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从包里掏出一把粉末——是她特制的“驱邪粉”，对丝线类妖物有特效。她撒向最近的灰衣人，粉末接触到皮肤，立刻冒出白烟。灰衣人发出非人的惨叫，动作变得僵硬。
老陈趁机用甩棍重击那个灰衣人的后颈。碎玉和朱砂爆出火花，灰衣人倒地抽搐，不再动弹。
但还有三个。
而且吴博士已经拿着那把银白色钥匙，走向中央的青铜星盘。
“阻止他！”杨杰冲过去，却被一个灰衣人拦住。这个灰衣人比其他更强壮，而且动作更快，杨杰勉强躲过他的攻击，甩棍砸在对方手臂上，却像打在橡胶上一样被弹开。
“他们的身体被强化过。”林薇喊道，“用这个！”
她扔给杨杰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银色的液体——上次在老教堂用过的“净化液”。杨杰接住，拧开瓶盖，在灰衣人再次扑来时，将液体泼向他的脸。
“嗤——”
灰衣人捂着脸惨叫，皮肤开始融化，露出下面的金属结构和蠕动的丝线。他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但吴博士已经走到了星盘前。他将银白色钥匙对准天枢星的凹槽，准备插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教堂的钟声，响了。
不是电子钟，不是录音，是真正的、沉重的青铜钟声，从教堂尖顶传来。
“当——当——当——”
钟声穿透地面，在地下教堂回荡。所有人都愣住了。
钟声中，地下教堂的墙壁开始发光。那些褪色的壁画重新变得鲜艳，符文像是被点燃，散发出金色的光芒。整个空间充斥着一种古老的、庄严的圣洁能量。
吴博士手里的银白色钥匙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他握不住，钥匙脱手飞出，掉在地上，玻璃管破裂，里面的混合液体流出来，接触到星盘表面，立刻蒸发，化作黑色的烟雾消散。
“怎么回事？”吴博士震惊地看着四周。
灰衣人们也开始出问题。他们体内的丝线在钟声中剧烈抽搐，仿佛被火烧。三个人同时倒地，痛苦地翻滚，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只有小雨没有受影响。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怀表——表盖打开，里面不是表盘，而是一个微型的钟摆。她轻轻摇晃怀表，钟摆摆动，与教堂的钟声同步。
“你做了什么？！”吴博士怒视小雨。
“我只是……用正确的方式敲响了钟。”小雨轻声说，“这座教堂的钟，一百年没有响过了。但钟锤上刻着符文——当锚点面临威胁时，以守门人之血为引，敲响钟声，可暂时强化封印。”
她看向杨杰：“我的血里，有你上次救我时留下的痕迹。所以……我也算半个‘守门人’吧？”
钟声还在继续。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强，形成一道光幕，笼罩了整个星盘。吴博士和剩下的灰衣人被光幕推开，无法靠近。
“愚蠢！”吴博士咬牙切齿，“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们？我们还有六个锚点可以尝试！”
“但你们失去了天枢这个最重要的节点。”小雨说，“而且，我已经把你们今天行动的所有数据，发给了……某些人。”
吴博士脸色大变：“你背叛了组织？”
“我只是选择了站在人类这边。”小雨收起怀表，“现在，你们该走了。钟声会持续三分钟，足够警察赶到。你们想解释为什么非法闯入文物保护单位吗？”
吴博士死死盯着小雨，又看看杨杰他们，最终挥手：“撤退。”
灰衣人互相搀扶着离开。吴博士在门口回头，冷冷地说：“小雨，你会后悔的。组织不会放过叛徒。”
“我等着。”小雨平静地说。
归一生物的人撤走了。钟声渐渐停息，但金色的光幕依然笼罩着星盘，能量稳定而强大。
杨杰走到小雨面前：“谢谢。”
“不用谢我。”小雨苦笑，“这是我欠你的。而且……我也在救自己。如果他们真的打开了‘门’，第一个被牺牲的，就是我们这些‘合作者’。”
她看了看时间：“我得走了。在他们封锁我的权限之前，我还要做一件事——把归一生物在罗城的所有据点坐标发给你们。小心，他们不止一个实验室。”
她把一个U盘塞给杨杰：“这里面有所有据点的信息，还有‘新人类计划’的部分资料。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你接下来怎么办？”林薇问。
“消失一段时间。”小雨说，“我有自己的准备。如果你们需要我……月圆之夜，我会在某个锚点出现。以我自己的方式帮忙。”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顿了顿：“对了，杨杰。你的血很特别，不只是因为家族血脉。你的‘真相之眼’……可能不是天生的。有人‘给’你的。好好想想，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那些东西的。”
说完，她消失在楼梯尽头。
地下教堂恢复了安静。金色的光幕缓慢收敛，最后完全消失，但星盘上的天枢星位，散发着比之前明亮得多的光芒。
“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老陈问。
杨杰摇头。他确实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的。好像从有记忆开始，他就偶尔能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但真正觉醒，是在楼上602的剁肉声之后。
是张伯？还是别的什么人？
“先不管这些。”林薇检查星盘，“天枢锚点暂时安全了，而且被强化了。但钟声的强化效果只能持续七天——正好到月圆之夜。所以我们的时间没变，还是七天。”
阿飞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警察确实来了，我匿名报的警。你们最好在警察下来之前离开。”
三人迅速撤离。从教堂后门溜出去时，他们听到前门传来的警笛声。
回到旧货店，杨杰插入小雨给的U盘。里面是十几个地址，分布在城市各处：有的在工业园区，有的在写字楼，有的甚至在学校和医院旁边。
“归一生物渗透得比我们想象的深。”老陈看着地图，“要全部探查，七天时间不够。”
“我们需要分头行动。”杨杰说，“同时调查多个锚点和归一生物的据点。但这样很危险，我们人手太少了。”
林薇沉思片刻：“也许……是时候联系其他家族的后人了。哪怕他们不相信，哪怕他们不愿帮忙，至少应该知道真相。”
“明天开始，我们分头去找。”杨杰下了决定，“老陈，你继续调查剩下五个锚点的现状；林薇，准备更多装备，特别是能对付‘半成品’的东西；我和阿飞，去找其他家族的后人。”
“那我呢？”阿飞问。
“你在后方提供信息支持，同时监控归一生物的动向。”杨杰说，“你的身体不适合一线战斗，但在信息战上，没人比你更强。”
计划定下。七天倒计时，第三天。
他们稳住了一个锚点，知道了敌人的据点，获得了暂时的盟友。
但前方的路，依然艰难。
夜晚，杨杰独自站在旧货店门口，望着城市的灯火。
小雨的话在耳边回响：你的“真相之眼”，可能不是天生的。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是谁给了他这种能力？为什么给他？
而他一直以为的“偶然卷入”，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被安排好的。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在这条路上了。
而且，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这座城市，为了那些不知情的人。
也为了，找到自己身上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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