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降临的瞬间，两人的心脏都猛地一缩。
第二条规则：不可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停留超过5分钟。
“头灯！”林疏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立刻按动手电的开关，可刚才还好好的手电，竟然没有亮，她连续按了几下，都没有任何反应，像是突然坏了一样。
陈野也立刻按动头上的无影头灯，可同样，头灯也没有任何反应，明明进门前才换的新电池，此刻却像彻底没电了一样，按开关没有丝毫动静。
两人的光源，同时失效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
“别慌！”陈野的声音依旧稳定，哪怕身处完全的黑暗里，他的语气也没有丝毫慌乱，“我的背包里有备用光源，还有荧光棒，我来拿。”
他一边说，一边凭着记忆，朝着门口的方向退了两步，同时伸手去摸背后的背包。可他的手刚碰到背包带，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拖着脚在地上走，一步一步，朝着封存室的方向过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黑暗里，那声音越来越近，还伴随着粘稠的、液体拖拽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有东西过来了。”林疏影立刻握紧了手里的甩棍，背靠着陈野，身体紧绷，警惕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不止一个，就在走廊里。”
陈野的动作顿住了。他现在去拿背包里的光源，需要时间，而那些东西，已经快到门口了。
更要命的是，黑暗倒计时已经开始了。他们在黑暗里，已经待了快一分钟了。
“先关门！”陈野当机立断，伸手拉住了防爆门，猛地往回拉。
就在门快要关上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门外撞了过来，哐当一声，撞在了门板上，震得两人的手臂都发麻。
门被撞开了一条缝，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从门缝里涌了进来，比之前畸变体的味道，还要恶心数倍。
“顶住！”林疏影立刻扑过来，和陈野一起，用身体顶住了门板。门外的撞击一下接着一下，每一次撞击，都让厚重的防爆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缝越来越大。
黑暗里，他们看不到门外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能听到疯狂的抓挠声、嘶吼声，还有爪子刮擦门板的刺耳声响，就在耳边。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门迟早会被撞开！”林疏影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顶着门，“必须拿到光源，不然我们要么被这东西冲进来杀死，要么就被黑暗规则抹杀！”
“我知道。”陈野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哪怕在这种极致的绝境里，他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快速推演着所有的可能性，“你先顶住门，我拿备用光源，最多三秒钟！”
“好！”林疏影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肩膀顶住门板，双手死死拉住门把手，一个人扛住了门外疯狂的撞击。
陈野立刻松开手，凭着肌肉记忆，快速拉开背包的拉链，手伸进去，精准地摸到了放在最外层的强光手电和荧光棒。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就在他拿到荧光棒，准备掰亮的瞬间，异变陡生。
封存室的通风管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刮擦声。
紧接着，哐当一声，通风口的铁栅栏掉了下来，有什么东西，从通风管道里跳了下来，落地的声音，就在封存室里，离他们不到三米远。
里面也有！
陈野想都没想，猛地转身，手里的手术刀已经握在了手里，同时，他手里的荧光棒，也被他瞬间掰亮。
绿色的荧光瞬间亮起，照亮了整个封存室。
光线亮起的瞬间，两人都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从通风管道里跳下来的，是一个人形的畸变体。
它曾经应该是这里的实验员，可现在，身体已经发生了恐怖的畸变，四肢扭曲，脊柱反向弯折，整个身体像蜘蛛一样贴在天花板上，皮肤溃烂，露出里面的骨头和肌肉，一双眼睛浑浊发白，死死地盯着他们，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而门外，透过门缝，他们也看到了，外面的走廊里，至少有四五只同样的人形畸变体，正疯狂地撞击着门板，有的甚至已经顺着墙壁，爬到了门的上方。
这些，都是当年被零号样本感染的实验员，他们没有像外面的人一样崩解死亡，而是变成了这种不人不鬼的畸变怪物，在这片黑暗里，活了这么多年。
“里面的交给我，你继续顶门！”陈野低喝一声，握着手术刀，迎向了从天花板上扑下来的人形畸变体。
那畸变体的速度极快，瞬间就扑到了陈野的面前，扭曲的爪子，带着黑色的粘液，朝着他的喉咙抓过来。
陈野没有后退，身体猛地压低，避开攻击的同时，手里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畸变体的腿筋。
噗嗤一声，锋利的刀刃，轻易地切开了畸变体的肌肉和筋腱。它的两条腿瞬间失去了支撑，从天花板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可它依旧没有死，在地上扭曲着身体，张开满是獠牙的嘴，朝着陈野咬过来。
陈野没有给它第二次机会，上前一步，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了它的后脑，搅碎了生命中枢。
畸变体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前后不到两秒钟，解决掉室内的畸变体，陈野立刻转身，手里的强光手电也打开了，刺眼的光柱，瞬间照亮了门外的走廊。
“开门，我们冲出去！”陈野喊道，“待在这个小房间里，迟早会被围死，我们必须冲回地面，找安全的光源区域，再想办法撤离！”
现在黑暗的问题解决了，可他们被堵在了封存室里，前后都是畸变体，死守在这里，只会被耗死。唯一的生路，就是冲出去，沿着原路返回地面，只要回到有光线的安全区域，他们就能触发传送撤离。
林疏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松开了顶着门的手，侧身躲开，同时握紧了甩棍。
陈野猛地拉开防爆门，手电的光柱直直地照在最前面的那只畸变体脸上。
那畸变体被强光刺得发出一声嘶吼，朝着两人猛扑过来。
“左边交给你，右边交给我！”陈野喊了一声，迎着畸变体冲了上去。
手术刀在强光下闪着寒光，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畸变体的致命弱点。这些人形畸变体，哪怕身体扭曲得再厉害，核心的生命中枢，依旧是大脑和心脏，对陈野而言，这些弱点，清晰得像白纸黑字一样。
林疏影的格斗技巧，在这种近距离的缠斗里，发挥到了极致。甩棍在她手里虎虎生风，每一击都砸在畸变体的关节和要害上，配合着陈野的精准击杀，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走廊往外冲。
走廊里的畸变体，源源不断地从两侧的样本室里冲出来，它们在黑暗里待了太多年，对光线极其敏感，也对活人的气息极其疯狂，嘶吼着围堵过来。
陈野和林疏影背靠着背，配合得极其默契。陈野负责精准击杀，林疏影负责牵制和警戒，挡住那些从侧面偷袭的畸变体，不给它们包围两人的机会。
防护服被畸变体的爪子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护目镜上也溅满了黑色的污血，可两人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一路朝着走廊入口的防爆门冲过去。
他们很清楚，多在这里停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险。黑暗倒计时还在走，虽然他们有了光源，可一旦手电没电，或者被畸变体打坏，他们就会再次陷入绝境。
终于，两人冲到了走廊入口的防爆门前。
“关门！挡住它们！”林疏影率先冲出门外，转身就去拉防爆门。
陈野断后，一刀解决了追在最前面的畸变体，一个后翻滚冲出了走廊，顺势带住了防爆门。
哐当一声，厚重的防爆门彻底关上，陈野立刻转动门上的锁死阀，把门锁死。
畸变体疯狂的撞击声和嘶吼声，被隔在了门后，整个楼梯间里，终于稍微安静了一些。
两人靠在门上，剧烈地喘着气，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冲杀，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精力。防护服上全是污血，林疏影的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虽然没伤到筋骨，可也渗出血来。
“你受伤了。”陈野立刻注意到，立刻打开急救包，拿出消毒用品，“先处理伤口，这些畸变体的体液里，大概率有病原体，必须立刻消毒清创。”
林疏影没有推辞，脱下了破损的防护服袖子，露出了胳膊上的伤口。伤口不算深，但是很长，被畸变体的爪子划开的。
陈野拿出碘伏和双氧水，仔细地给伤口消毒，动作依旧精准稳定，哪怕刚才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他的手也没有抖一下。
“还好，伤口不深，没有伤到肌腱，消毒包扎好就没事了。”陈野一边说，一边用无菌纱布，把伤口包扎好，“全程戴着防护手套，没有直接接触畸变体的体液，感染的风险不大。”
“谢了。”林疏影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胳膊，刚才打斗的时候没觉得疼，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她看着陈野，心里越发庆幸，这次任务能遇到陈野。如果是她一个人，别说拿到零号样本，恐怕连地下一层都闯不过来。
“别放松，我们还没安全。”陈野收拾好急救包，重新握紧了手术刀，“我们现在还在地下二层，要回到地面，还要经过地下一层，刚才的动静，说不定已经引来了更多的畸变体。而且，我们的光源随时可能出问题，必须尽快回到地面的安全区域。”
林疏影点头，重新握紧了甩棍：“走，原路返回，尽快上去。”
两人不敢多耽误，立刻沿着楼梯，往上走回地下一层。
刚走到地下一层的楼梯口，两人就停下了脚步，脸色都沉了下来。
刚才他们经过的地下一层大厅，现在已经被畸变体围满了。
不止是实验动物房里的畸变体，还有更多的人形畸变体，从各个房间里涌了出来，遍布了整个大厅，密密麻麻的，至少有十几只。
它们像是被刚才的动静吸引了，全都聚集在了大厅里，堵住了他们前往一楼楼梯间的路。
“这么多……”林疏影的瞳孔缩了缩，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在地下二层，他们只对付了五六只，就已经险象环生，现在大厅里有十几只，硬冲过去，风险太大了。
陈野的眉头也紧紧皱起，手电的光柱扫过整个大厅，快速计算着风险。
硬冲，肯定不行。他们两个人，就算配合再好，也不可能在十几只畸变体的围堵里，毫发无损地冲过去。一旦被围住，就是死路一条。
“有没有别的路？”陈野看向林疏影，“蓝图上，还有没有别的路线，能回到一楼？”
林疏影立刻在脑子里回忆着蓝图的结构，快速思索着：“有！地下一层的西侧，有一条消防通道，能直接通到一楼的西侧走廊，不用经过这个大厅。但是那条路，要经过废弃的实验室，蓝图上没有标注里面的情况，不知道有没有陷阱和畸变体。”
“总比硬闯十几只畸变体强。”陈野立刻做出决定，“走消防通道。”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沿着地下一层的墙边，朝着西侧的消防通道绕过去。他们放轻了脚步，尽量避开大厅里畸变体的注意，头灯也调暗了亮度，只照亮脚下的路。
大厅里的畸变体，还在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嘶吼声此起彼伏，没有发现角落里的两人。
两人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往西移动，终于，在畸变体发现他们之前，拐进了西侧的走廊，找到了消防通道的门。
林疏影先拉开门，确认里面没有畸变体，两人才快速钻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把大厅里的嘶吼声，隔绝在了门外。
消防通道里，只有一条狭窄的楼梯，直通一楼。里面没有灯，一片漆黑，只有两人的手电光柱，照亮了向上的台阶。
“这里面不会有东西吧？”林疏影压低声音问道。
“不好说，保持警惕。”陈野走在前面，头灯照亮前面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楼梯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还有外面隐约传来的畸变体嘶吼声。一路往上，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也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一楼的出口。
陈野先停下脚步，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才轻轻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
门外，是一楼的西侧走廊，和他们最开始进来的大厅，隔着一整个楼层。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畸变体，也没有陷阱，光线虽然昏暗，但至少不是完全的黑暗。
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从地下二层，回到了地面，他们终于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
“现在怎么办？直接在这儿传送撤离？”林疏影问道。契印说，只要完成了核心目标，随时都能传送撤离。
陈野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这里不安全。走廊两侧的房间都是封闭的，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畸变体，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断电，陷入黑暗。传送需要保持3秒静止，一旦中途被打断，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去最开始进来的主楼大门那里，那里空间开阔，光线充足，没有遮挡，也没有液态陷阱，是最安全的撤离点。”
林疏影完全认同。传送的3秒静止，是最脆弱的时候，绝对不能在有风险的地方执行。
两人沿着走廊，朝着主楼大门的方向移动。一楼的结构很简单，他们很快就穿过了走廊，回到了最开始进来的接待大厅。
大厅里，还留着最开始那个宿主被抹杀后留下的痕迹，满地的肉泥已经干了，看得人心里发沉。
两人没有停留，径直走出了主楼大门，回到了疾控中心的围墙内，最开始传送过来的那个空地上。
这里视野开阔，四周没有遮挡，天空虽然灰蒙蒙的，但至少有自然光，不会陷入完全黑暗，也没有任何畸变体和陷阱，是绝对安全的撤离点。
“就是这里了。”陈野停下脚步，看向林疏影，“准备好了吗？我们可以传送撤离了。”
林疏影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东西，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默念，触发传送。
视网膜上的契印，立刻弹出了提示：【确认执行传送撤离？传送过程中不可移动，中断将导致传送失败】
“确认。”两人同时在心里确认。
下一秒，熟悉的时空扭曲感，再次席卷全身。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疾控中心的建筑、灰蒙蒙的天空，都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传送即将完成的瞬间，陈野的余光，瞥见了主楼二楼的窗口。
那里，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正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他们。
还没等他看清，强烈的眩晕感就淹没了他的意识。
再睁眼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市中心的公寓里。
熟悉的装修，熟悉的气味，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和疾控中心里的死寂与血腥，仿佛是两个世界。
陈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防护服还穿在身上，上面的污血还没干，手里的无菌密封管，已经消失了。胸口的契印，淡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刺骨。
他活下来了。
第一次强制任务，九死一生，他成功活下来了。
陈野脱下破损的防护服，走到卫生间，打开淋浴，冰冷的水冲在身上，冲掉了身上的血污和消毒水的味道。
可他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传送前，看到的那个二楼窗口的黑影。
那是什么？
疾控中心里，除了他们，还有其他的宿主？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陈野关掉淋浴，擦干净身体，走到镜子前，看着胸口的黑色契印。
纹路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皮肤下缓缓蛰伏着。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次的任务，只是第一道坎。契印不会放过他，下一次任务，很快就会到来。而他必须搞清楚，这个契印到底是什么，那道黑影是什么，还有零号样本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拿起了从封存室里带出来的那个U盘。
里面的内容，或许会给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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