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城东工业园，7号仓库外围。
杨杰和老陈坐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里，穿着灰色的工装，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面包车是阿飞搞来的，车牌已经换成小雨提供的号码。
“暗号是‘七星送货’，对方回答‘北斗接收’。”老陈检查着藏在衣服里的装备——甩棍、喷雾、还有林薇新做的“破邪箭”发射器，像手弩，但更小巧。
杨杰的背包里装着吴家和周家的守门印，用特殊布料包裹，隔绝能量波动。他们不能把所有印都带出来冒险，但需要印的能量来感应郑家印的位置。
“阿飞，监控情况？”杨杰对着衣领的微型麦克风说。
耳机里传来阿飞的声音：“仓库外围有八个摄像头，我已经循环播放前五分钟的画面。内部监控我黑不进去，他们有独立的内网。但根据小雨提供的情报，地下入口在仓库东南角，有电梯和楼梯。”
“守卫分布？”
“地面上有四个‘半成品’在巡逻，地下入口有两个。地下层结构不清楚，但应该有关押区、实验室和临时仓库。”
杨杰深吸一口气。这是他们第一次主动进攻归一生物的据点，敌众我寡，地形不明，风险极大。
但必须做。
两点五十分，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开进工业园，停在7号仓库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和守卫交接。
“那就是送货的人。”老陈说，“我们得等他们出来，然后冒充下一批。”
三点整，送货的人完成交接，开车离开。守卫回到岗位。
“行动。”
面包车缓缓开到仓库门口。一个灰衣守卫走过来，敲车窗。
杨杰降下车窗，压低声音：“七星送货。”
守卫机械地回答：“北斗接收。今天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补送一批特殊样本，吴博士紧急要求的。”杨杰按照小雨教的台词说。
守卫犹豫了一下，用对讲机联系。几秒后，他挥手放行：“进去吧，停在三号卸货区。”
面包车开进仓库。里面很大，堆放着各种木箱和金属容器。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东南角确实有一部货运电梯和一个楼梯间，都有守卫。
他们把车停好，下车，打开后车厢——里面是几个贴着“生物样本，小心轻放”的箱子，其实是空的。
两个守卫走过来检查。老陈递上伪造的送货单，杨杰则悄悄观察周围。
守卫检查得很仔细，其中一个甚至打开箱子查看。看到是空的，他皱眉：“这里面——”
话没说完，老陈动了。他左手捂住守卫的嘴，右手一记手刀砍在对方后颈。守卫软倒。
另一个守卫反应过来，但杨杰的甩棍已经砸在他太阳穴上。两人迅速将昏迷的守卫拖到车厢里，绑好，塞住嘴。
“快，换衣服。”
他们脱下守卫的灰色工装换上，戴上帽子，遮住脸。然后走向电梯。
电梯需要刷卡。老陈从守卫身上找到门禁卡，刷开电梯门。
电梯下行，显示屏上的数字从B1到B3。地下三层。
门开，眼前是一条白色的走廊，灯光刺眼。墙壁是金属的，地面铺着防滑垫，像医院的走廊。
“关押区应该在左边。”杨杰回忆小雨提供的地图，“实验室在右边。我们先找人。”
他们向左走。走廊两侧是一个个房间，门上有观察窗。杨杰凑近第一个窗口看——里面是个年轻人，被束缚带绑在床上，眼神空洞，嘴角流着口水。他的太阳穴贴着电极片，连接到墙上的仪器。
“宿主……”老陈低声说，“他们在用活人做实验。”
第二个房间，第三个房间……都是类似的景象。有的人还清醒，在无声地哭泣；有的人已经失去意识，只有仪器显示着微弱的心跳。
杨杰感到愤怒在胸腔里燃烧。这些人，被当做实验品，被剥夺了尊严和自由。
走廊尽头，是一扇更厚的金属门，上面写着“特殊关押区”。门需要指纹和密码。
“阿飞，能破解吗？”杨杰问。
“正在尝试……需要时间。但你们只有二十分钟了，吴博士三点半离开，但他的手下可能随时巡逻。”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快，躲起来！”
他们闪进一个空房间，关上门。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两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在交谈：
“……郑家那两个人的适配性测试结果出来了，基因匹配度87%，可以作为下一批‘母体’。”
“吴博士说要等总部批示。但时间不多了，月圆之夜前必须完成初步融合。”
“那对夫妇也够倔的，死活不说守门印的激活方法。”
“不说也没用，技术部正在暴力破解印章的能量结构，估计今晚就能仿制出来……”
声音渐远。
杨杰和老陈对视一眼。郑家夫妇还活着，而且守门印还没被破解。这是好消息。
但坏消息是，他们时间不多了。
“阿飞，还要多久？”
“密码破解了，但还需要指纹……等等，我查到系统里有备用方案——火警可以强制打开所有安全门。但会触发警报。”
“用火警。”杨杰当机立断。
几秒后，刺耳的火警铃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红色的警示灯开始闪烁，所有安全门自动解锁，包括那扇特殊关押区的门。
“快！”
他们冲出门，跑向特殊关押区。门果然开了，里面是一个类似审讯室的房间，一男一女被铐在椅子上，正是郑家夫妇。两人都受了伤，脸上有淤青，但眼神还算清明。
“你们是……”男人警惕地问。
“来救你们的。我们是其他守门家族的人。”杨杰快速解释，同时用老陈带来的工具撬手铐。
“守门印呢？”女人急问。
“被他们拿走了，在实验室。”
手铐打开。郑家夫妇站起来，虽然虚弱，但还能走。
“实验室在右边走廊尽头。”男人说，“我带你们去，我知道路。”
四人冲出房间。走廊里已经乱了，研究员和守卫在疏散，没人注意他们混在人群中。
实验室的门敞开着，里面有几个研究员正在紧急收拾资料和设备。一个玻璃柜里，摆放着三枚印章——郑家的虎印，还有另外两枚不认识的可能就是孙家和王家的印。
“印章！”女人惊呼。
一个研究员听到声音，转头看到他们，立刻按下了警报按钮。
“呜——”不同于火警的尖锐警报响起。
“快拿印章！”老陈冲进去，甩棍砸向最近的研究员。杨杰紧随其后，冲向玻璃柜。
但玻璃柜是防弹的，而且有电子锁。
“让开！”郑家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不是金属的，是骨质的，刻满符文。他将刀尖刺入锁孔，用力一拧。
“咔哒。”
锁开了。他拉开柜门，取出三枚印章。
“走！”
他们冲出实验室，但走廊已经被堵住了。六个灰衣守卫挡在前面，手里拿着电击棍和网枪。
“放下印章，束手就擒。”为首的说。
“做梦。”老陈举起发射器，扣动扳机。一支破邪箭射出，钉在一个守卫胸口。箭身上的符文亮起，守卫惨叫倒地，身体冒出黑烟。
其他守卫一拥而上。
杨杰护着郑家夫妇，甩棍挥舞，挡住攻击。但对方人多，而且不怕痛，很快他们就陷入包围。
就在这时，走廊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应急灯亮起，但光线昏暗。
“怎么回事？”守卫们警惕。
黑暗中，一个身影从通风管道跳下，轻盈落地。是小雨。
她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电力系统被我破坏了，备用电源只能维持照明。快走，这边！”
她指向一个标着“紧急出口”的门。
“你怎么来了？”杨杰边打边问。
“我说过会帮忙。”小雨踢翻一个守卫，“别废话，吴博士已经知道有人入侵，正在往回赶。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们跟着小雨冲进紧急出口，那是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向上延伸。
“这条通道直通地面，出口在工业园外面的绿化带。”小雨在前面带路，“但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吴博士发现我帮你们，我就彻底暴露了。”
“跟我们一起走。”杨杰说。
小雨摇头：“我还有事要做。归一生物在罗城的最高负责人，不是吴博士，是另一个人。我要找到他，拿到‘新人类计划’的完整资料。那些资料，可能关系到如何彻底解决‘门’的问题。”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栅栏门。小雨用钥匙打开：“出去就是自由了。记住，月圆之夜，七个锚点必须同时激活。如果少一个，门就会从那个缺口打开。”
“你还知道什么？”郑家女人问。
小雨犹豫了一下，说：“‘门’不是自然存在的。是人为打开的，在一百年前。七大家族不是封印者，而是……曾经的打开者。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们后悔了，才转为守门人。具体真相，可能只有七大家族最老的档案里有记载。”
她推开门：“快走！”
四人冲出通道，果然在工业园外的绿化带里。回头时，小雨已经关上门，消失在黑暗中。
他们不敢停留，迅速跑到事先准备的接应点——林薇开着另一辆车在那里等。
上车，驶离工业园区。
“印章拿到了吗？”林薇问。
郑家男人拿出三枚印章：“郑家的虎印，还有孙家的龟印和王家的麒麟印。但孙家和王家的人……”
“孙家下落不明，王家在海外。”杨杰说，“但现在我们有六枚印了。只差最后一人。”
七枚守门印：陈家的龙印（在杨杰血脉中，不需要实体印）、林家的雀印、吴家的龙印、周家的凤印、郑家的虎印、孙家的龟印、王家的麒麟印。
六枚实体印，加上杨杰的血脉，理论上可以凑齐七人之力。
但还需要一个能代替孙家或王家激活印章的人。
“我可以同时激活两枚。”郑家女人突然说，“郑家和孙家的印，能量频率相近，我有把握。但需要有人帮我分担反噬。”
“我来。”老陈说，“我没家族血脉，但身体还算强壮，应该能扛住。”
“不行，反噬可能致命。”林薇反对。
“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老陈坚定地说，“四个半人，激活七个锚点，只能这样。”
车里沉默。
现在，他们有了印章，有了人，虽然勉强，但至少有了希望。
剩下的，就是在月圆之夜前，找到每个锚点的精确位置，制定详细的激活计划。
以及，准备好面对归一生物的疯狂反扑。
回到旧货店时，天已经黑了。
吴老先生和周老太太看到六枚印章，都激动不已。
“七枚印齐聚，这是百年未有的盛况。”吴老先生抚摸着印章，“但可惜，人凑不齐。”
“凑得齐。”杨杰说，“郑夫人可以同时激活两枚，老陈分担反噬。我们六个半人，足够了。”
“太冒险了……”周老太太皱眉。
“但必须冒险。”郑家男人说，“归一生物今天损失惨重，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月圆之夜前，他们一定会全力破坏我们的计划。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找人了。”
众人达成共识。
接下来的五天，他们要做三件事：一，精确找到七个锚点的激活位置；二，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和撤离路线；三，准备足够的装备和应对预案。
阿飞负责信息支持，林薇负责装备制作，老陈负责战术规划，杨杰和三位家族后人负责研究印章的激活方法。
每个人都清楚，这可能是他们人生中最后的准备。
月圆之夜，要么封印“门”，拯救城市。
要么，死在锚点旁，或者看着“门”打开，看着世界改变。
没有第三条路。
深夜，杨杰独自在旧货店后院，看着天上的月亮。
还有五天，月圆。
他想起了小雨最后的话：“‘门’是人为打开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百年前，七大家族为什么要打开“门”？
又是什么让他们后悔，转而成为守门人？
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关系到封印能否成功。
但时间不够了。
他只能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至于真相……
如果能活下来，再慢慢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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