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蓬塔阿雷纳斯的指挥中心里，三路人马同时启程。
陈曦站在码头边，看着即将起航的小型货船。让-皮埃尔已经在船上检查设备，陈默拄着拐杖站在她身边，断腿还没好利索，但眼神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焦躁。
“紧张吗？”陈默问。
陈曦想了想，点头：“有点。那些人和我们一样，都是被囚禁过的。但又不完全一样——他们经历了融合，看到了彼此最深的恐惧。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看我。”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就做你自己。海渊选中的人，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陈曦转头看他，眼眶微红，但没哭。
“哥。”
“嗯？”
“谢谢你陪我。”
陈默别扭地转过头：“废话真多。上船。”
两人登上货船，让-皮埃尔发动引擎。船缓缓离岸，向刚果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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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方向。
顾岚和小雅登上了飞往巴西的小型飞机。飞机将在玛瑙斯降落，然后换乘船只进入亚马逊。
“你伤口真的好了？”小雅盯着她肩膀。
“好了。”顾岚活动了一下，“林逸那个医生朋友技术不错。”
小雅撇嘴：“我是医生，我有眼睛。没好利索。”
顾岚笑了：“那你跟着我干嘛？”
“怕你死在亚马逊没人收尸。”小雅系好安全带，“顺便看看原生意识现在怎么样了。它上次帮了我们，欠个人情。”
飞机起飞，舷窗外的海岸线逐渐模糊。
顾岚看着窗外，想起林逸最后看她的眼神。没有叮嘱，没有煽情，只是点点头说“活着回来”。
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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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路人马最沉默。
吴明抱着设备箱，坐在飞往华沙的航班上，脸色发白。他怕高，怕坐飞机，但从来不承认。
李准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假寐。但吴明知道他在听——军人的职业病，任何时候都在保持警觉。
“你说切尔诺贝利那地方，真有辐射吗？”吴明小声问。
“有。”李准没睁眼，“但隔离区大部分地方已经安全。只要别进核心反应堆。”
“那些意识体为什么选那儿？”
李准睁开眼，想了想：“也许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也是被隔离的人。”
吴明沉默。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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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路人马各自远去。
林逸站在指挥中心窗前，看着天空。顾岚的飞机已经看不见了，陈曦的船也消失在水平线上。吴明那趟航班要十个小时后才到华沙。
房间里只剩下艾拉和苏月，还有几个新加入的志愿者。
“你什么时候出发？”艾拉问。
林逸看着手中那张纸条——苏茜留下的坐标，数据之城，GM总部旧址。
“等他们的消息。”他说，“等知道那三处聚集点的真实情况，再决定怎么去。”
苏月走过来：“数据之城很危险。那地方虽然废弃了，但GM的防御系统可能还在运行。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深渊虽然死了，但GM还有残余势力。”苏月看着他，“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林逸没说话。
他知道苏月说得对。但他也知道，苏茜留下的这个坐标，一定有她的用意。她不会无缘无故让他在这个时候去那里。
“等消息。”他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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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第一条消息传来。
陈曦的信号从刚果盆地深处发出，断断续续，但内容清晰：
“到达聚集点。两万三千人，有组织，有领袖。领袖自称‘看守者’，曾是系统崩溃前的GM底层管理员，后来被当作实验体囚禁。他愿意对话，但有条件——需要GM总部的地下档案库权限。他知道那里有解融合协议，能帮助那些被过度融合的人恢复个体意识。”
林逸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解融合协议。如果真的存在，那意味着那些被强行融合过的意识体，有可能恢复成独立的个体。
而这份协议，在GM总部的地下档案库。
苏茜留下的坐标，指向的正是那里。
第二条消息在同一天晚上传来。
顾岚的信号：
“到达亚马逊聚集点。原生意识在帮忙——它感知到那些意识体的痛苦，主动开放了地脉场帮助他们稳定情绪。这里的人更温和，但需求也更基本：食物、住所、医疗。他们说，如果能提供这些，他们愿意逐渐接触外界。关键是时间。”
第三条消息在午夜到达。
吴明的信号带着明显的电流干扰，但内容更紧急：
“切尔诺贝利不对劲。这里不止三万人——至少五万。而且他们不是自发聚集，是有人在组织。我看到GM的旧装备痕迹。有人在他们之前来过这里，留下了东西。我不敢靠近，但信号显示，这里正在建立某种协议场。不是攻击型的，更像是……召唤。”
召唤。
林逸脑中瞬间串联起所有碎片。
三处聚集点，三种不同的状态。刚果那处在寻求恢复，亚马逊那处在寻求生存，切尔诺贝利那处——在被人利用。
GM的残余势力没有消失。他们在等待，在观察，在挑选最容易操控的目标。
那些最痛苦、最愤怒、最不信任外界的意识体，会成为他们的新武器。
林逸站起身，看向地图上那个瑞士和意大利交界处的红点。
数据之城。
那里不仅有解融合协议，很可能还有GM残余势力的指挥中心。
“艾拉，”他开口，“准备飞机。我去数据之城。”
艾拉愣住：“不等更多消息了？”
“等不了。”林逸拿起装备包，“切尔诺贝利那处在被操控，每一分钟都有人在变成武器。我需要那份解融合协议，也需要知道GM到底在策划什么。”
苏月站起来：“我跟你去。我熟悉GM总部的结构。”
林逸看着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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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一架小型飞机从蓬塔阿雷纳斯起飞。
林逸坐在窗边，看着脚下的城市逐渐缩小，变成地图上的一个点。
三路人马，三条路，最终都会通向一个地方。
数据之城。
那里，有苏茜留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
也有这个新世界需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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