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库茨克的夜晚比想象中更冷。
林逸站在旅馆窗前，看着安加拉河面上破碎的月光。李准在隔壁房间整理装备，吴明连夜从蓬塔阿雷纳斯赶过来，此刻正在楼下大厅调试设备。三个人，三把枪，一颗黑色晶体。
不够。远远不够。
手机震动，是陈曦的消息：“刚到伊尔库茨克。你在哪儿？”
林逸发了坐标过去。
二十分钟后，陈曦和顾岚推门进来。两人身上带着西伯利亚的寒气，脸色冻得发白，但眼睛很亮。
“钥匙。”陈曦开门见山。
林逸拿出那颗黑色晶体。陈曦也从怀里掏出另一颗——透明的那颗，海渊留下的遗物。
两颗晶体放在桌上，同时开始发光。不是刺眼的光，是温润的、呼吸般的脉动，像两颗心脏在同步跳动。
“还差一把。”顾岚盯着它们。
“老师会来。”陈曦说，“他说过，当三把钥匙齐聚的时候，他会现身。”
林逸看着她：“你信他？”
陈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信任何人。但我信海渊。她选择把钥匙留给那个人，一定有她的理由。”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吴明推门进来，抱着设备，脸色古怪：“老大，有情况。”
他把屏幕转向众人。上面是一张卫星图，贝加尔湖中央，奥利洪岛附近，有一个清晰的热源信号。
“这是今天的图像。”吴明放大，“这个热源三天前还不存在。昨天突然出现，温度比周围高二十度。而且——”
他切换画面，调出协议波动监测数据。
“下面有东西。很大的东西。”
林逸盯着屏幕。奥利洪岛，贝加尔湖最大的岛屿，布里亚特人的圣地。萨满教的传说里，那是神灵居住的地方。
而现在，湖面下藏着另一个东西。
“GM的残余？”李准问。
“不确定。”吴明摇头，“但这个协议波的频率，和系统核心的备份记录完全吻合。”
系统核心。真正的核心。
就在贝加尔湖下面。
---
天亮前，队伍出发。
两辆改装越野车沿着冰封的道路向北行驶。窗外是西伯利亚无尽的针叶林，偶尔闪过布里亚特人的木屋和成群的驯鹿。奥利洪岛在湖中央，需要乘气垫船穿过冰面。
中午时分，他们抵达湖边。
贝加尔湖在阳光下泛着深蓝色的光，冰层厚达一米，但湖中央有一片区域明显颜色更深——那是热源所在的地方，冰层正在融化。
气垫船载着他们向那片区域驶去。
陈曦站在船头，盯着越来越近的深色水面。她的手一直握着那颗透明晶体，此刻它正微微发烫。
“感觉到了吗？”林逸走到她身边。
“海渊。”陈曦轻声说，“她来过这里。”
气垫船在深色水域边缘停下。前方是融化的冰面，无法继续前进。但水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幽蓝的光，穿透十几米深的湖水，映在冰层上。
“在那儿。”吴明指着光的方向。
林逸开始脱外套。
李准一把抓住他：“你疯了？水温零度以下——”
“没时间慢慢想办法。”林逸甩开他的手，“钥匙在召唤我。”
陈曦走到他身边：“我跟你去。”
“你——”
“我也感觉到了。”她握着透明晶体，“海渊在叫我。”
两人脱下外套，穿上简易潜水服。顾岚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二十分钟。超过时间，我下去捞你们。”
林逸点头，拉着陈曦跳入冰湖。
---
水冷得像刀割。
林逸咬紧牙关，拼命向下游。数据视觉在水下严重受限，但他能看见那团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陈曦跟在他身后，脸色已经冻得发青，但眼神坚定。
下潜了大约十五米，那团光的真面目终于显现。
那是一扇门。
巨大的金属门，嵌在湖底的岩石中。门上有三个凹槽，形状正好对应他们手中的两颗晶体——还有一颗空缺。
门上刻着一行字：
“三钥齐聚，核心自启。擅入者亡，持钥者生。”
林逸和陈曦对视一眼。
第三把钥匙在哪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水流的波动。有人下来了。
林逸转身，看到一个身影正在向他们游来。速度很快，动作流畅，像本就属于这片水域。
那个人游到他们面前，停住。
四十多岁，灰白头发，面容温和——正是切尔诺贝利那个“老师”。
他手里握着一颗晶体。金色的。
第三把钥匙。
他在水中看着林逸和陈曦，微微点头，然后把金色晶体按入最后一个凹槽。
三颗晶体同时发光。
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通道——没有水，是空气。林逸和陈曦游进去，爬出水面，大口喘息。
老师跟在后面，浑身湿透，但表情平静。
“这是哪儿？”陈曦环顾四周。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里，穹顶高耸，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屏幕和控制器。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晶体——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颗都大，内部流动着混沌的光。
“系统核心。”老师说，“真正的核心。”
他走到晶体前，伸手触碰。
晶体内部的光瞬间凝聚，形成一行字：
“继承者确认。权限移交中。”
林逸猛地看向他：“你是系统创造者？”
老师回头，微微一笑。
“我是之一。”他说，“也是最后一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