影的手指点在索引图上,“零号样本,大概率在地下的样本库里。但我们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直接往下走太冒险了,先把二楼的情况摸清楚,找一找相关的资料,确认样本的具体位置,也避开可能的规则陷阱。”
陈野没有异议。
不摸清环境,不掌握信息,就贸然深入,和手术前不做任何检查就开腹一样,是纯粹的找死。这是他的职业本能,也是他定下的第二条生存铁则:先观察,再推演,最后行动。
就在这时,身后跟着进来的那四个人里,有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陈野和林疏影同时回头,手电的光柱扫过去,就看到那个寸头男人,正盯着大厅一侧的一扇密闭门,脸色惨白。
那扇门上,赫然印着四个醒目的红字,还有国际通用的生物危害标识——生物安全4级。
“别碰它。”陈野开口提醒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规则第一条,不能进这个区域。”
寸头男人猛地收回了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后退了两步,嘴里骂了一句脏话,可眼神里的恐惧,却藏不住。
林疏影收回目光,对着陈野抬了抬下巴,示意往楼梯口走:“走吧,先上二楼。”
几个人朝着楼梯口走去,脚下的灰尘发出细碎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楼里,显得格外刺耳。没人敢大声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东西。
只有陈野,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走廊的结构、地面的痕迹、房间的分布,就像在手术前,反复确认患者的每一张影像片子,把所有的细节,都记在脑子里。
他很清楚,从踏入这栋楼的那一刻起,这场手术就已经开始了。
而这一次,躺在手术台上的,是他自己。
楼梯间里一片昏暗,只有头灯和手电的光柱,在黑暗里撕开一道口子。几个人顺着楼梯往上走,脚下的台阶布满了灰尘,还有不少散落的杂物,稍不注意就会绊倒。
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走在最后的那个年轻男生,突然脚下一滑,手里的手电摔了出去,滚进了旁边的黑暗里。
“我的手电!”他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要往黑暗里走。
“别去!”林疏影立刻喊住他,“规则第二条,不能在黑暗里待超过5分钟!手电不要了,跟紧我们!”
男生的脚步顿住了,看着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又看了看前面众人的光源,最终还是没敢过去,慌慌张张地跟了上来,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陈野的目光,扫过二楼的走廊。
长长的走廊,两侧都是紧闭的房门,天花板上的灯管早就碎了,地上散落着各种废弃的文件、针管、玻璃碎片,越往里面走,空气里的腐败味就越重。
“检验科在走廊尽头,我们先去那里。”林疏影看着手里的索引图复印件,低声说道。
就在这时,走在中间的戴眼镜的男生,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旁边的一扇门,声音发颤:“这、这里就是检验科……”
众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门是虚掩着的,上面挂着检验科的牌子,玻璃碎了大半,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东西。
林疏影和陈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放慢了脚步,林疏影在前,负责警戒,陈野在后,负责观察环境和规则陷阱,两人默契地配合着,慢慢靠近了检验科的大门。
剩下的三个人,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疏影抬手,用手电的光柱,先扫了一遍门内的情况,确认没有立刻能看到的危险,才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瘆人。
门开了,里面是检验科的大厅,摆满了废弃的检验仪器,桌子倒的倒,碎的碎,地上全是玻璃碎片和干涸的污渍,还有散落的检验报告单。
“进去看看,应该能找到零号样本的相关记录。”林疏影开口,率先走了进去。
陈野跟着走进去,头灯的冷光扫过整个房间,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地上的污渍上。
那些干涸的、深褐色的痕迹,是血。而且不止一处,整个检验科里,到处都是喷溅状的血迹,还有不少扭曲的、抓挠的痕迹,像是当年这里,发生过极其恐怖的事情。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整栋楼的灯光,猛地闪了两下。
然后,彻底熄灭了。
窗外的光线本就微弱,房门一关,整个检验科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完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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