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在黑暗的梦境中漂浮了不知道多久。
那不是完全的虚无，而是破碎的、混乱的记忆碎片不断闪现又湮灭。他看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苏清月戴着口罩，手持手术刀，切开他的胸膛；看见秦婉在黑板上写字，粉笔灰簌簌落下，变成白色的雪；看见周晓雨拿着针筒，针尖反射着冰冷的光，扎进他的手臂…
疼痛，冰冷，然后是温暖——像被温热的泉水包裹，有十二种不同但同样温柔的触感，从四面八方涌来，修复着破碎的身体和意识。
“…生命力损耗37%…经脉多处断裂…意识有崩解迹象…”
“…用核心能量反哺…但会加速核心消耗…”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救他…”
“…孩子们在哭…他们感觉到了…”
遥远的声音，像隔着厚厚的玻璃。林默想回应，但发不出声音，也动不了。他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在湍急的河流中沉浮，随时可能被彻底冲散。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刺破混沌：
“哥！你醒醒！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
是林悦。
那个声音像一根绳索，从现实世界垂下来。林默抓住那根绳索，用尽全部力气，向上攀爬。
光，涌进来了。
林默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熟悉的消毒水气味。他转动眼珠，看见趴在床边睡着的林悦。她头发凌乱，眼圈乌黑，手里还攥着他的手，攥得很紧，像怕他消失。
他想动，但全身像被拆散重组过一样，每块肌肉、每根骨头都在发出哀鸣。喉咙干得冒烟，他试着发声，只发出沙哑的气音。
林悦却像有心灵感应一样，猛地惊醒。她抬起头，看到林默睁着眼，愣了两秒，然后眼泪“哗”地涌出来。
“哥！你醒了！医生！医生！”
她冲出去喊人。很快，病房里涌进一群人：白薇博士、陈明医生、张浩、王浩…星辰小队的队员几乎都来了，每个人都带着伤，但都活着。他们挤在床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庆幸和担忧。
“别围太紧，给他空间。”白薇博士拨开人群，走到床边，拿起监测仪快速检查。她的脸色很凝重，“生命体征稳定了，但能量读数…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经脉损伤严重，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恢复基础行动能力。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林默：“你的寿命，至少缩短了十五年。月华种子燃烧的是你的生命本源，这不是医学能修复的损伤。”
病房里一片死寂。缩短十五年…林默现在二十八岁，意味着他可能活不过五十岁。
“十五年…”张浩喃喃道，眼圈红了。
“值得。”林默用嘶哑的声音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你们都活着…就值得。”
“值得个屁！”林悦哭着吼，“你要是死了，我们活着有什么意义！哥，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活下去的！”
“我没死。”林默说，声音很轻，“而且…我有办法。”
他想起了梦境空间，想起了核心，想起了苏清月她们。她们一定有办法，帮他修复损伤，延长寿命。虽然会付出其他代价，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什么办法？”白薇博士追问。
“现在不能说。”林默摇头，“给我点时间。先报告任务情况。”
白薇博士看了看他，没再追问。她调出平板电脑，开始汇报：
“‘遗忘医院’副本已完全净化，区域诡异能量读数归零，已从危险区名单中移除。我们救出了三名被困的探索队员，虽然都有不同程度的记忆损伤，但生命无碍。另外，从院长室找到了重要资料。”
她调出一份扫描文件，是手写的笔记，字迹潦草：
“实验日志743：主脑计划。利用‘记忆裂痕’现象，收集人类强烈情感记忆，培育‘情感聚合体’。目标：创造可控的A级诡异兵器。但实验体产生自主意识，反噬研究员。李博士等人被污染，成为主脑傀儡。警告：此现象与更高维度的‘狩猎者’有关，它们以强烈情感为食…”
“狩猎者…”林默低声重复。
“对。”白薇博士表情严肃，“根据笔记和我们在副本中找到的其他证据，可以确定，‘遗忘医院’是狩猎者在地球进行的‘培养实验场’之一。它们通过制造‘记忆裂痕’现象，收集人类的情感能量，培育次级投影，最终目的是…大规模入侵。”
“其他实验场呢？”王浩问。
“目前只发现了这一个，但应对局已经在全球范围内搜索类似现象。”白薇博士说，“而且，有情报显示，最近三个月，全球各地的诡异事件频率上升了30%，其中记忆类、情感类事件占比显著提高。这可能是狩猎者大规模行动的前兆。”
病房里气氛沉重。一个狩猎者投影就差点让星辰小队团灭，如果是大规模入侵…
“我们有多少时间？”林默问。
“不确定。乐观估计，三个月。悲观估计…一个月内，就可能出现第二个实验场，或者…狩猎者本体的试探性入侵。”白薇博士说，“所以，林默，你必须尽快恢复。星辰小队是应对局目前唯一有狩猎者作战经验的团队，我们需要你们。”
“我会的。”林默说，“但在这之前，我的队员需要休整和强化训练。这次任务暴露了很多问题。”
“已经在安排了。”白薇博士点头，“所有队员将接受为期两周的特训，重点提升精神抗性和团队配合。另外，应对局决定，将星辰小队的编制扩大到二十四人，分成两个战术小组，由你和王浩分别担任组长。新队员的筛选从下周开始。”
“王浩？”林默看向曾经的班长。
“队长，我…”王浩有些局促。
“你做得很好。”林默说，“在副本里，是你最先发现消防警报的规则漏洞。你当组长，我放心。”
王浩用力点头：“是！”
“好了，让林默休息吧。”白薇博士对众人说，“他需要静养。探望时间结束，都出去。”
队员们依依不舍地离开，林悦不肯走，被白薇博士硬拉了出去。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林默闭上眼，试图连接梦境空间。但这一次，连接很困难，像是信号极差。他只能勉强感受到苏清月微弱的回应：“默默…你伤得太重…核心能量在全力修复你的身体…我们暂时无法建立稳定连接…三天…三天后你应该能恢复基础意识强度…到时候…我们见面…”
然后连接断了。
林默感到一阵恐慌。不是为自己，是为她们。核心能量在修复他，那核心本身会不会受损？她们会不会有危险？
但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
接下来的三天，林默在病床上度过。身体在快速恢复——或者说，在某种外力的作用下被强行修复。他能感觉到，胸口月牙吊坠持续散发着清凉的能量，流入四肢百骸，修复断裂的经脉，补充枯竭的能量。但这种修复是透支性的，每一次能量流动，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像有无数根针在体内游走。
他咬牙忍着。他知道，这是苏清月她们在付出代价救他。
第三天晚上，疼痛终于减轻了。他感到精神恢复了一些，再次尝试连接梦境空间。
这一次，连接很顺利。
银光闪过，他出现在梦境空间的客厅。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一紧。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但很暗，只有几盏小灯亮着。十二个人都在，但脸色都很苍白，神情疲惫，甚至有些…透明。她们围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像是在冥想。孩子们不在，被送到了楼上。
“清月…秦婉…大家…”林默快步走过去。
苏清月睁开眼，看到他，勉强笑了笑：“你来了…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了。”林默抓住她的手，触感冰凉，几乎感觉不到温度，“你们…你们怎么了？”
“核心能量消耗过度。”秦婉轻声说，“为了修复你的身体，我们动用了核心70%的储备能量。现在核心处于低功耗状态，我们…也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的存在。”
“对不起…”林默声音哽咽，“是我太乱来…”
“不怪你。”周晓雨靠过来，握住他的另一只手，她的手也在抖，“是我们让你去冒险的。而且…你救了那么多人，值了。”
“但你们的损失…”
“能恢复。”苏清月说，“核心在缓慢吸收空间中的游离能量，大概需要一个月能恢复到50%，三个月到80%。完全恢复…可能需要一年。但这期间，我们的力量会大幅削弱，无法给你太多支援了。”
“狩猎者呢？”林默问，“它们会不会趁这个机会…”
“这就是我们要跟你说的。”沈澜表情严肃，“默默，在你昏迷的三天里，我们监测到，现实世界出现了新的‘记忆裂痕’现象，而且不止一处。江州市内就有三个点，分别在学校、商场、居民区。全球范围内，至少有三十个点。狩猎者…在加速了。”
“它们想干什么？”
“收集‘燃料’。”李安然说，“强烈的情感记忆，是它们最好的食物和能量来源。之前它们还比较隐蔽，通过制造意外事件收集。但现在，它们开始明目张胆了，像是在…备战。”
“备战…”林默感到一股寒意，“它们要正式入侵了？”
“很可能。”赵雪宁说，“按照我们的推算，最多一个月，它们就会撕开维度壁垒，大规模降临。到时候，现实世界会变成它们的猎场。”
“我们有多少胜算？”
“几乎没有。”苏清月实话实说，“狩猎者至少是A级诡异，而且数量未知。以人类目前的力量，连一个狩猎者都很难对抗，更别说一群。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能提前找到它们的‘王’。”苏清月说，“狩猎者是群居性的，有一个核心，我们称为‘狩猎女王’。它控制着所有狩猎者，也是连接两个维度的‘锚点’。如果能找到并摧毁狩猎女王，其他狩猎者会失去指挥，陷入混乱，甚至自相残杀。那样，人类才有一线生机。”
“狩猎女王在哪？”
“不知道。”苏清月摇头，“但可以肯定，它不在现实世界，也不在诡异世界，而是在两个维度之间的‘夹缝’中。要找到它，需要特殊的‘钥匙’。”
“什么钥匙？”
“十二颗‘记忆结晶’。”苏清月说，“狩猎女王以情感记忆为食，但它最喜欢的，是十二种最纯粹、最强烈的情感记忆：喜悦、悲伤、愤怒、恐惧、爱、恨、希望、绝望、信任、背叛、牺牲、救赎。它将这些情感记忆凝结成‘结晶’，作为自己的王冠。如果能集齐十二颗结晶，就能定位到它的位置，甚至…短暂压制它的力量。”
“去哪找结晶？”
“在现实世界，在那些被狩猎者深度污染的地方。”苏清月说，“每一个结晶，都对应着一场巨大的情感灾难。比如‘喜悦结晶’，可能在某个突然获得巨大幸福又瞬间失去一切的人身上。‘悲伤结晶’，可能在某个失去至亲至爱的人身上。‘牺牲结晶’…可能在某个为了他人自愿赴死的人身上。”
她看着林默：“默默，你的任务，就是找到这十二颗结晶。这可能是人类唯一的希望。”
林默沉默了。找到十二颗散落在全球的结晶，还要在狩猎者大规模入侵前…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不止你一个人。”秦婉握住他的手，“你有星辰小队，有应对局，有我们在背后支持。而且…我们会帮你。”
“怎么帮？”
“虽然我们现在力量很弱，但知识还在。”苏清月说，“我们可以帮你训练队员，帮你分析情报，帮你制定计划。而且，核心能量恢复一些后，我们可以制造‘结晶探测器’，帮你定位结晶的大致位置。”
“但时间只有一个月。”
“所以我们没有时间浪费了。”沈澜站起来，虽然身体还有些透明，但眼神锐利，“默默，从今天起，你每次进来，我们都会对你进行特训。不是战斗技巧，而是如何感应、辨别、获取结晶的技巧。同时，现实世界的星辰小队，也必须尽快强大起来。他们是你找到结晶的剑与盾。”
“我明白了。”林默点头，“那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苏清月也站起来，“去训练室。第一课：如何感应‘喜悦’。”
接下来的三天现实时间，林默在梦境空间接受了密集的特训。
每天他进入空间八小时（现实时间），学习感应十二种情感的技巧，练习在不伤害宿主的情况下剥离结晶，熟悉结晶之间的共鸣和排斥。
训练很痛苦，因为要反复体验最极致的情感。苏清月用核心能量制造出模拟场景，让林默亲身经历：在婚礼当天失去爱人的“悲伤”，在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时的“愤怒”，在绝境中看到希望时的“喜悦”…每一次体验，都像在心上割一刀。
但林默撑下来了。他必须撑下来。
三天后，他基本掌握了感应技巧，能在大约一公里范围内，感应到强烈的情感波动，并判断属于哪种类型。
第四天，他回到现实世界。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能量只有全盛时期的一半，但正常行动无碍。白薇博士给他做了全面检查，结果让她震惊。
“经脉损伤修复了80%，能量读数恢复到50%。这…这怎么可能？”
“我有我的方法。”林默没有解释，“现在，告诉我最近的情况。”
白薇博士压下疑惑，开始汇报：“三天前，江州第七中学发生集体昏厥事件，三百多名师生同时昏迷，醒来后都失去了最近三天的记忆。诡异能量检测为C级，疑似‘记忆裂痕’。”
“两天前，市中心商场发生‘欢笑瘟疫’，进入商场的人会不受控制地大笑，直到力竭昏迷。已造成十二人心脏骤停死亡。诡异能量检测为C＋级。”
“昨天，老城区一栋居民楼发生‘悲伤潮汐’，整栋楼的居民同时痛哭，有人试图跳楼。应对局及时介入，用精神稳定剂控制，但仍有三人自杀。诡异能量检测为B-级。”
“三天，三个事件，强度在递增。”林默脸色凝重，“结晶出现了吗？”
“结晶？”白薇博士一愣。
“狩猎女王需要的东西。”林默简单解释了结晶的事，“我怀疑，这三个事件，就是在制造结晶。学校可能是‘恐惧’或‘绝望’，商场是‘喜悦’或‘疯狂’，居民楼是‘悲伤’。我们需要立刻调查，在结晶被狩猎者收走前，拿到手。”
“我立刻安排！”白薇博士意识到严重性。
“不，我亲自去。”林默说，“只有我能感应和获取结晶。另外，让星辰小队准备，分成三组，每组八人，分别调查三个事件。我负责最危险的居民楼事件。”
“你的身体…”
“没问题。”林默握了握拳，虽然还有些虚，但足够战斗了，“而且，这次我不会硬来。我们要智取。”
半小时后，星辰小队在基地集合。二十四个人，分成三组，林默、王浩、张浩各带一组。新加入的十二个人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有各自的特长。
“任务目标：调查事件源头，收集情报，如果发现‘结晶’，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获取。但记住，结晶可能附在活人身上，绝对不能伤害宿主。如果无法获取，标记位置，等待支援。”林默下达指令。
“明白！”
“出发！”
三组人分别乘车，前往三个地点。
林默带着自己的小组——包括林悦、陈明、周娜、李晴、赵刚、孙宇、吴峰——前往老城区居民楼。车上，他再次强调：“居民楼事件是悲伤潮汐，结晶很可能是‘悲伤结晶’。这种结晶通常附在情绪最崩溃的人身上。我们进去后，周娜和李晴负责心理疏导，尽量平复居民情绪。其他人寻找能量波动最强烈的点。”
“队长，如果宿主不配合呢？”赵刚问。
“尽量说服。如果不行…”林默顿了顿，“就用强制手段，但绝对不能伤人。记住，我们的敌人是狩猎者，不是普通人。”
车子停在居民楼下。那是一栋六层的老楼，外墙斑驳，窗户紧闭。楼周围拉起了警戒线，几个应对局的队员在值守。看到林默的车，负责人跑过来。
“林队长！你们可来了！”负责人脸色苍白，“楼里的情况很糟，我们的人进去三个，到现在没出来，通讯也断了。”
“里面有多少居民？”
“登记的有四十八户，大约一百二十人。事件发生时是晚上，大部分人都在家。我们救出来三十多个，但还有至少八十人困在里面。”
“能量读数？”
“B-级，而且还在缓慢上升。最强烈点在四楼，402室。那家住着一对老夫妻，儿子上个月车祸死了，老太太受了刺激，一直哭。事件就是从她家开始的。”
“明白了。”林默点头，“你们守住出口，我们进去。如果看到有结晶状物体飞出，立刻用特制容器捕捉，但不要硬抢，等我指令。”
“是！”
林默带着小组走进楼门。一进去，就感到一股强烈的悲伤气息扑面而来，像无形的潮水，让人鼻子发酸，想流泪。
“情绪防护，开启。”周娜启动颈部的情绪稳定器，淡蓝色的光罩笼罩小组。其他人也开启防护，勉强抵御了悲伤潮汐的影响。
楼道里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墙壁上有水痕，像眼泪流过的痕迹。空气潮湿阴冷，隐约能听到压抑的哭声，从楼上传来，层层叠叠，分不清方向。
“去四楼。”林默带头走上楼梯。
越往上，悲伤气息越浓。到三楼时，林悦已经开始掉眼泪，不是她想哭，是情绪被感染了。陈明给她注射了一针镇定剂，才勉强控制住。
来到四楼，402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有微弱的灯光。哭声正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是一个老妇人嘶哑的、绝望的哭声，伴随着含糊的念叨：“我的儿啊…你回来啊…妈想你啊…”
林默推开门。
客厅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她哭得浑身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地板上，竟然没有蒸发，而是凝聚成一滴滴晶莹的液体，像珍珠一样滚落。
而在她头顶，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暗蓝色的晶体。晶体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光芒所及之处，空气都在微微波动，悲伤的气息从中源源不断涌出。
悲伤结晶。
“找到了。”林默低声说。
但问题来了。结晶和老妇人的情绪紧密连接，如果强行取走，可能会让她情绪崩溃，直接猝死。必须让她自己“放下”。
“周娜，李晴，靠你们了。”林默说。
两人点头，轻轻走到老妇人身边，蹲下。周娜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阿姨，我们是来帮您的。您儿子…他一定不希望看到您这么难过。”
“我儿子…死了…”老妇人喃喃道，“被车撞死了…才二十五岁…还没结婚…没孩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但他活在您心里。”李晴说，“您每次哭，他都会难过。您要好好活着，替他看看这个世界，替他经历他没经历过的人生。这样，他在天上才会安心。”
“安心…他会安心吗？”老妇人抬起头，眼睛红肿，但有一丝微弱的光。
“会的。”周娜握住她的手，“您看，这是他的照片，他笑得多开心。他一定希望您也开心。”
老妇人看着照片，眼泪又涌出来，但这一次，哭声小了一些。头顶的结晶光芒也开始波动，变得不稳定。
“就是现在。”林默用精神感应，尝试与结晶建立连接。他模仿苏清月教的技巧，将自己的情绪——不是悲伤，而是理解和共情——注入结晶。
结晶震动起来，暗蓝色的光芒明灭不定。然后，它缓缓从老妇人头顶飘起，向林默飞来。
就在即将到手时，异变突生。
客厅的窗户突然炸裂，一道黑影闪电般射入，直扑结晶！
是狩猎者的次级投影！它一直潜伏在附近，等待结晶成熟！
“保护结晶！”林默大喊，同时拔刀斩向黑影。
但黑影速度太快，抢先一步抓住了结晶，然后就要破窗而出。
“休想！”赵刚的“危险预知”提前发动，他预判了黑影的逃跑路线，举起能量盾牌堵在窗口。黑影撞在盾牌上，身形一滞。
就这一滞的瞬间，林默的刀到了。
“破界”刀斩在黑影抓结晶的手臂上。手臂应声而断，但断口没有流血，而是喷出暗红色的雾气。结晶从断手中脱落，被林默一把抓住。
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啸，不再恋战，化作黑雾从窗户缝隙钻出，消失在天际。
“跑了。”赵刚放下盾牌，喘着气。
林默低头看手中的结晶。暗蓝色的晶体，触手冰凉，内部有液体般的物质在缓缓流动，像凝结的眼泪。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的悲伤能量，但也有一丝…释然。
他看向老妇人。在结晶被取走后，她的哭声停止了，眼神有些茫然，但不再崩溃。她看着林默手中的结晶，轻声说：“那是…我的眼泪吗？”
“是，但也不全是。”林默说，“它是您的悲伤，但也是您的爱。我们会好好保管它。”
老妇人点了点头，抱着照片，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收队。”林默将结晶小心地放进特制容器中，“通知医疗队，照顾这位阿姨。另外，联系其他两组，问他们情况。”
通讯很快接通。王浩组在学校事件中，发现了一个“恐惧结晶”，但被狩猎者投影抢走了，只打伤了投影，没留下结晶。张浩组在商场事件中，发现了“喜悦结晶”，成功获取，但有两名队员在战斗中受伤。
一得一失一平。
“狩猎者也在收集结晶。”林默面色凝重，“它们在和我们抢时间。我们必须更快。”
回到基地，林默将两颗结晶交给白薇博士研究。他自己则回到宿舍，再次进入梦境空间。
他要报告今天的战果，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拿到结晶后，下一步该怎么做。
以及，狩猎者…到底还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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