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装置上一个用废弃表盘改装的指示器，指针正在一个极低的区间微微颤动。
“这种波动很隐蔽，如果不是设备捕捉到，单靠我们自身很难察觉。它似乎在潜移默化地挑动负面情绪，放大焦虑和恐惧。”
陈序的目光瞬间犀利起来。
他立刻联想到领域法则“精神安宁”这几日似乎一直在被动运转，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能定位来源吗？”
“范围很大，信号源分散，好像……来自四面八方。”赵明摇头，“对方很狡猾，用的是广域、低强度的覆盖式渗透。”
“归墟教……”陈序冷哼一声，“正面强攻吃亏，就开始玩阴的了。”
他拍了拍赵明的肩膀：“做得很好！这个发现非常重要。无线电要继续搞，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晚晴调配。
必须尽快让我们拥有主动向外探测和通讯的能力！”
“明白！”得到肯定的赵明干劲十足，抱着他的宝贝装置又钻回了临时工坊。
……
与此同时，在距离微光之城数公里外的一处地下掩体内，归墟教某分舵。
鬼骨脸色惨白，断臂处缠绕着浸透药液的绷带，气息比几天前萎靡了太多。
他正躬身站在一位身穿土黄色袍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魁梧身影前。
“石魍舵主！”
鬼骨的声音带着怨恨与后怕，“那陈序的领域邪门得很！非但能扭曲规则，还能强行分解能量和物质！
属下……属下拼尽全力，甚至动用了教主赐下的保命骨符，才侥幸捡回一条命啊！”
被称为石魍的舵主沉默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石座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分舵大殿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法则之域……确实出乎意料。”良久，石魍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凝重，“硬拼，代价太大，非智者所为。”
他抬起头，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闪烁。
“既然他划定了地盘，立了规矩，那我们就从内部瓦解他。”
“前两天我已经命人在微光之城周边所有可能的方向，秘密布设了【低语神像】。”
“它们能日夜不停地散发寂灭低语，放大他们内心的恐惧，滋养猜忌的种子。”
“你这几天驱赶一些周边低阶畸变体，持续冲击他的领域边界。不必指望它们能造成多大破坏，我要的是……永无宁日的噪音，和逐渐积累的疲惫。”
鬼骨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与了然：“舵主英明！让他在自己的龟壳里不得安生！等他心神疲惫，内部生变，就是我们一举攻破之时！”
……
接下来的几天，微光之城外围果然不再平静。
起初只是零星几只行动迟缓的腐烂行尸，蹒跚着撞向领域光膜，几乎瞬间便被法则之力碾碎。
但很快，畸变体的数量开始增多，种类也变得繁杂。
有喷吐酸液的腐蚀怪，有能短暂钻地的掘地虫，甚至偶尔会出现一两只体型庞大，力量惊人的妖兽。
它们仿佛被无形的鞭子驱赶着，一波接一波，不分昼夜地冲击着领域的边界。
“妈的，还有完没完了！”一个人类护卫队员一枪托砸碎了一只试图攀爬的利爪猴，喘着粗气骂道。
虽然这些低阶怪物无法真正突破领域的防御，甚至无法踏入法则生效的范围，但这种持续不断的骚扰，如同耳边永远赶不走的苍蝇，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精神上的疲惫和烦躁。
领域法则“精神安宁”的效果一直在持续运转，抵消着那无形的“低语”和战斗带来的负面情绪。
但陈序能感觉到，领域的能量消耗比平时快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被束缚住了。
他不能离开领域太远，否则领域的规则效力会减弱，范围也会收缩。
一旦他离开，这片初生的家园就可能暴露在危险之下。
这种被动防御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他站在领域边缘，看着外面那些前仆后继、仿佛无穷无尽的畸变体，眼神冰冷。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转身回到中心区域，找到了林晚晴和叶清鸾。
“我需要测试一下，如果我不动用能力，领域的基础规则能否靠你们维持住基本的运转。”陈序直接说明来意。
林晚晴和叶清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我试试。”林晚晴闭上眼，全力运转“心络”能力，尝试去连接和接管那无处不在的领域法则。
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精神已然高度集中。
渐渐地，那三条由陈序设立的法则细线，在她的感知中变得清晰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意念如同丝线般缠绕上去，试图接过维持其运转的担子。
“禁武……能量汇聚……精神安宁……”她轻声念诵着，仿佛在安抚躁动的规则。
领域光膜微微波动了一下，法则的运转出现了一瞬间的滞涩，但很快又在林晚晴的努力下稳定下来。
虽然远不如陈序亲自掌控时那般圆融自如，范围也缩小到了八十米左右，但基础的规则确实维持住了！
“我可以……但很吃力，范围也变小了。”林晚晴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
陈序点头，看向叶清鸾，“清鸾，你协助晚晴，尤其是维持神树虚影的稳定，那是领域内精灵生命能量的重要来源。”
叶清鸾郑重点头：“放心，神树与我族共生，我会倾尽全力。”
她走到那棵由陈序领域和精灵之力共同孕育的新生神树虚影下，将手按在树干上，翠绿色的光芒亮起，与林晚晴维持的领域法则隐隐呼应，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陈序完全撤回自己的维持，感受着领域在林晚晴掌控下的状态，虽然生涩，但根基未失。
他心中稍安。
这意味着，他拥有了短暂离开的可能。
他看向领域之外，那些依旧在疯狂冲击的畸变体，眼中寒光一闪。
老是待在家里打苍蝇，可不是他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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