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的钝痛渐缓，赵辰靠在墙角调整呼吸，目光锁着走廊两端的光影变化。灯光明灭的间隙，两道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混着压抑的喘息，打破了公寓的死寂。
是两个人。
一男一女，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衣衫凌乱，脸上沾着灰尘，眼神里满是惊恐。两人看到拐角处的赵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脚步猛地加快，冲到他面前，带起一阵混着冷汗和霉味的风。
“你也被抓进来的？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有没有出口？”男生语速极快，声音发颤，手死死抓住赵辰的胳膊，力道大得捏出红印。
女生缩在男生身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视线胡乱扫着走廊，不敢停留在任何一处，连呼吸都带着哭腔：“刚才有东西跟着我们，有脚步声，还有拖拽声，太吓人了……”
赵辰抬手甩开男生的手，动作冷硬，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扫过两人，男生的裤脚沾着红漆，女生的眼角有泪痕，两人的脚步虚浮，显然已经在走廊里慌乱逃窜了许久，大概率触碰到了规则的边缘，只是侥幸未被抹杀。
三人短暂对峙，男生见赵辰不语，急得跺脚：“你说话啊！都到这地步了，还藏着掖着？一起找出口不好吗？”
女生拉了拉男生的衣角，眼神怯怯地看向红漆房间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别吵了，刚才就是因为有人大喊，才出事的……我们跟着他吧，他看起来很冷静。”
男生愣了愣，看向赵辰紧绷的侧脸和警惕的眼神，终究是压下了焦躁，只是依旧难掩慌乱。
赵辰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转身继续向走廊深处移动，步伐依旧轻缓无声。两人见状，立刻跟了上来，不敢再说话，只敢放轻脚步，跟在他身后三米处，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三人行至走廊中段，穿衣镜出现在右侧墙壁。镜面开裂，厚灰下依旧能映出模糊的人影，灯光闪烁时，镜面上的光斑忽明忽暗，透着诡异。
赵辰的目光扫过镜面，停留不足半秒，立刻移开，脚步未停。
身后的女生却像是被镜面吸引，或许是想确认自己的状态，或许是本能的好奇，目光直直地落在镜面上，眼神发怔。
“别多看！”赵辰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极轻，却带着警示。
但已经晚了。
女生的视线在镜面上停留了足足三秒，眼神从惊恐变成呆滞，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的身体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镜面，瞳孔放大，没有任何焦距。
下一秒，她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呼吸彻底停止。
镜面上的光斑猛地闪烁了一下，像是眨了一下眼，随即恢复如常。
【触犯规则二，抹杀。】
冰冷的机械音在三人脑海中响起，只针对女生，却让男生瞬间崩溃。
“她死了？就看了一眼镜子，就死了？”男生看着地上的女生，眼神里的惊恐变成了绝望，他猛地后退几步，背靠在墙上，双手抱头，歇斯底里地大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要出去！我不想死！”
他的喊声在走廊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回音。
就在喊声落下的瞬间，走廊深处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笃，笃，笃。
不快，不慢，像是精准的鼓点，由远及近，带着冰冷的压迫感，直逼而来。
男生的喊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恐惧，看着走廊深处的阴影，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那道脚步声，他之前听过，正是跟着他们的那道。
“别过来！别过来！”他对着阴影大喊，声音嘶哑，带着哀求，“我不想死，求求你，别过来！”
他在回应，用喊声，用动作，用最直白的方式，回应了那道脚步声。
赵辰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他靠在墙体上，目光落在男生身上，看着他的绝望，看着他的挣扎，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死亡。
规则第一条的红字，再次在视网膜上浮现：不要回应任何脚步声。
回应，即死。
这是男生用生命验证的规则。
喊声落下的瞬间，男生的身体突然僵住，和女生一样，瞳孔放大，脸色瞬间铁青。他保持着大喊的姿势，双手悬在半空，身体缓缓倒下，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再也没有了动静。
【触犯规则一，抹杀。】
机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依旧无动于衷。
走廊深处的脚步声，在男生倒下的瞬间，缓缓消失，像是从未出现过。
短短几分钟，两个鲜活的生命，接连消失。一个因好奇，一个因恐慌，皆因触犯规则，被直接抹杀，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赵辰走到两人的尸体旁，目光扫过，没有停留。女生的眼睛依旧睁着，盯着穿衣镜的方向；男生的手依旧保持着抱头的姿势，脸上还残留着绝望的神情。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两人的身上，没有任何道具，没有任何线索，只有男生口袋里的一部手机，屏幕碎裂，早已无法开机。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站起身，径直走过两人的尸体，继续向走廊深处移动。
脚步依旧轻缓，眼神依旧冰冷。
没有同情，没有惋惜，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在踏入这座公寓的那一刻，在看到那三条死亡规则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认清了这里的本质——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里不是讲感情的地方，不是相互保护的地方，是生死由命，各自为战的绝境。
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
感情，是最致命的弱点。
只有自己，只有绝对的冷静，只有严格遵守规则，才能活下去。
刚才的两分钟，是他对人性的最后一次试探，也是最彻底的一次清醒。那两个新人的死亡，不是偶然，是必然——在绝对的规则和极致的恐惧面前，恐慌和好奇，都是通往死亡的捷径。
而他，绝不会成为下一个。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滴水声依旧在滴答，灯光依旧在闪烁。两人的尸体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很快便被走廊的阴影覆盖，像是从未出现过。
赵辰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深处，脚步轻缓，目光坚定，身后只留下两道冰冷的尸体，和一条用生命验证的生存法则：
在这栋公寓里，只信自己，不信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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