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在令人绝望的翻滚中持续了多久,那仿佛要将人五脏六腑都甩出去的巨力骤然消失。
“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伴随着船体传来的剧烈震动,方舟像是终于撞上了什么坚实的东西,猛地弹跳了几下,最终……静止了下来。
船舱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而惊魂未定的喘息声,以及安全束带解除时发出的“咔哒”轻响。
“结……结束了?”有人颤声问道。
“我们……还活着?”另一个人摸了摸自己完好的四肢,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庆幸。
短暂的沉默后,压抑的欢呼和轻微的啜泣声在船舱内响起。
大难不死,强烈的庆幸感冲刷着每一个人。
就连陈序,也靠在椅背上,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虽然消耗不少但依旧充盈的精神力,心安不少。
“大家检查一下自己和身边人情况,不要随意走动!”陈序下令,同时将领域感知向四周蔓延开去。
片刻后,他的眉头紧锁起来。
方舟之外,并非想象中活性区的混沌,也非坚实的土地。
而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空间。
头顶极高处,是朦胧的、散发着柔和微光的穹顶,如同覆盖着一层生物薄膜,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均匀地洒落。
四周是望不到边际的、形态奇异的暗红色“肉壁”,上面布满了粗大的脉络和嶙峋的、如同珊瑚礁般的骨质结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腥气、草木的清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
他们似乎……是在某个巨大生物的体内?
这个念头让陈序心头一沉。
难道那抓住方舟并疯狂旋转的,并非自然现象,而是活物?他们被吞进了某种怪物的肚子里?
“序哥,外部环境初步分析,”赵明的声音带着震惊和不确定,“空气成分……复杂,但似乎可以呼吸,含有未知能量因子。重力环境与地球近似。我们好像……在一个超大型生物的腔体内部。”
舱内刚刚升起的庆幸氛围瞬间又被不安取代。
在怪物肚子里?这比在混沌里漂流听起来更让人毛骨悚然。
陈序站起身来到舱门旁。“我出去看看,所有人保持警戒,赵明,随时准备启动应急方案。”
“我跟你一起去!”林晚晴立刻站到他身边,眼神坚定。
苏沐晴也默默地上前一步,示意一起。
陈序看了她们一眼,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操控着领域将厚重的金属舱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一股比感知中更浓郁的气息扑面而来。
温暖、潮湿,带着生命的气息,却又无比陌生。
他率先踏出舱门,林晚晴和苏沐晴紧随其后。
脚下是略带弹性的、类似菌毯的暗红色地面,踩上去软绵绵的。
方舟坠落的地方,似乎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旁边不远处就能看到高耸的、如同山脉般的肉壁和巨大的骨质结构。
陈序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领域以他为中心,半径14米的范围悄然展开,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然而,袭击来得毫无征兆。
“咻——!”
一道翠绿色的光芒,快如闪电,从侧面一处嶙峋的骨质珊瑚后射出,直取陈序的咽喉!
“小心!”林晚晴惊呼。
陈序眼神一冷,心念微动,那抹绿光在进入14米领域的瞬间,就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在进入领域三米的地方,彻底分解溃散。
但攻击并未停止。
“咻!咻!咻!”
更多的绿色能量箭矢,如同疾风骤雨,从四面八方射来,目标明确,就是这三个走出舱门的“入侵者”。
同时,一道道矫健的身影从那些骨质珊瑚和肉壁的褶皱中闪现。
他们身形修长,普遍比人类高出半头,耳朵尖细,肤色是健康的淡金色或小麦色。
身穿由不知名的叶片、藤蔓和轻巧骨甲制成的衣物,手持散发着微光的木质长弓或是镶嵌着宝石的短刃。
他们的面容极其俊美,但此刻,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警惕、敌意,以及一种……仿佛家园被侵犯的愤怒。
“精灵?”苏沐晴低呼一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些生物的形象,与地球传说中描述的精灵何其相似!
陈序心中也是巨震。
异界种族?竟然是活着的、拥有文明和力量的异界种族!
他不敢托大,领域全力维持,将所有袭来的能量箭矢尽数分解。
“后退!”陈序低喝,护着林晚晴和苏沐晴缓缓向舱门方向后退。
他不想贸然开战,尤其是在对方底细不明,且己方刚刚经历大难的情况下。
然而,对方显然不打算让他们轻易离开。
脚步声响起,包围圈开始收缩。
为首的是一名看起来年长的精灵,手持一根镶嵌着硕大绿色宝石的虬结木杖,须发皆白,但眼神如苍鹰般犀利,身上散发出强大的自然能量波动。
他身旁,则是一名身材格外高大、脸上带着一道浅疤的精灵战士,他手持双刃,眼神流露出凶狠与杀气。
年长精灵举起木杖,用陈序他们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发出了一连串音节优美却充满警告意味的喝问。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陈序,尤其是在陈序那无形领域轻易化解了他们所有攻击后,眼神分外凝重。
持双刃的精灵战士上前一步,手中双刃交叉,指向陈序,又指了指他们身后的方舟,然后狠狠向下一挥,做了一个极具驱逐意味的动作。
他身后的其他精灵战士也纷纷举起武器,弓弦拉满瞄准了三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陈序眉头紧锁。语言不通,对方敌意明显。
他尝试用精神力传递出和平的意念,但刚一接触,就被对方长老那浑厚而充满戒备的精神壁垒弹了回来。
“我们没有恶意!”陈序用地球语言说道,同时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但显然,对方听不懂。
长老的木杖敲了下地面,一股无形的压力扩散开来,他再次开口,语气更加严厉,同时用手杖指向远处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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