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又耐心等了两天。
他站在自家旧楼的屋顶，目光扫过下方井然有序的微光之城。
炊烟袅袅，几个精灵孩子正和小雅一起，在广场边的藤蔓秋千上欢笑追逐。
一切看似平静，但他能感觉到——领域边缘，那些低阶畸变体仍在不知疲倦地撞击着光膜，发出令人心烦的闷响。
“不能再拖了。”
他低声自语，转身下楼，找到了正在神树虚影下闭目凝神的林晚晴和叶清鸾。
林晚晴额间有细汗，双手虚按在半空，仿佛在无形中牵引着无数丝线。
叶清鸾则一手抚着树干，翠绿光华流转，与林晚晴的气息隐隐呼应。
“怎么样？”陈序走近，声音放轻。
林晚晴睁开眼，露出一丝疲惫却坚定的微笑：“比前两天好多了，现在能维持八十五米范围，只要不出现大规模冲击，基础法则不会松动。”
叶清鸾也点头：“神树生命能量稳定，能辅助‘精神安宁’法则。你若要外出，我们可以撑住。”
陈序看着她们苍白的脸色，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硬下心肠：“我再给你们三天时间巩固。这期间，我会在附近探查，摸清那些‘低语’的来源。”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一旦有危险，立刻收缩领域，优先自保，等我回来。”
林晚晴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柔声道：“你也要小心。”
陈序点头，没再多说。
他转身走向领域边缘，目光锐利如刀。
……
第一次独自走出领域范围，他没走远，只是沿着微光之城外围缓缓巡视。
赵明之前捕捉到的精神干扰波动，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一种若有若无的低语，像蚊蝇般钻进脑海，试图勾起心底的焦躁与不安。
“哼，雕虫小技。”
陈序心念一动，“精神安宁”法则微微震荡，那低语便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他循着感应当中最浓郁的一处方向走去。
那里是一片废弃的居民区，残垣断壁间，生长着许多颜色妖艳、形态扭曲的怪异植物。
在一栋半塌的楼房墙角，他发现了异常。
一堆碎砖瓦砾中，隐约露出一个巴掌大小、材质非石非木的暗色雕像。
雕像面目模糊，唯有嘴巴部位被刻意雕成咧开的空洞，一股股微弱却持续的精神波动，正从那里散发出来。
“低语神像……”
陈序眼神一冷，没有立刻摧毁它。
他闭上眼，万象领域细细感知，果然发现还有数十道类似的精神波动，如同蛛网般从四面八方笼罩向微光之城。
“广域覆盖，低强度渗透……真是阴毒。”
他正要伸手将那雕像摄取过来，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丝极轻微的脚步声！
“谁？！”
陈序猛地转身，领域之力瞬间展开，冲着目标大范围笼罩而去。
“别、别杀我！”
一个穿着破烂灰衣、身材干瘦的男人连滚带爬地从断墙后钻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双手高举过头，手里还抓着一把沾着泥土的小铲子。
他身上散发着微弱的归墟教能量气息，但极其驳杂，更像是外围的杂役。
陈序领域一扫，便知这人实力低微，构不成威胁。
“你是归墟教的人？”他声音冰冷。
“是、是……小的叫鬼手，是、是负责在这一片埋设神像的……”鬼手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大人饶命！我什么都没干！就是埋点石头……”
“埋点石头？”陈序踏前一步，领域带来的压迫感让鬼手几乎瘫软在地，“用这东西不停骚扰我的领域？”
鬼手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裤裆瞬间湿了一片，哭嚎道：
“不关我的事啊大人！是鬼骨执事！不，是石魍舵主下的命令！他让我们在周围所有能埋的地方都埋上这玩意儿，说是要……要熬干你们的精神，让你们内部自己乱起来！”
陈序眉头微皱：“石魍？他现在在哪儿？”
“在、在西边那个旧防空洞改的分舵里！离这儿大概十几里地！”
鬼手为了活命，倒豆子般的全说了出来，
“舵主说了，只要不停驱赶畸变体去冲击，再加上低语神像日夜渗透，就算打不破您的领域，也能把您困死在里面！等您疲惫了，或者忍不住出来了，他就……”
“他就怎样？”
“他就亲自出手，配合所有执事，一举……一举轰破您的乌龟壳……”鬼手声音越说越小，偷偷抬眼观察陈序的脸色。
陈序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领域的力量稍稍收紧。
鬼手立刻感到呼吸困难，惊恐地大叫：
“大人！我还知道别的！舵主他……他前几天从总坛申请了一批‘蚀魂砂’，据说能污染领域核心！就藏在分舵的仓库里！
还有、还有他们打算三天后的子时，发动一次总攻，驱赶一批变异鼠潮过来！那玩意儿数量太多，就算法则之力也要消耗大量能量才能清除！”
信息一股脑的被抛出，陈序默默都记在心里。
他看着眼前这猥琐懦弱的男人，“你倒是惜命。”
鬼手磕头如捣蒜：“小的只想活着！大人，我愿意投诚！我愿意帮您指认所有神像的位置！”
陈序沉默片刻开口道：
“带我去找其他神像。若敢耍花样，或中途逃跑……”
他心念微动。
“呃啊！”鬼手立刻感到全身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痛得他蜷缩在地，冷汗直流。
“不敢！小的不敢！”他嘶声道，眼中满是恐惧。
……
接下来的半天，陈序在鬼手的带领下，又找到了十七处隐藏的低语神像。
有些埋在树根下，有些藏在废弃车辆的底盘里，甚至有一个被塞进了变异乌鸦的巢穴。
每找到一处，陈序并未立刻摧毁，而是用领域之力将其暂时封印，隔绝了精神波动的散发。
“大人，为、为什么不直接毁掉？”鬼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序瞥了他一眼，并未理会。
鬼手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问。
不肖片刻，陈序已将微光之城周边摸清了大半。
他站在一处高地上，遥望着西边那片起起伏伏的山峦。
根据鬼手所指，归墟教的分舵，就隐藏在那片山脚下的旧防空洞内。
“石魍……蚀魂砂……变异鼠潮……”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眼中寒光渐盛。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知道了敌人的位置和计划，那么……
“该轮到我们出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