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踏出微光之城的那一刻，没回头。
身后那些目光太烫，他怕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他把那块襁褓一角塞进怀里，贴着心口。
然后一步迈进那片翠绿色的光罩。
“嗡——！”
耳边一阵嗡鸣，像是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
眼前景象骤然清晰。
无数扭曲的古木矗立在四周，树干上流淌着不自然的绿光。那些光芒像血管一样跳动，每一次跳动，古木就颤抖一下，发出低沉的呜咽。
它们在痛苦。
陈序深吸一口气，【能量拟态】全力运转。
周身气息迅速变化，模拟出青木殿特有的“扭曲生机”。叶清鸾给的古树之叶被他攥在手心，散发出温和的绿光，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迈步向前。
没有引起任何警觉。
第一层防线顺利穿过。
第二层防线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复杂的符文，符文间流淌着翠绿色的光芒。石门两侧，四只机械守卫笔直站立，眼中的红光来回扫视。
陈序盯着那道门，眉头皱起。
他感知到了——那道门需要特定的能量频率才能通过。他的【能量拟态】可以模拟，但成功率只有五成。
一旦失败，警报会瞬间炸响，母亲会陷入危险。
绕路？
他看了一眼时间。
绕路要多花一个时辰，但别无选择。
他不能拿母亲的安危来赌。
他咬牙，转身沿着石门的边缘悄然前行，身形融入古木的阴影。
刚走出不到百米——
“呜——！！！”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炸响！
不是他这边！是东南方向！
陈序瞳孔猛缩，猛地回头。
只见石门方向，无数机械守卫如同被惊动的蜂群，疯狂涌向东南侧。符文光芒大盛，一道道能量光束划破黑暗。
“有人闯进去了！”
“在东南方向！拦住他！”
陈序愣了一瞬，还有别人？
他没时间细想。
警报把所有守卫都引向了东南，他这边的反而空了。
这是机会。
陈序不再犹豫，身形如鬼魅般向前疾掠。
一路畅通。
太顺了，顺得让他心里发毛。
但他没有退路。
圣木牢狱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座由无数扭曲藤蔓交织而成的巨大牢笼，悬浮在半空，散发着诡异的翠绿光芒。藤蔓间流淌着粘稠的能量，每一次流动，牢笼就收缩一分。
陈序攥紧手里的襁褓一角。
那块布突然开始发热。
他低头一看，上面绣着的那棵歪歪扭扭的小树，正在发光。
微弱，但清晰。
光芒指向牢笼深处。
“妈...”
陈序喉咙发紧。
他把襁褓塞回怀里，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牢狱。
牢狱外围的守卫少了一半，通道异常通畅。
那些本该站岗的位置，空空荡荡。
陈序停下脚步。
他盯着前方那条仿佛张开巨口的通道，手心渗出冷汗。
太顺了。
顺得像是有人故意把路清出来，等他进去。
他知道这是陷阱，却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四周被无数扭曲的藤蔓覆盖。藤蔓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网。
网的中心，悬着一个人。
一个妇人。
她穿着破烂的囚服，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如纸。无数藤蔓缠绕着她的四肢，刺入她的身体，翠绿色的光芒顺着藤蔓流淌，不断抽取着她的生命能量。
她的眼睛闭着。
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陈序愣在原地。
他想象过无数次见到母亲的场景。想过她会哭，会笑，会骂他为什么来送死。
但从没想过，她会是这样。
“妈...”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冲上前。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些藤蔓的瞬间，牢狱里的光芒突然暗了一瞬。
那些疯狂缠绕的藤蔓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竟然微微颤抖着收缩了一寸。
空气凝固了。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一个枯瘦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穿着深绿色的长袍，面容枯槁，双眼凹陷，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等你很久了，小老鼠。”
来人正是青木殿长老，玄阴上人。
陈序咬牙，瞬间展开领域。
但下一秒，他脸色变了。
领域之力刚一涌出，就如同泥牛入海，被周围的阵法疯狂抽取！
那些缠绕母亲的藤蔓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化作无数锁链，反向缠绕向陈序！
“嗤嗤嗤——”
锁链缠上他的四肢，勒进血肉。
陈序挣扎，但越挣扎，锁链缠得越紧。领域之力飞速流逝，被那些藤蔓疯狂吞噬。
玄阴上人阴笑：“这阵法核心，就是你母亲。你越靠近她，被抽得越快。等你的力量被吸干……”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
“我就把你炼成新的阵眼。”
陈序死死盯着他，又看向母亲。
母亲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手指动了动。
不是别的地方，是小拇指。
那个陈序小时候最爱抓着睡觉的小拇指。
“妈...”
陈序的眼眶红了。
玄阴上人还在笑：“母子情深？好，好得很。等你们一起被炼成阵眼，天天挨在一起，够情深了吧？”
话音刚落。
“轰！！！”
牢狱外骤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整个空间都在震颤，无数碎石从头顶砸落。
玄阴上人脸色一变：“什么人？！”
警报声从远处炸响，刺耳尖锐：
“东南方向！有人突破了第二层防线！正在向核心区靠近！请求支援！”
玄阴上人猛地回头，盯着陈序：“你还有同伙？”
陈序没说话。
他也想知道，是谁？
玄阴上人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两道黑影从阴影中窜出，跪在他面前。
“去，拦住那个人。”
“是！”
黑影消失。
玄阴上人转过头，看着被锁链缠住的陈序，冷笑：“就算有人来救你，也来不及了。你的力量快被抽干了。等你变成废人，我看谁能救你。”
陈序没理他。
他只是盯着母亲的方向。
母亲的小拇指还在动。
一下，一下。
像是小时候哄他睡觉时，轻轻拍着他的节奏。
陈序闭上眼。
体内，沉寂许久的墨冥本源开始躁动。
那股冰冷、终结、虚无的力量，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缓缓睁开眼睛。
玄阴上人察觉到了什么，笑容僵住。
“你...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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