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降临的瞬间,尖叫声立刻响了起来。
跟着进来的三个宿主,瞬间陷入了恐慌,有人慌不择路地乱跑,撞到了废弃的仪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玻璃碎片碎了一地。
“别乱动!”林疏影的声音带着厉声呵斥,瞬间压过了慌乱的尖叫,“都待在原地!不要跑!打开你们的光源!”
她的话音落下的同时,两道稳定的光线亮了起来。
一道是林疏影手里的强光手电,另一道,是陈野戴在头上的无影头灯。两人的光源都没有丝毫晃动,哪怕是在突然陷入黑暗的瞬间,他们也没有乱了阵脚。
陈野的头灯光柱,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刚才还跟着进来的三个人,一个缩在墙角,抱着头瑟瑟发抖;那个寸头男人,手里的手电不知道掉在了哪里,正慌慌张张地在地上摸;还有一个人,刚才慌乱中乱跑,已经冲到了检验科的里间门口,身影消失在了黑暗里。
“人呢?还有一个人呢?”缩在墙角的男生带着哭腔喊着。
陈野的眉头皱了起来,头灯的光柱立刻扫向里间的方向。
检验科分为内外两间,外面是大厅,里面是更精密的检验室,刚才那个乱跑的人,就是冲进了里间的黑暗里。
“刚才谁跑进去了?”林疏影的手电光柱也对准了里间的门口,声音沉了下来,“立刻出来!里面是全黑的,规则第二条,黑暗里不能待超过5分钟!”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一阵细碎的、像是指甲抓挠墙壁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寸头男人终于摸到了自己掉在地上的手电,慌忙打开,光柱抖得厉害,朝着里间照了过去:“老张?你在里面吗?别吓我们啊!”
光柱照亮了里间的一小片区域,众人都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那个跑进去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们,趴在墙上,双手疯狂地抓着墙面,指甲都抠掉了,墙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喊声。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所在的位置,整个房间里没有任何光源,完全处于黑暗之中。
“你疯了?!快出来!”林疏影厉声喊着,“黑暗倒计时已经开始了!再不出来,你会死的!”
男人像是终于听到了声音,猛地转过身来。
众人看到他的脸,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全是疯狂和恐惧,嘴角流着口水,嘴里反复念叨着:“黑的……全是黑的……它们来了……它们在我身体里……”
他的状态,明显已经不对劲了。
陈野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指尖已经握住了背包里的手术刀。他看得很清楚,这个男人的瞳孔已经散了,生理状态极度异常,不是单纯的恐慌,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认知。
可这里没有鬼,只有规则,和看不见的风险。
“别管他了,他已经出不来了。”陈野的声音很淡,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他在黑暗里已经待了快三分钟了,就算现在出来,精神也已经垮了,只会给我们添麻烦。”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戴眼镜的男生脱口而出。
陈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在这里,违反规则的人,命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你要是想救他,你可以进去,我不拦着,但别把我们拖下水。”
戴眼镜的男生瞬间闭了嘴,脸色惨白地后退了一步,不敢再说话了。
他不敢。刚才围墙边那个女生的死状,还历历在目,他不可能为了一个陌生人,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就在这时,里间的男人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抱着头,疯狂地撞向墙壁,一边撞一边喊着“别过来”,整个人陷入了极致的癫狂。没撞几下,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身体,就像之前那个翻墙的女生一样,瞬间崩解。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外力,前一秒还在疯狂撞墙的人,下一秒就化作了一滩肉泥,泼在了墙壁和地面上,连完整的骨骼都没剩下。
死寂。
整个检验科里,只剩下几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又死了一个。
开局不到半个小时,七个人,就只剩下了五个。
那个寸头男人,手电的光柱抖得厉害,嘴里喃喃自语:“会死的……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不想死,就把你的情绪收起来。”林疏影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刚才的事,都看清楚了。违反规则,只有死路一条。接下来,谁再敢乱碰规则,乱跑乱动,没人会救你,也没人会管你的死活。”
剩下的两个宿主,都忙不迭地点头,再也不敢有任何乱动的念头。
陈野没有理会他们的恐慌,他的头灯光柱,扫过检验科里的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了那些散落的检验报告单和档案柜上。
“先找线索。”他开口,朝着档案柜走了过去,“零号样本的实验记录、存放位置,大概率会留在这里。”
林疏影点了点头,让剩下的两个人待在原地不要乱碰东西,自己则和陈野分开,一人负责一边,排查检验科里的资料和线索。
陈野走到一个上锁的档案柜前,柜子的锁已经锈死了。他没有硬撬,而是拿出随身携带的手术器械,用止血钳和手术刀配合,精准地撬动了锁芯里的卡簧,不到十秒钟,咔哒一声轻响,锁就开了。
整个过程,他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晃动,精准得像在手术台上做血管吻合。
林疏影刚好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原本以为,陈野这个医生,顶多是懂急救、心理素质好,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精细操作能力。
档案柜里,放着大量的检验档案和实验记录,大部分都已经泛黄发霉,字迹模糊不清。陈野耐着性子,一份一份地翻看着,把没用的档案放到一边,只留下和零号样本、病原体实验相关的内容。
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不仅要看档案里的内容,还要时刻警惕周围的环境,以及规则陷阱。档案袋上沾着不少干涸的污渍,他全程戴着无菌手套,绝对不触碰任何可能流动的液态物质,严格遵守第三条规则。
翻了十几份档案,他终于找到了一份关键的实验立项报告。
报告里写着,这个疾控中心,当年承接了一个未知病原体的研究项目,样本是从边境的一个无人区里采集来的,编号就是零号。报告里提到,这种病原体,会导致生物细胞发生不可逆的畸变,甚至会影响生物的行为和认知,极具危险性。
和陈野之前预判的一样。
那个患者的全身崩解,还有刚才那个男人的认知错乱,大概率都和这个病原体有关。
但他很清楚,这不是什么普通的病毒。能让契印发布任务,能让整个疾控中心的人全部消失,这个所谓的零号样本,绝对和临界区、法则崩解有关。
只是现在,他还接触不到更深层的真相,也没必要深究。他的目标很明确,找到零号样本,带出去,完成任务,活下去。
“陈野,你过来看看。”林疏影的声音,从另一边传了过来。
陈野合上档案,拿着找到的关键报告,走了过去。
林疏影正蹲在一张办公桌前,桌上放着一本工作日志,是当年检验科的负责人留下的。日志里记录了零号样本的实验全过程,从最开始的常规检测,到后来的病原体泄露,再到实验人员的接连畸变、死亡。
日志的后半段,字迹已经变得潦草疯癫,和之前日记里那个宿主的字迹一模一样。
“日志里写,零号样本在泄露之后,就被转移到了地下二层的核心样本库,封存了起来。”林疏影指着日志里的一段话,低声说道,“整个疾控中心的人,最后都死了,要么是被病原体感染畸变,要么是……自己疯了,自我了断了。”
陈野接过日志,快速翻了一遍。
日志里反复提到了一个词——“规则破碎”。
实验员写着,病原体泄露之后,整个疾控中心的规则都变了,光会让人发疯,水会腐蚀皮肤,待在黑暗里会被“吃掉”。
这些描述,刚好和契印发布的四条规则,完全对应上了。
陈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来,这些规则,不是契印凭空制定的。而是这个任务场景本身,就是一个法则破碎的临界区,这些规则,就是这个区域里的死亡红线。契印只是把这些红线告诉了他们,一旦触碰,就会被这个破碎的环境直接抹杀。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的警铃更响了。
这意味着,除了明面上的四条规则,这个场景里,可能还藏着更多看不见的、破碎的法则,稍有不慎,就会触发死亡。
“地下二层的样本库,就是我们的目标。”陈野合上周志,看向林疏影,“但日志里写了,样本泄露之后,地下一层和二层,是污染最严重的区域,不仅有病原体,还有很多畸变的实验动物,甚至是……畸变的实验员。”
刚才在地下一层入口,他们听到的嘶吼声,就是证明。
“那也得去。”林疏影的语气很坚定,“不拿到零号样本,我们都得死。早去晚去,都要闯这一关。”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了哐当一声巨响。
两人瞬间回头,手电和头灯的光柱立刻扫了过去。
就看到那个寸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走廊另一侧的房门前,正拿着一根钢管,撬着门上的锁。那扇门上,赫然印着「生物安全3级实验室」的标识,旁边还有一扇紧闭的门,门后就是标着4级标识的区域。
“你干什么?!”林疏影厉声喝止。
寸头男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脸上带着一丝疯狂:“干什么?找武器!找防身的东西!下面有怪物,我们就拿着两把刀,怎么跟它们拼?这里面肯定有防护服,有消毒设备,说不定还有枪!”
“规则第一条,是不能进生物安全4级的区域,没说不能进3级的!”他一边说,一边更加用力地撬着门锁,“你们想死,别拉着我!我不想变成刚才那两个人一样,一滩烂泥!”
陈野的目光冷了下来。
日志里写得很清楚,零号样本是最高等级的生物危害,3级实验室里,大概率也有被污染的病原体,还有未知的风险。更重要的是,没人知道,那扇门后面,有没有触碰规则的陷阱。
“我劝你别开。”陈野的声音很淡,却带着警告,“你不知道门后有什么,也不知道会不会触发其他的死亡规则。为了所谓的武器,把自己置于险地,得不偿失。”
“少他妈废话!”寸头男人红了眼,“你们不敢,是你们的事!老子要活下去!”
他猛地一用力,锈死的门锁被他直接撬开了。
他一把拉开了实验室的大门,就在门被拉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带着腐臭的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寸头男人拿着手电,刚想往里走,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边。
刚才撬锁的时候,门上的锈迹和里面流出来的暗黄色液体,滴在了他的裤腿和鞋子上。那些液体,是流动的。
第三条规则:不可接触任何流动的液态物质。
寸头男人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猛地后退,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裤腿,嘴里喊着“不、不会的、就沾了一点”,可一切都晚了。
他的身体,从接触到液体的脚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戛然而止。
刚才还拿着钢管撬锁的男人,瞬间就化作了一滩肉泥,和地上的液体混在了一起,连骨头都没剩下。
又一个人,死在了规则之下。
剩下的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和年轻女生,直接吓瘫在了地上,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林疏影闭了闭眼,握紧了手里的手电,没有丝毫的同情。
在这个地方,侥幸心理,就是最致命的毒药。规则就摆在那里,你非要去碰,死了也是活该。
陈野的目光,扫过那滩肉泥,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在手术台上,见过太多因为自己作死,把身体搞垮的患者。明知道喝酒会肝硬化,还是天天喝;明知道抽烟会导致肺癌,还是戒不掉。眼前这个男人,和他们没什么区别。
明知道规则是红线,还要抱着侥幸心理去碰,下场只有死。
开局不到两个小时,七个人,就只剩下了三个。
陈野、林疏影,还有两个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宿主。
“他们两个,怎么办?”林疏影看向陈野,低声问道。那两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带着他们,只会是累赘,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惹出麻烦,害死他们两个。
陈野的目光,扫过那两个缩在墙角的人,淡淡开口:“他们想跟着,就让他们跟着。但我们不负责保护他们,也不负责提醒他们。路是自己选的,能不能活下去,看他们自己的命。”
他不会主动害人,但也不会当圣母,去救那些自己都放弃了自己的人。
林疏影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她把日志和找到的线索收好,看向楼梯间的方向:“现在就去地下样本库?还是先休整一下,摸清地下的结构?”
陈野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倒计时,还剩69个小时。时间很充足,没必要急于一时。
“先把二楼的其他区域排查一遍,确认没有其他线索,也没有后路的风险。”陈野说道,“然后找一个安全的、不会触发规则的房间,休整一下,制定好进入地下的方案和应急预案,再下去。”
就像做手术一样,术前必须把所有的风险都预判到,制定好应急预案,才能开腹。贸然进入未知的地下区域,一旦遇到突发状况,很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林疏影完全认同他的方案。一个顶尖外科医生的风险预判和应急方案能力,在这种绝境里,比一身蛮力有用得多。
两人达成共识,没有再理会瘫在地上的两个宿主,沿着二楼的走廊,继续往前排查。
头灯的冷光,划破昏暗的走廊,两侧的房门紧闭,每一扇门后面,都可能藏着未知的风险,也可能藏着死亡陷阱。
陈野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却异常稳定,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目光扫过每一个细节,胸口的契印,偶尔会传来微弱的预警,提醒他哪里有潜在的风险。
他很清楚,这只是任务的开始。
真正的绝境,还在地下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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