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陈旧木材的气息。墙壁上的墙纸早已斑驳脱落，露出下面发黑的墙板。每隔五米有一盏老式壁灯，但只有三分之一的灯还亮着，投下摇曳不定的昏黄光晕。
他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双手，然后愣住了。
一道半透明的蓝色面板悬浮在他面前，远比他在现实世界中看到的那些零碎标签要完整、系统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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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林逸
等级：1（0/100EXP）
职业：无
生命值：100/100
理智值：95/100
属性：力量7、敏捷8、体质9、智力15、感知14、意志13
技能：无
天赋：【异常信息感知（LV.MAX）】-你能看见世界的底层数据构成
物品：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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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板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感叹号在闪烁。林逸集中注意力“点击”它，展开了一行系统提示：
【新手引导副本：《午夜公寓》已加载】
【主线任务：在公寓内存活至天明（剩余时间：6小时42分钟）】
【任务奖励：经验值100点，游戏币500，随机基础技能卷轴×1】
【警告：死亡或理智值归零将被永久删除】
“删除。”林逸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风险评估师本能开始自动运转。首先，确认环境。走廊长约三十米，两侧各有四扇门，总共八间公寓。所有门都紧闭着，门牌号从101到108。他所在的位置靠近106号房。
其次，确认自身状态。这个面板显然是他之前“数据化视觉”的升级版。属性值大概是以普通成年男性平均值为10来计算的——他的智力、感知和意志明显偏高，力量和敏捷则偏低，符合他常年坐办公室的生活方式。
第三，确认威胁。任务要求是“存活”，意味着一定有威胁存在。但威胁是什么？从哪里来？什么时候出现？
林逸开始观察周围的数据标签。这一次，世界呈现的信息远比现实世界丰富：
【老旧走廊·建造年份：约1985年·结构完整性：61%·近期人为活动痕迹：无】
【壁灯（故障）·能源类型：未知·发光效率：17%·维护状态：极差】
【门牌106号·材质：木质·锁具类型：老式弹子锁·从内部反锁概率：83%】
等等，反锁概率？
林逸靠近106号门，注意到门把手上有轻微的磨损痕迹，但更关键的是，门缝下方没有光线透出。其他房间的门缝下或多或少都有光——除了106和它对面的103。
他转向103号门，数据标签立即更新：
【门牌103号·材质：木质·锁具类型：老式弹子锁·从内部反锁概率：12%·内部存在生命体征：是（1个）】
有人？
林逸犹豫了一秒，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他加重力道，又敲了三下。
门内传来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从地板上爬起。然后，一个颤抖的女声传来：“谁……谁在外面？”
“和你一样被困在这里的人。”林逸保持声音平稳，“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门锁“咔哒”一声打开了。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充满恐惧的眼睛。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头发凌乱，脸上有泪痕。
【苏茜（临时编号）·等级：1·状态：恐惧·理智值：71/100·威胁度：极低】
【特殊备注：数据流存在异常波动，与当前环境契合度：89%（标准值应＞97%）】
异常波动？林逸记下了这个细节。
“我、我不知道……”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刚才还在家里看书，突然眼前一黑，就到这里了。那个声音说什么游戏、副本……我是不是疯了？”
“如果我们都疯了，那疯得还挺一致。”林逸试图用冷静的语气安抚她，“我叫林逸。你看到了任务提示吗？”
女孩点点头，把门开大了一些：“苏茜。任务说要活到天亮，可是……你看窗外。”
林逸这才注意到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他走过去，透过脏污的玻璃向外看——外面不是城市夜景，而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连一点星光都没有。更诡异的是，当他凝视黑暗超过三秒时，一行红色的警告文字跳了出来：
【边界区域·空间稳定性：0%·接触即死】
“我们被关在某个封闭空间里。”林逸得出结论，“任务说‘公寓内’，可能意味着整栋建筑都是安全区，但也不一定。”
他话音刚落，走廊另一端的灯突然熄灭了。
不是一盏一盏地熄灭，而是从远到近，整排壁灯像被无形的手逐个掐灭，黑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们蔓延。随着灯光消失，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空气中开始出现腐烂的气味。
苏茜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
林逸看向那片涌来的黑暗，他的数据视觉捕捉到了别的东西——在黑暗中，有东西在移动。不是一个，而是许多个。它们的标签简单而惊悚：
【公寓亡影·等级：？？？·特性：畏光·攻击方式：接触吸取理智·当前数量：7】
“回房间！”林逸低喝一声，拉住苏茜冲回103号房，重重关上门。
门外传来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这扇门。
苏茜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理智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71掉到了65。
林逸背靠着门，深呼吸。他的心跳很快，但思维却异常清晰。这是他作为风险评估师最擅长的状态——危机之中，计算概率，寻找生路。
他看向房间内部。这是一间简陋的一室户，家具很少：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窗户和外面一样，被绝对的黑暗封死。
书桌上有一盏台灯。
林逸走过去拧开开关——灯亮了，发出温暖的白光。几乎是同时，门外的刮擦声停止了。
“它们怕光。”林逸说，声音恢复了平稳，“台灯的光就能逼退它们。”
苏茜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那、那我们只要开着灯等到天亮——”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就在此时，台灯的灯光开始闪烁。
一下，两下，然后彻底熄灭。
房间陷入黑暗。
门外的刮擦声重新响起，这一次，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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