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天不间断的高强度攻击，让他的精神力消耗巨大。
他脸上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兜帽下的猩红光芒都黯淡了许多，攻击的频率和威力也明显开始下降。
他好几次都想停下来，但一看领域内陈序那副“惬意”的样子，再看看被吊在那里、不断哀嚎的鬼手，以及身后可能正在观望的手下，他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离开？不甘心！也没面子！
继续攻击？他感觉自己快被掏空了！
“怎么可能……他的领域难道是永动机吗？！”石魍内心在咆哮，他开始怀疑人生，怀疑情报，甚至怀疑陈序是不是在强撑，也许下一秒他就会倒下？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他咬着牙，强撑着继续攻击。
然而，又是一天过去，领域内的炊烟依旧袅袅，甚至偶尔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压抑了许久的笑声。
而石魍感觉自己快要站不稳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不知疲倦的傻子，对着一个坚不可摧的乌龟壳狂轰滥炸了整整三天。
里面的炊烟就没断过，甚至今天中午还飘出了一股奇怪的、带着焦香的肉味，引得他手下几个躲在远处观望的教众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他妈到底是生死决战还是野外聚餐？
石魍胸口堵着一股恶气，憋得他几乎要爆炸。
精神力如同漏气的皮囊，越来越空，每一次施展土行遁，每一次凝聚岩石攻击，都感觉大脑像是被针扎一样刺痛。
他死死盯着领域内那个身影。
陈序大多数时间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偶尔会走动一下，指挥众人收拾废墟，或者跟那两个女人低声交谈几句。
看起来轻松惬意，仿佛根本没什么消耗。
这怎么可能？！
石魍绝不相信世上有不消耗精神力的领域，尤其是这种强度逆天的领域。
这小子一定是在强撑！对，绝对是！他肯定已经到了极限，只是在硬挺着，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吓唬自己！
不能放弃！也许下一秒他就撑不住了！
石魍咬着牙，再次凝聚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狠狠砸向领域光膜。
看着石头如同之前无数次那样，在光膜上撞得粉碎，然后被无形之力分解、吸收，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在跟着滴血。
而领域之内，陈序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心中却在精确地计算着。
一百零七米……一百零八米……一百零九米……
他的万象领域，在这几天看似被动的防御中，依靠着香火愿力的补充和吞噬对方攻击能量，竟然悄无声息地增长到了接近一百一十米的半径！
这个变化，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他也没有立刻暴露。
这几天，他并非真的无所事事。
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不着痕迹地误导着石魍。
他会偶尔操控领域，做出一些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前压姿态，或者在自己移动时，有意无意地往石魍惯常出现的几个方位靠近一点点。
这些动作非常隐蔽，幅度很小，就像是正常的位置调整。
但落在一直紧绷着神经、死死盯着他每一个动作的石魍眼里，就成了某种试图拉近距离、寻求突破的信号。
石魍果然上当了。
他凭借着第一天试探出的、陈序领域大约一百零五米的范围认知，始终谨慎地保持着一百零五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陈序几次感知到，石魍的移动落点，几乎就踩在自己领域范围扩张后的边缘线上，只差那么一点点！
但他忍住了。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他在等，等一个能让石魍心神动摇，出现更大破绽的时机。
夜幕再次降临。
微光之城内部点起了几处篝火，人们围坐在火堆旁，吃着老王鼓捣出来的、味道依旧古怪但管饱的食物。
连续几天不间断的攻击，最初的恐惧已经麻木，大家甚至有些习惯了外面那砰砰砰的背景音。
该守夜的守夜，该休息的休息，除了被吊在边缘的鬼手依旧在瑟瑟发抖地呻吟，城内竟然透出一种诡异的“日常”感。
陈序坐在神树虚影下，林晚晴靠在他身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叶清鸾在不远处闭目调息，气息平稳。
一切都显得很平静。
直到后半夜。
悬挂鬼手的领域锁链，似乎是能量流转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节点，在承受了几天外部攻击的持续震荡后，终于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断裂了。
鬼手“噗通”一声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也让他看到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挣扎着爬起来，惊恐地看了一眼领域内似乎毫无所觉的守卫，又望向领域外那片黑暗。
他能模糊看到石魍悬浮在半空的身影。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趴在地上，用尽最后的精神力，向着领域外发出了微弱却清晰的传音，带着哭腔：“舵主！救我！锁链断了！求您救我出去！我愿意做牛做马！”
这突如其来的传音，让精神已经有些恍惚的石魍猛地一个激灵。
他目光犀利地看向领域内部，果然看到鬼手像条蛆虫一样趴在地上，正努力向着光膜外爬来。
石魍眉头紧锁，内心极度挣扎。
救？还是不救？
鬼手这种废物，死了也就死了。
但……这毕竟是自己安插进去的棋子，虽然成了弃子，但若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见死不救，难免让人寒心。
而且，鬼手知道一些分舵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他此刻心浮气躁，急需一个打破僵局的突破口，哪怕只是心理上的。
“爬出来！”石魍最终还是阴沉地传音回去，“爬到安全距离以外！”
他死死盯着鬼手蠕动的身影，以及领域中心那个似乎还在“静坐”的陈序。
安全距离，一百零五米！只要鬼手爬出那个范围，他瞬间就能用土行遁将其带走！
鬼手听到传音，如同听到了仙乐，爆发出惊人的潜力，手脚并用，拼命地向着光膜外爬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爬出去！就能活！
领域内，陈序依旧闭着眼，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但他的万象领域，早已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将鬼手的每一个动作，石魍那因为分神而略微紊乱的气息，以及他下意识向前飘移了少许的距离，都清晰地反馈回来。
来了！
陈序的心脏微微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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