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能看到百米开外的行政楼轮廓，此刻仿佛被拉近了许多，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和模糊。
天空的色彩更加混乱，如同打翻的油彩桶。
空气中规则的躁动感几乎让人无法正常呼吸。
“我们必须清理出一片更大的安全区，至少要把堡垒周围的威胁彻底清除！”
陈序站起身，他不允许再有什么危险的因素出现，这样他才能安心应对即将到来的空间吞噬。
腰间的伤口在他强大的恢复力和愿力滋养下也已经结痂。
随着堡垒门户洞开，陈序率先走了出去。
半径七米的领域如同死亡的禁区，随着他的移动而推进。
所过之处，无论是游荡的畸变体，还是隐藏在废墟中的潜伏者，只要进入领域范围，便在无声无息间化为乌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清洗。
拥有领域和庞大愿力支撑的陈序，在校园这片相对稳定的区域内，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他如同一个移动的天灾，将盘踞在堡垒周围的怪物逐一清除，将安全区域向外扩张了数十米。
期间，又有一些躲藏在各处的幸存者，看到这如同神迹般的清剿，纷纷跑来投靠。
陈序来者不拒，但暗中让赵明和老王加强了甄别和警惕。
到傍晚时分，他们内收纳的幸存者已经接近百人，陈序在堡垒周边又新建了几个扎实的庇护所，并加强了周边的防护。
而校园内，除了行政楼及其周边的一小片区域，大部分地方的怪物已被陈序清扫一空。
秦略和丁洋，以及他们裹挟的约二十多名死忠，依旧盘踞在行政楼。
他们利用行政楼的地利和陈序需要守护大量幸存者、无法长时间远离堡垒的特点，一直龟缩不出。
虽然复仇的火焰在陈序心中并没熄灭，但他并未失去理智，只要他们不主动来找麻烦，他也懒得搭理他们。
毕竟，没有自己的庇护，过不了几天他们必死无疑。
而自己的领域在百人提供的巨大香火愿力加持下，未必不能闯过那片活性区域。
不知不觉中来到了第八日。
面对生死危机，秦略有些坐不住了。
他如同阴险的毒蛇，偶尔会利用精神暗示，操控一两只漏网的、或者从更外围潜入的小型畸变体对堡垒进行骚扰。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曾暗中出手，袭击了两名在陈序领域边缘活动、试图搜集更多物资的幸存者，吸干了他们的生命力和恐惧，用以恢复自身。
陈序暴怒，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他的领域强大，但范围有限，且根基在堡垒，无法随意移动去追杀神出鬼没的秦略。
这是一场憋屈的拉锯战。
陈序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却被责任和范围所束缚；秦略虽如丧家之犬，却凭借其诡异的能力和最后的据点，进行着绝望而疯狂的挣扎。
校园的空间，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的压缩着。
末日下的时间显得尤为痛苦和漫长，当第十天的光线亮起。
活性区域已经侵蚀到了行政楼的一侧。
整个大楼在活性区的侵蚀下，如同被无形巨兽啃噬的积木，大块大块地扭曲、崩塌、最终被吸入那片色彩斑斓的混沌，消失无踪。
就在整栋建筑彻底瓦解的前一刻，几道狼狈的身影从中仓皇冲出，正是丁洋以及另外三名秦略最死忠的追随者。
他们架着几乎失去意识、气息奄奄的秦略，拼命逃离了那不断扩张的毁灭边缘。
然而，逃出生天的他们，面对的却是更深的绝望。
校园已几乎不复存在，目之所及，除了他们刚刚逃离的崩塌区域，便只剩下陈序那片灰白色的堡垒，如孤岛般矗立在不断收缩的稳定区域中心。
活性区的混沌如同涨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留给他们的立足之地，仅剩下堡垒外围一片半径不足二十米的环形区域。
无处可逃。
堡垒门户开启，陈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站着赵明、老王等人，目光冷冽地看着这群穷途末路之徒。
林晚晴依旧虚弱，在苏沐晴的搀扶下，也坚持来到门口，望向外面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丁洋等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堡垒，又回头看了看那不断逼近、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混沌，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挣扎。
就在这时，被丁洋架着的秦略，似乎回光返照般，微微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有疯狂与贪婪，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片虚无。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陈序的堡垒，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去吧……跟着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句话仿佛抽干了他最后的气力，也解除了他对身边人最后的精神桎梏。
那三名死忠追随者面面相觑，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们松开了秦略，朝着堡垒方向深深的鞠躬，然后快步跑了过去，在赵明等人警惕的注视下，融入了堡垒门口的幸存者群体。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丁洋与秦略。
丁洋脸色变幻不定，他看着陈序，又看了看气息微弱的秦略，最终一咬牙，将秦略小心地放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地面上，哑声道：“教授……保重。”
说完，他也低着头，快步走向了堡垒。
陈序没有阻拦，只是冷漠地看着，在他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他用无比平静的声音开口道：
“丁洋，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好自为之。”
丁洋的冷汗瞬间便流了下来，他识趣的点点头便往后方走去。
现在，空旷的、不断被压缩的绝地上，只剩下秦略一人瘫坐在地，他背对着不断逼近的混沌，面向着堡垒，面向着陈序，静静等待着自己的最后命运。
陈序迈步，走出了堡垒，他一步步走到秦略面前，停下。
两个理念截然相反，争斗至此的男人，在末日的倒计时下，终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平心静气地相对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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