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有东西冲出来了。
陈野的头灯光柱瞬间调转，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扫了过去。冷白的光线撕开黑暗，众人看清了冲过来的东西，哪怕是见惯了人体组织的陈野，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只畸变的实验犬。
它的体型比正常的德牧还要大上一圈，皮毛早就掉光了，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肌肉纤维外翻，脊柱扭曲变形，整个身体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弯折状态。最恐怖的是它的嘴，整个下颚都裂开了，露出两排密密麻麻的獠牙，嘴角不断滴落着浑浊的涎水，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生物，是被病原体和破碎法则彻底扭曲的怪物。
紧随其后的，还有三只同样畸变的实验动物，有猴子，有兔子，全都发生了恐怖的形态变化，眼睛里没有任何神智，只剩下嗜血的疯狂，朝着两人猛冲过来。
“小心！”林疏影低喝一声，手里的甩棍瞬间甩开，挡在了陈野的身侧。
最前面的那只畸变犬，已经扑到了两人面前，张开的裂嘴几乎能吞下一个人的脑袋，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林疏影没有硬抗，侧身躲开扑击的同时，手里的甩棍狠狠砸在了畸变犬的后腿关节上。她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知道怎么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伤害。
咔嚓一声脆响，畸变犬的后腿骨被砸断了。
可它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断了腿依旧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转头就朝着林疏影的胳膊咬过来，完全没有正常生物的痛觉反应。
就在这时，陈野动了。
他没有像林疏影一样攻击四肢，而是借着畸变犬扑空落地的间隙，身体瞬间欺近，手里的手术刀，精准地刺进了畸变犬后脑与颈椎连接的位置。
这是所有脊椎动物的生命中枢，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手术刀锋利无比，再加上陈野对人体、对脊椎结构的极致熟悉，哪怕这只畸变犬的结构已经扭曲，他也精准地找到了延髓的位置，手腕发力，刀刃瞬间搅碎了里面的神经中枢。
前一秒还在疯狂嘶吼的畸变犬，动作瞬间僵住，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就彻底不动了。
从出手到击杀，前后不到一秒钟。
林疏影都愣了一下。她刚才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只砸断了它的腿，而陈野一刀，就直接秒杀了这只畸变体。
剩下的三只畸变动物，已经冲到了近前。其中一只畸变猴，动作极其敏捷，顺着墙壁爬上去，从头顶朝着陈野扑了下来，尖利的爪子闪着寒光，能轻易撕开防护服。
“上面！”林疏影立刻提醒，抬手想用甩棍格挡，却已经来不及了。
陈野却没有丝毫慌乱，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凭着刚才头灯扫过的瞬间，记住了畸变猴的扑击轨迹，身体猛地侧滑一步，刚好避开了利爪的攻击范围。
在畸变猴扑空落地的瞬间，陈野的手术刀已经递了出去，精准地刺入了它的心脏位置，刀刃一转，彻底搅碎了心肌。
又是一击毙命。
这就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专业能力。
在手术台上，他能精准地找到心脏上最细的血管，能在毫米级的空间里完成操作。这些畸变体的弱点，对他而言，就像手术台上需要切除的病灶一样，清晰无比。
剩下的两只畸变体，也没能撑过十秒钟。
林疏影牵制住了畸变兔的动作，陈野精准找到弱点，一刀毙命。最后一只畸变体，被两人前后夹击，林疏影一棍砸碎了它的头骨，彻底没了动静。
地下大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隔着口罩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四具畸变体的尸体，倒在地上，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你这刀，也太准了。”林疏影看着地上的尸体，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她知道外科医生手稳，可没想到，能稳到、准到这个地步。
“它们的生理结构再畸变，核心的生命中枢，和正常的哺乳动物，没有本质的区别。”陈野收回手术刀，用消毒湿巾擦干净刀刃，重新放回腰间的刀套里，语气依旧平静，“只要找到中枢，一击就能致命，比和它们拼蛮力省事。”
话虽如此，可在刚才那种高速扑击的混乱场景里，还能保持绝对的冷静，精准找到毫米级的致命弱点，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林疏影心里清楚，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专业知识了，还有极致的心理素质，和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
“别耽误时间，这里的动静，说不定会引来更多的畸变体。”陈野打断了她的思绪，朝着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口走去，“我们尽快去核心样本库，拿到零号样本，尽快撤离。待在这里越久，风险越高。”
林疏影立刻回神，跟上了他的脚步。
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比刚才的更陡，也更暗。空气里的腥臭味和福尔马林的味道更浓了，墙壁上到处都是黑色的污渍，还有干涸的、喷溅状的血迹，显然当年这里的泄露事件，比楼上惨烈得多。
两人依旧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警戒阵型，一步一步往下走。
越往下走，周围的温度就越低，甚至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防护服的缝隙往里钻。而且，周围的空气里，隐隐约约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人心里发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
陈野的胸口，契印传来了微弱的预警，比之前在楼上的时候，要强烈得多。
这说明，地下二层的风险，远比楼上要高。
“小心点，这里不对劲。”陈野停下脚步，低声提醒林疏影，“我的契印有预警，这里有高风险的东西。”
林疏影立刻绷紧了神经，手电的光柱扫过楼梯的每一个角落，连台阶的缝隙都没有放过：“是规则陷阱，还是畸变体？”
“不知道。”陈野摇头，“预警很模糊，只能确定有危险，具体是什么，不清楚。总之，严守规则，不要碰任何东西，不要乱看乱听。”
两人放慢了脚步，更加谨慎地往下走。
终于，他们走到了地下二层的楼梯口。
和地下一层的开阔大厅不同，地下二层是全封闭的缓冲区，面前只有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上有密码锁，旁边还有一个身份识别装置。门是关着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蓝图上标注了，穿过这扇防爆门，就是高等级样本库的核心区域，零号样本的封存室，就在最里面。
“门锁是老式的机械密码锁，没有电子系统，苏小小不在，没法破解。”林疏影走到门前，检查了一下门锁，皱起了眉，“我们没有密码，硬撬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触发什么机关，或者里面有什么东西。”
陈野走上前，低头看着门锁和防爆门的结构。他的目光扫过门框，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划痕，还有密码按键上，磨损最严重的几个数字。
“日志里，实验负责人的工号、密码，有没有记录？”陈野回头问林疏影。
林疏影立刻拿出之前找到的工作日志，快速翻看着，很快就找到了：“有！日志的扉页上，写了负责人的工号，还有门禁密码，是960714。”
陈野对照着密码，在按键上依次按下。
六位密码输完，咔哒一声轻响，防爆门的锁芯弹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做好了警戒的准备。林疏影握紧甩棍，贴在门的一侧，陈野伸手，缓缓拉开了厚重的防爆门。
门开了。
一股更浓烈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是一条长长的封闭走廊，两侧都是样本储存室，厚厚的防爆玻璃后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样本罐，里面泡着各种各样的生物标本，在冷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走廊里的灯早就坏了，只有两人的光源，照亮了眼前的路。
更让人警惕的是，整个走廊里，安静得可怕，没有任何声音，连刚才在地下一层听到的嘶吼声都没有，死寂得像一座坟墓。
越是安静，就越让人心里发毛。
“蓝图上，封存室在走廊的最尽头。”林疏影压低声音，手电的光柱扫过走廊深处，“两侧的样本室，我们要不要排查？”
“不用。”陈野立刻否决，“我们的目标是零号样本，不要节外生枝。两侧的样本室里，不知道有什么规则陷阱，或者模因污染的东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去最里面的封存室。”
林疏影完全认同。在这种未知的危险区域，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死亡的风险。
两人沿着走廊的墙边，快速朝着尽头移动，全程没有触碰任何东西，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的样本室，确认没有异动。
走廊两侧的样本罐里，很多标本都已经发生了畸变，有的甚至长出了多余的肢体，在固定液里扭曲着，看得人头皮发麻。可两人都没有多看一眼，他们很清楚，这些看似不动的标本里，说不定就藏着能扭曲认知的模因污染，看多了，就会重蹈之前那些宿主的覆辙。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尽头是一扇和刚才一样的防爆门，门上标着【核心封存室】，旁边的警示牌上，画着最高等级的生物危害标识，还有一行红色的大字：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泄露风险，全员抹杀。
这里，就是存放零号样本的地方。
“密码？”林疏影看向陈野。
陈野检查了一下门锁，和外面的是同一套系统，他看向日志，里面果然记录了封存室的密码，是零号样本的编号：001973。
密码输入，锁再次弹开。
陈野握住门把手，深吸了一口气，和林疏影点头示意，猛地拉开了封存室的大门。
两人同时做好了战斗准备，手电和头灯的光柱，瞬间扫遍了整个房间。
封存室不大，只有十几平米，正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低温恒温箱，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警示标识，地上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畸变体的影子，干净得有些诡异。
整个房间里，只有恒温箱运行的微弱嗡鸣声，再没有其他的动静。
“没有畸变体，也没有陷阱？”林疏影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存放核心样本的地方，一定会有最恐怖的危险，没想到会这么平静。
陈野没有放松警惕，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确认没有规则陷阱，没有液态物质，也没有黑暗区域，才缓步走了进去。
“零号样本，应该就在这个恒温箱里。”陈野走到恒温箱前，看着上面的控制面板。面板上还有微弱的电量显示，这么多年过去了，低温系统竟然还在运行。
他尝试着打开恒温箱的门，发现需要生物指纹识别。
“需要指纹，怎么办？”林疏影皱起眉。
陈野没有慌，他的目光落在了恒温箱旁边的一个操作台上。操作台上放着一本实验记录，还有一个密封的无菌盒，盒子里，放着一枚断指，泡在无菌保存液里。
旁边的标签上写着：项目负责人，张建国，指纹授权样本。
显然，当年的实验负责人，留下了授权指纹，就是为了防止意外情况，无法打开恒温箱。
“找到了。”陈野拿起那个无菌盒，确认里面的断指还保留着完整的指纹结构，“用这个，应该能打开。”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断指，避开了里面的保存液，没有触碰任何流动的液态物质，举到了指纹识别器前。
滴的一声，识别通过。
恒温箱的门，发出了气压释放的嘶声，缓缓弹开了。
一股冰冷的白雾，从恒温箱里涌了出来。里面铺着厚厚的保温层，正中间，放着一个巴掌大的低温密封管，管身上贴着标签，上面写着：零号样本，母株，永久封存。
就是这个东西。
陈野的目光一凝，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先观察了密封管的状态，确认没有破损、没有泄露，才戴上双层无菌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密封管。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密封管的瞬间，两人视网膜上的契印，同时弹出了提示：
【核心目标物品已获取：零号样本】【任务核心目标已完成，宿主可随时选择传送撤离，传送需保持3秒静止状态，请勿在危险区域执行传送】
任务完成了。
林疏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从进入这个死亡场景到现在，他们经历了规则杀，遭遇了畸变体，九死一生，终于拿到了活下去的门票。
“我们现在就撤？”林疏影看向陈野，问道。越早离开这个鬼地方，越安全，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陈野却没有立刻答应。他握着密封管，目光落在了恒温箱里，除了密封管，还有一个加密的U盘，放在保温层的夹层里。
“这里还有个U盘。”陈野拿起U盘，“里面大概率有完整的实验数据，还有关于这个病原体的真相。说不定，能找到关于契印的线索。”
“要拿吗？”林疏影有些犹豫，“任务已经完成了，多拿东西，说不定会有额外的风险。而且，里面的内容，会不会有模因污染？”
陈野捏着U盘，指尖微微用力。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关于契印、关于这些诡异现象的线索。先行者的日记里，只有零碎的警告，没有任何关于根源的信息。这个U盘，说不定能让他摸到一点真相的边缘。
而且，他的契印，在碰到这个U盘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预警。这意味着，它大概率没有致命的模因污染。
“拿。”陈野最终做出决定，把U盘也放进了防水密封袋里，塞进了背包的内层，“风险和收益并存，就算里面没有契印的线索，也能让我们知道，这个零号样本到底是什么东西，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任务，也有经验。”
林疏影没有反对。她也想知道，这些诡异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东西都收好，两人转身准备离开封存室。
可就在这时，封存室的灯，突然全部灭了。
不仅是封存室，外面整个走廊的应急灯，也瞬间熄灭。
整个地下二层，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完全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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