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没有动，任由她靠着。
刚才击退丁洋看似轻松，实际上可是对他精神力、判断力和临场应变的一次大考验。
尤其是最后分解鞋子那一下，看起来微不足道，其实需要特别精密的操控，消耗反而挺大的。
他闭目凝神，感受着从林晚晴身上传过来的那股温暖又精纯的“香火愿力”。
就像涓涓细流，滋润着他有点干涸的精神力。
领域似乎也因此变得更“灵动”了一点点。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陈序忽然开口。
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晚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带着一丝慌乱：“现在？外面……”
“不是现在，天快黑了。”
陈序透过气孔看向外面越来越暗的光线，“晚上的未知风险太大。我们在这儿再待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丁洋的出现说明校园里可能还有其他幸存者，也可能有更多像他一样……或者说，不一样的危险。
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个壳子里。必须主动出去，摸清楚外边现在的情况，最重要的是，找到回家的路。”
他语气平静却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林晚晴看着他冷静的侧脸，心里的慌乱慢慢平复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松开了抓着他衣角的手，“我……我都听你的。”
陈序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开始闭目养神，全力恢复精神力。
同时把领域感知开到最大，时刻留意着外边的风吹草动。
一夜过去，没什么特别的事。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意义不明的窸窣和风声，反而更添了几分死寂。
第二天清晨，微弱的光线透过气孔照进球体，陈序睁开了眼睛。
精神力已经恢复了八九成，状态不错。
已经是第三天了。他叫醒林晚晴开口道：“准备走了。”
他心念一动，维持了将近两天的混凝土球体开始从顶部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重归环境。
当最后一层阻碍消失，他们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两人都吃了一惊。
没有预想中扑鼻的血腥和腐臭，也没有游荡的畸变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是臭氧混着尘土的怪味，但绝不是之前那种让人作呕的气息。
校园，也静得可怕。
他们原本藏在一片绿化带边上，现在放眼望去，曾经绿草如茵的草坪盖上了一层灰扑扑的、像是某种菌群的东西。
不远处的教学楼墙上爬满了暗红色、脉络状的藤蔓。
几具残缺的尸体散落在不远处，更怪的是，尸体周围特别“干净”，没有啃食痕迹，也没有苍蝇围着。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看到了畸变体。
就在几十米外的主干道上，一只肌肉虬结、长着骨刺的畸变体保持着向前扑的姿势，像雕塑一样僵硬地立在那里，猩红的眼睛好像失去了活性，黯淡无光。
而这，只是众多畸变体中的一只。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晚晴声音发颤，下意识靠近陈序。
眼前这景象，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比之前的血腥混乱更让她心慌。
陈序眉头紧锁，谨慎地扫视四周。“不知道，但绝对不正常。小心点，跟紧我。”
他手里握着前天重构的那根尖锐长矛，左臂绑着铁皮小盾，示意林晚晴跟上。
两人小心翼翼离开原本球体所在的区域，朝主干道走去。
脚下的菌群软绵绵的，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弹性。
靠近那只僵立的畸变体时，陈序能感觉到它体内似乎还残留着微弱的能量波动，但极其沉寂，像熄了火的引擎一样。
就在他们小心往前走的时候，前面图书馆拐角处，突然走出来一队人。
大概七八个，有男有女，穿着破旧但干净整洁。
他们排成松散的队伍，手里拿着各种自制的工具——绑着剪刀的长棍、磨尖的钢筋，甚至有人攥着一口平底锅。
他们正麻利地在路边翻找几个废弃背包，把找到的几瓶矿泉水和几包没开封的包装食品迅速装进几个大编织袋里。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但奇怪的是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有点麻木。
可眼神深处，却邪门的透着一股……希望？
陈序和林晚晴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所有人瞬间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警惕地看过来。
但当他们看清陈序和林晚晴是人类，尤其是林晚晴那即使狼狈也难掩的出众样貌时，警惕心稍微放松了一点。
其中一个领头模样、戴着破旧眼镜的男生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幸存者？你们怎么在外面乱晃？太危险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责备，但更多是不解。
陈序没放松警惕，沉声反问：“危险？这些怪物不都成雕塑了么？”
“雕塑？”眼镜男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们是躲在什么地方刚出来的吧？秦教授说了，这只是安抚，不是死了。
离开书院范围太远，或者弄出太大动静，它们还是会醒的！”
“秦教授？书院？”陈序敏锐地抓住了这两个关键词。
提到这两个词，眼镜男生和他身后的队员脸上都露出了敬畏和感激的神情，就像林晚晴对他那样。
“是啊，多亏了秦教授！”
另一个女生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激动，“他在行政楼建立了‘书院’，是他用能力安抚了大部分怪物，还预言了哪里安全、哪里危险。他收留了我们，给了我们秩序……”
“教授说，只要遵守‘书院’的规矩，我们就能活下去，甚至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眼镜男生接过话，语气特别肯定，“你们运气好，幸亏碰到了我们。跟我们去书院吧，外面真的太危险了，尤其到了晚上。”
陈序心里念头飞转。
安抚怪物？预言危险？
这个秦教授，听起来像是个拥有强大精神系或预言类能力的觉醒者。
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建立起一个叫“书院”的有序据点，这人绝对不简单。
眼前这队幸存者，精神状态虽然有点麻木，但组织性和纪律性远超他的想象。光这一点就很了不起了。
去，还是不去？
未知的势力，可能有潜在风险。但同样，也可能有急需的信息、物资，甚至……关于外界、关于回家路线的线索。
接触这个“书院”，目前看来还是值得一试的。
陈序看了一眼身旁同样面露惊疑和一丝希望的林晚晴，心里有了决定。
他对眼镜男生点了点头：“好，我们跟你们去书院。麻烦带路。”
眼镜男生挥挥手，示意他们跟在队伍后面。
队伍再次行动起来，沉默又高效。
陈序和林晚晴跟在队尾，融入这片死寂而诡异的秩序里，朝着那座神秘的“行政楼”走去。
一路上，陈序的目光扫过那些僵立的畸变体，望向那越来越近的红色行政楼，眼神里闪过一丝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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