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嘶哑却熟悉的呼喊,如同惊雷!
他猛地低头,目光穿透领域,牢牢锁定在下方那个激动得老泪纵横的老人脸上。
“王伯伯!”陈序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操控方舟缓缓下降,悬停在离地数米的低空,领域依旧维持,警惕着四周。
方舟的降临和那一声回应,如同在死水潭中投下了巨石。
街道上那些原本麻木工作的人们,纷纷停下了机械的动作,抬起头,呆滞的目光中逐渐亮起微弱的光彩,聚焦在陈序和他身后那些明显不同于归墟教众的同伴身上。
“是小序!老陈家的儿子!”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啊!”
“他们……他们是从外面进来的?!”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死寂的街道第一次有了些许“活”气。
王伯伯在几个同样面露激动的老街坊搀扶下,踉跄着上前几步,仰头看着陈序,声音哽咽:“小序……真的是你!老天爷……你还活着,太好了!你妈妈她……她要是知道……”
提到陈序的母亲,老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了悲痛与恐惧交织的复杂神情。
陈序心中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
他直接从方舟上一跃而下,落在王伯伯面前,领域自然地将几位老人笼罩在内,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王伯伯,我妈呢?她怎么样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陈序的声音急促,忙追问道。
王伯伯看着陈序那双深邃而充满力量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身后那艘巨大的方舟和那些气质不凡的同伴,仿佛抓住了一丝希望,竹筒倒豆子般说了起来:
“末世来了之后,一开始也乱……后来,这伙叫‘归墟教’的人就来了。
他们弄出了这个罩子,说能保护我们,让我们不受外面怪物的侵害。
一开始大家还挺感激……”
“但他们要我们干活,没日没夜地往地下的那些发光的沟壑里填充一种会吸走人体力的‘能量晶石’!
不干就没吃的,还会被惩罚……很多人累死、病死了……”
“大概半个月前,你妈……你妈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上突然能冒出绿光,院子里的杂草碰到绿光就疯长……
这事儿被那些教徒发现了。
然后就来了一群穿着更高级袍子的人,说你妈是什么‘圣木灵体’,是‘圣主’需要的重要‘引子’,强行把她带走了!
我们拦不住啊……你李叔上去拦,被他们当场就……”
王伯伯哽咽着有些说不下去了,老泪纵横。
陈序听着,拳头死死攥紧,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蚀骨的心痛,几乎要将他吞噬。
母亲果然被抓走了!
而且是因为那什么该死的“木灵体”!
“他们把我妈带哪里去了?!”陈序的声音冰冷无比。
“不知道……只听说是去了‘总部’,一个叫……叫‘寂灭之眼’的地方。”
王伯伯努力回忆着,“小序,你……你别冲动啊!
他们人太多了,还有各种诡异的能力,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啊!
能活着回来就好,保住命要紧!”
“是啊,小序,别去!”
“那些人不是人啊!是魔鬼!”
“快走吧,趁他们还没发现你们!”
周围聚拢过来的老街坊们也纷纷出声劝阻,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归墟教的恐惧,以及对陈序这个“希望之火”可能迅速熄灭的担忧。
陈序看着一张张熟悉却又饱经磨难、写满恐惧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理解他们的恐惧,末世之下,活着已是奢望。
但,那是他的母亲!
他没有回应众人的劝阻,只是沉声道:“大家如果不想再被这般奴役,可以上我的船。
我会护你们周全。”
他本以为会有人响应,毕竟生活已犹如地狱。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大部分人都露出了犹豫、甚至退缩的神情。
长期的压迫和信息的闭塞,已经磨灭了他们反抗和逃离的勇气,未知的处境,或许比已知的地狱更让他们恐惧。
只有包括王伯伯在内寥寥几人,眼神中尚有几分心动。
就在这时——
“呜——!”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陡然从城市中心的方向传来,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不好!是执法队!他们发现了!”有人惊恐地大叫。
只见街道尽头,数十道穿着统一暗紫色制服、胸前绣着扭曲漩涡标志的身影,正如同鬼魅般急速奔来!
他们手中握着散发出诡异能量波动的武器,眼神冰冷麻木,为首一人气息更是明显强过之前的巡逻兵,显然是小头目级别的存在。
“闯入者!破坏圣域屏障,劫持圣域劳力,罪无可赦!束手就擒,或,格杀勿论!”那小头目声音尖锐,带着一股精神震慑,试图冲击陈序的领域。
陈序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悲痛与怒火已然化为实质般的冰寒杀意。
他没有看那些冲来的执法教徒,而是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那条熟悉的巷口——家的方向。
他身形一动,领域包裹自身,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那栋承载了他无数记忆的居民楼下。
家,门窗破碎,里面一片狼藉,显然被搜查过无数次。
但陈序敏锐的领域感知,依旧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温暖生命气息——那是母亲的味道!
这缕气息,如同最后的导火索,彻底点燃了陈序心中压抑的所有情绪。
他转身,面对已经冲到近前、将他隐隐包围的数十名执法教徒,以及远处更多闻讯赶来的紫袍身影。
五十九米的领域,不再收敛,轰然全开!
磅礴的精神力混合着太极的意蕴、神树的生命力以及一丝墨冥的冰冷,形成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笼罩了整个街区!
他目光如刀,扫过那些严阵以待的教徒,最终定格在家乡这片被蹂躏的土地上。
“归墟教……”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包括方舟上的伙伴、街边的老街坊,以及所有敌人的耳中,“扭曲阴阳,囚禁我母,奴役我乡邻……此仇,不共戴天!”
他抬起手,指向远方,那似乎是“寂灭之眼”坐标的方向,也是母亲所在的方向。
“无论你们的总部是龙潭还是虎穴……”
“我必亲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