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睁开眼。
眼底，有黑色的光芒在流转。
他没看到的是，母亲的小拇指，又动了一下。
像是回应。
陈序体内，墨冥本源在躁动。
那股冰冷、终结、虚无的力量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疯狂撞击着他最后的理智。
但他没动。
他在等一个机会。
玄阴上人盯着他，脸上的冷笑有些僵。
“你体内...是什么东西？”
陈序没回答。
牢狱外的爆炸声越来越近，门外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惨叫声、爆炸声、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然后——安静了。
一秒、两秒、三秒。
“砰！！！”
大门被轰开！
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冲进来！
那是一个女人。
黑衣，短发，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眼角一直拉到嘴角。她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手里握着一柄还在滴血的短刀。
她站在门口，喘着粗气，目光扫过牢狱内部。
扫过玄阴上人。
扫过被藤蔓缠绕的母亲，最后落在陈序身上。
她愣了。
“还有别人？”
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玄阴上人脸色铁青：“你是谁？！”
女人没理他，只是盯着陈序：“你也是来救人的？”
陈序盯着她，没回答。
他现在没力气回答，墨冥本源的反噬已经开始了。
那股冰冷、虚无的力量，沿着藤蔓送出去的同时，也在反噬他自己。
他感觉自己的左半边身体像是被抽空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还在，能动，但感觉不到。
“噗——！”
他喷出一口黑血。
血溅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玄阴上人狞笑：“反噬了吧？那股力量，你以为你能控制？”
女人看了陈序一眼，又看向玄阴上人。
她动了。
身形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短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玄阴上人的咽喉！
玄阴上人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无数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毒蛇般扑向那女人！
女人身形急转，短刀挥舞，斩断一根又一根藤蔓。但藤蔓太多了，斩不完，缠上来，勒进她的血肉。
她闷哼一声，身上又多出几道血痕。
但她不退反进。
一刀斩向玄阴上人的面门！
玄阴上人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她胸口。
“砰！”
女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她挣扎着站起来，盯着玄阴上人，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受伤的母狼。
陈序看着她，他不认识她。
但她拼命的样子，让他想起影蚀，想起那些影爪族。
她们都一样的拼命。
他咬牙，再次催动墨冥本源。
那些枯萎的藤蔓继续蔓延，越来越靠近母亲身上的能量连接点。
玄阴上人察觉到了，脸色一变：“你……”
他转身就要冲向陈序。
那女人又扑了上来，短刀斩向他后心！
玄阴上人不得不回身抵挡。
“砰！”
又是一次碰撞。
女人再次倒飞出去，这次她没能立刻站起来。
她趴在地上，大口吐血，但眼睛还死死盯着玄阴上人。
“快...点...”她冲陈序喊，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陈序听到了。
他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墨冥本源推向那个连接点。
“咔嚓——！”
一声脆响。
像是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
母亲身上的能量连接点，断了！
那些缠绕她的藤蔓瞬间失去光芒，枯萎、脱落、化作飞灰。
母亲的身体失去支撑，向下坠落。
陈序拼尽全力挣脱身上的锁链，一步冲上前，抱住她。
“妈...”
母亲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她看着他。
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挤出两个字：
“...小...序...”
“是我。我来晚了。”
陈序的声音沙哑得像哭。
母亲的手抬起来，抓住他的衣襟，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陈序没吭声，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远处，玄阴上人脸色铁青，暴跳如雷：“你们——都得死！”
他抬手，就要引动整个牢狱的阵法！
那女人挣扎着站起来，冲陈序喊：
“带她走！这老东西要引爆阵法！”
陈序抱着母亲，看向她。
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你叫什么？”陈序问。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女人吼道，“快走！”
陈序没再问。
他抱着母亲，转身就冲。
身后，玄阴上人的狞笑响起：“走？走得了吗？”
整个牢狱开始剧烈震颤。
那些藤蔓疯狂生长，堵住所有出口。
陈序停下脚步。
前方，无数藤蔓交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墙。
他回头。
那女人还站在原地，握紧短刀，盯着玄阴上人。
她没跑，她在给他争取时间。
陈序咬牙。
怀里，母亲的手抓得更紧了。
他低头看她。
“妈...”
“去。”母亲开口了，声音微弱，但清晰，“帮她。”
陈序愣了一秒。
然后他放下母亲，让她靠在墙边。
他站起来，转身看向那女人和玄阴上人的方向。
体内，墨冥本源彻底失控。
那股冰冷、终结、虚无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出。
他的眼睛，彻底变成黑色，整个眼眶都被黑色填满，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股冰冷、终结、虚无的力量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些疯狂生长的藤蔓，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直接枯萎、风化、化作飞灰。
玄阴上人脸色狂变：“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序没回答。
他一步跨出。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有。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玄阴上人面前。
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能量波动，没有耀眼的光芒。
只有纯粹的、绝对的“虚无”。
玄阴上人拼命运转阵法抵挡，无数藤蔓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厚厚的盾牌。
但那盾牌在接触到拳头的瞬间——
消失了。
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拳势不减，轰在玄阴上人胸口。
“砰！”
玄阴上人倒飞出去，砸穿三堵墙，嵌进第四堵墙里。
他喷出一口鲜血，脸上满是惊骇：“不可能...这不可能...”
陈序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再次出现在玄阴面前，抬手就要彻底灭杀他。
就在此时——左半边身体猛地一空。
陈序的动作僵了一瞬。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左手正在变得透明。
墨冥本源的反噬，已经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极限。
玄阴上人看到了这个机会。
他狞笑一声，拼尽最后力气，一掌拍向陈序的心口！
“去死吧！”
掌风呼啸，带着毁灭性的能量。
陈序想躲，但身体不听使唤。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扑了过来。
是那个女人。
她挡在陈序面前，用后背硬接了玄阴这一掌。
“噗——！”
她喷出一大口血，血溅在陈序脸上，滚烫。
她软软地倒了下去。
陈序愣住了。
他低头看她。
她也抬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笑：“还你的...刚才你妈让你救我...两清了...”
然后她眼睛一闭，昏死过去。
陈序抱着她，愣了一秒。
这女人，命都不要，就为了“两清”？
他来不及多想，抬头看向玄阴上人。
眼底的黑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你......”
玄阴上人终于怕了。
他转身就跑。
陈序没追，他只是抬手。
领域之力与墨冥本源融合，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身后抓住玄阴上人。
“过来。”
玄阴上人身体僵住，然后被那只大手硬生生拖了回来，摔在陈序面前。
陈序低头看着他。
“你动我妈。”
“你动她。”
“你还想动我。”
他每说一句，玄阴上人就抖一下。
“你知道微光之城的人叫我什么吗？”
玄阴上人抖着摇头。
“域主。”
陈序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玄阴上人还是摇头。
陈序抬手，按在他头顶。
“不知道就算了。”
“反正你也没机会知道了。”
“嗤——！”
玄阴上人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从头顶开始，寸寸湮灭。
眨眼间化作飞灰，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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