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城市还笼罩在薄雾中。
杨杰、老陈和林薇站在圣约翰教堂锈迹斑斑的铁门外。这座哥特式建筑已经荒废多年,尖顶上的十字架歪斜,彩绘玻璃破碎,爬山虎像绿色的血管爬满石墙。
“就是这里了,天枢星锚点。”林薇展开张伯给的地图,“七个锚点中,天枢是主星,如果这里的封印破裂,其他六个锚点会受到连锁影响。”
阿飞留在旧货店远程支援,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查了教堂的安保系统——基本瘫痪,但地下室的防盗门有独立电源,还在运行。开门需要密码或者钥匙卡。”
老陈晃了晃手里的证件:“文物保护志愿者,可以合法进入。但地下室……可能需要点‘特殊手段’。”
三人推开沉重的木门,进入教堂大厅。阳光透过破损的玫瑰窗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长椅东倒西歪,祭坛上的烛台布满蛛网。
杨杰开启灵视镜,看到整个大厅笼罩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教堂本身残留的“圣洁能量”,但光芒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像墨水渗入清水。
“能量污染已经开始了。”他说,“黑色雾气来自地下室。”
他们走向祭坛后方。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牌上写着“设备间-闲人免入”。老陈尝试推门,锁住了。
“不是这把锁。”林薇蹲下身,手指抚过门边的石墙,“真正的入口在这里。”
她在墙上一块凸起的石砖上按了按,石砖凹陷,墙壁发出轻微的机械声响。一道暗门滑开,露出向下的石阶,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民国时期教堂的地下密室,用来藏匿重要物品或避难。”老陈打头阵,手电照亮台阶。
石阶很陡,向下延伸了大约三层楼的深度。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电子锁面板,红灯闪烁——系统仍在运行。
“密码错误三次会触发警报。”阿飞在耳机里说,“我试试远程破解……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教堂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三人迅速躲到暗处。透过破碎的窗户,他们看到两辆黑色SUV停在教堂门口。车上下来七八个人,都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但行动整齐划一,显然受过训练。
“归一生物的人。”老陈压低声音,“比我们预计的早来了。”
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他指挥手下在教堂周围布设设备——看起来像地质探测仪,但显示屏上跳动的不是地质数据,而是能量波形。
“他们在测绘锚点的能量场。”林薇轻声说,“准备进行精准破坏。”
杨杰注意到,那群人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小雨。她今天穿得很朴素,戴着鸭舌帽,站在眼镜男身边,似乎在汇报什么。她的表情很复杂,既紧张又决绝。
“小雨说过三天后他们才会行动。”老陈皱眉,“她骗了我们?”
“不一定。”杨杰说,“可能计划提前了。或者……她在用某种方式拖延时间。”
这时,小雨突然抬起头,望向他们藏身的方向。她的目光在破碎的窗户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微微摇了摇头——一个极其轻微、几乎看不见的警告。
她在让他们离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眼镜男的手下已经布设完设备,开始向教堂内部移动。
“撤退还是硬闯?”老陈问。
“不能让他们破坏锚点。”杨杰说,“阿飞,还要多久?”
“密码是十二位,至少还需要十五分钟!”
脚步声越来越近。归一生物的人已经进入教堂大厅。
“去地下室,锁上门争取时间。”林薇迅速做出决定。
三人冲向铁门。老陈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装置贴在电子锁上——是阿飞给的干扰器,可以暂时屏蔽信号传输,让系统无法发送警报。
铁门滑开一道缝,他们挤进去,立刻关闭。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永仁医院的锅炉房更大。这里不是简单的密室,而是一个完整的地下教堂:有祭坛、长椅、甚至还有一座管风琴。墙壁上绘着褪色的宗教壁画,但内容很诡异——不是圣经故事,而是某种星象图和奇怪的符文。
“这是……七星封门阵的仪式场所。”林薇倒吸一口凉气,“七个锚点不只是封印点,还是大型法阵的节点。这里就是天枢节点的控制中心。”
地下教堂的中央,地面镶嵌着一个巨大的青铜星盘,直径超过五米。星盘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每个星位都有一个凹槽——大小正好能放下黄铜钥匙。
杨杰取出张伯给的七把钥匙中的一把,比对凹槽。完美契合。
“需要七把钥匙同时插入,才能完全激活或关闭整个法阵。”林薇明白了,“张伯给我们钥匙,是希望我们在月圆之夜同时稳固七个锚点。”
“但我们现在只有三个人。”老陈说。
就在这时,地下教堂的入口处传来撞击声。归一生物的人在试图破门。
“他们来了。”杨杰握紧甩棍,“准备战斗。”
撞击声越来越响,铁门开始变形。终于,“轰”的一声,门被炸开了。
眼镜男带着五个人冲进来,手里拿着非致命但足以让人丧失行动能力的电击武器。小雨跟在最后,脸色苍白。
“杨先生,我们又见面了。”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归一生物特殊项目部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吴博士。感谢你修复了永仁医院的锚点,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数据——你的血,真是神奇的催化剂。”
杨杰没有接话,他在观察对方的站位和装备。
吴博士继续道:“今天我们来,是想借这里的锚点做个实验。我们开发了一种新的‘钥匙’,可以安全地打开‘门’,只取出我们需要的东西,而不完全破坏封印。就像……在罐头底部钻个小孔,而不是整个打开。”
他从助手那里接过一个金属箱,打开。里面是一把银白色的、造型奇特的“钥匙”,更像是一根注射器,末端是尖锐的针头。
“这把钥匙里,混合了你的血、络新妇的核心碎片,还有一些我们收集到的‘门’后物质的样本。”吴博士微笑,“它能暂时建立一条可控通道。只要十分钟,我们就能取出足够的样本,用于‘新人类计划’的下一阶段。”
“你们疯了。”林薇说,“这样做会严重削弱封印,可能导致‘门’提前打开。”
“我们有计算模型,风险可控。”吴博士示意手下,“现在,请让开。或者……我们可以用不那么文明的方式。”
五个灰衣人上前。他们的动作协调得过分,像同一个人控制的五个分身。更诡异的是,他们的眼睛——瞳孔深处有极淡的虹彩光泽,和络新妇一样。
“这些是‘半成品’。”小雨突然开口,声音颤抖,“他们的大脑被植入了络新妇的神经丝线,能共享意识和感知。吴博士,你说过只是来测绘,不会动用他们……”
“计划有变,小雨。”吴博士冷冷地说,“你的表现让我们失望。所以现在,请保持安静。”
小雨咬紧嘴唇,退后一步,但她的手悄悄伸进口袋。
战斗一触即发。
第一个灰衣人冲向老陈。老陈侧身躲开电击棍,甩棍砸在对方肩膀。但灰衣人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反手抓住甩棍,巨大的力量几乎把棍子夺走。
第二个、第三个扑向杨杰和林薇。杨杰开启“真相之眼”,看到这些灰衣人体内,确实有无数细小的丝线在蠕动,连接着大脑和脊柱。他们不是完整的人,更像是被丝线操控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