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到周五,四天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转瞬即逝。
旧货店的后院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中心。墙上挂着巨大的城市地图,七个锚点用红笔圈出:永仁医院、圣约翰教堂、民国银行旧址、老警察局、废弃学校、老剧院、市民广场。
每条街道、每个出入口、甚至每个监控摄像头的位置都被标注出来。阿飞调取了整个城市交通和治安监控的权限,可以实时查看每个锚点周围的情况。
林薇的工作台上摆满了各种装备:改良版的破邪箭、浓缩圣水手雷、能量护符、还有她最新研发的“七星共鸣器”——七个巴掌大的铜盘,每个对应一个锚点,当锚点能量波动异常时,对应的铜盘会发热发光。
“共鸣器的作用是让我们知道彼此的情况。”林薇演示,“月圆之夜,我们会分散在七个地点,无法实时通讯——归一生物肯定会干扰信号。但共鸣器不受干扰,只要注入一点守门印的能量,就能感应到其他锚点的状态。”
老陈则制定了详细的行动方案:每个人负责一个锚点,郑家夫妇负责两个。晚上十点准时开始激活仪式,持续到午夜十二点,月圆能量最强时完成封印。如果遇到攻击,坚持到仪式完成,然后按预定路线撤离。
“最大的风险是归一生物会在同一时间发动全面攻击。”老陈指着地图,“他们人手比我们多,而且有‘半成品’和可能更高级的武器。我们每个人都要做好孤军奋战的准备。”
吴老先生、周老太太和郑家夫妇都在熟悉自己负责的锚点环境和印章激活方法。四个老人虽然年迈,但眼中都有决绝的光芒——他们清楚这可能是一生中最后一次履行家族使命。
杨杰负责的是市民广场的锚点,最复杂也最危险。因为那里是公共场所,即使到了深夜也有行人,而且锚点在地下防空洞深处,地形复杂。
周五下午,团队进行了最后一次实地勘察。
杨杰和阿飞来到市民广场。傍晚时分,广场上人来人往:跳广场舞的大妈、滑板的少年、散步的情侣、拍照的游客。喷泉随着音乐起伏,彩灯闪烁,一派祥和。
没人知道,在这片热闹的地下,埋藏着一个可能毁灭城市的封印节点。
“防空洞入口在广场西北角的公共厕所后面。”阿飞看着平板上的老地图,“但那个入口五十年前就被封死了。我们需要从地下商业街的维修通道进去。”
地下商业街晚上十点关闭,他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进入并抵达锚点位置。
“归一生物知道这个地方吗?”杨杰问。
“肯定知道。”阿飞说,“但这里是公共场所,他们不敢像袭击老宅那样明目张胆。我猜他们会在仪式开始后,派人混在人群里接近,或者从其他入口潜入。”
两人假装游客,在广场上转了几圈,确认了所有可能的出入口和监视点。杨杰的灵视镜开启,看到广场地下的能量场——像一张巨大的蛛网,中心点就在喷泉正下方,能量浓度高得惊人。
“这个锚点……比其他六个都大。”杨杰说,“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阵眼’。”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看到一个穿着老旧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喷泉边。他看起来八十多岁,背有些驼,但眼睛异常明亮。
“您是……”杨杰警惕地问。
“孙家,孙守义。”老者微笑,“孙家龟印的守护者。”
孙家的人!
“您失踪了这么多天,我们以为您被抓了或者……”阿飞惊讶。
“我躲起来了。”孙守义走到他们身边,看着喷泉,“归一生物袭击老剧院那天,我受了伤,但逃出来了。这些天一直在养伤,同时监视他们的动向。”
他转向杨杰:“年轻人,你负责这个锚点?”
“是的。”
“那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市民广场的锚点,不只是一个封印节点,它还是整个七星封门阵的‘阵眼’。月圆之夜,当其他六个锚点激活时,这里的能量会汇聚,形成一道通天彻地的能量柱。你需要在柱中坚持到仪式完成,承受七倍于其他节点的能量冲击。”
杨杰心头一沉。这点没人告诉过他。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陈家的血脉,有‘真相之眼’,而且……”孙守义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是被选中的人。从你出生开始,就注定要站在这里。”
“被谁选中?”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孙守义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杨杰,“这是孙家龟印,现在交给你。月圆之夜,如果你看到龟印自己飞向某个方向,就跟着它走。它会带你找到‘阵眼’的精确位置。”
杨杰接过布包,里面确实是一枚龟形青铜印,入手温润。
“您不参加仪式吗?”阿飞问。
“我参加,但不在这个锚点。”孙守义说,“我要去老剧院,那里才是孙家该守的地方。归一生物以为我死了,所以剧院那边防御薄弱。我会在那里激活龟印,帮你们分担一部分压力。”
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归一生物准备了一个‘王牌’——不是‘半成品’,是更高级的东西。他们称之为‘完全体’,融合了络新妇核心和人类基因的怪物。月圆之夜,那个东西会被释放出来,目标是破坏阵眼,也就是你这里。”
“完全体……”杨杰想起小雨提到过的“新人类”。
“对。它的力量远超你们的想象。所以,你需要帮手。”孙守义指向广场对面的一栋写字楼,“那栋楼的天台,是狙击‘完全体’的最佳位置。你需要一个神枪手,用特制的子弹,在关键时刻给你争取时间。”
神枪手……他们团队里没有这样的人。
“我有一个推荐人选。”孙守义说,“老陈的战友,退伍的特种兵狙击手,现在开射击俱乐部。他叫赵铁军,不信鬼神,但相信老陈。如果老陈开口,他会帮忙。”
杨杰记下了这个名字。
孙守义最后看了一眼喷泉,叹了口气:“七十年前,我爷爷就是在这里,用孙家龟印封住了‘门缝’。他死的时候,全身石化,变成了一尊雕像。家族秘密把他埋在了喷泉下面。所以这个锚点,有孙家两代人的执念和力量。好好利用它。”
说完,他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杨杰和阿飞对视一眼。
情况比他们想的更复杂,更危险。
但他们没有退路。
回到旧货店,杨杰把遇到孙守义的事告诉了大家。
“赵铁军……”老陈沉思,“确实,他是我在部队时的战友,枪法一流。但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会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
“不需要他相信。”杨杰说,“只需要他相信你,相信这座城市面临威胁,需要他帮忙。”
老陈点头:“我去找他。但我们需要特制的子弹——普通子弹对‘完全体’没用。”
林薇想了想:“奶奶笔记里提到过‘破魔弹’的制作方法:用纯银弹头,刻上破邪符文,浸泡圣水和雄鸡血。但需要专业的子弹复装设备。”
“赵铁军的俱乐部就有。”老陈说,“交给我。”
计划再次调整。现在他们有七个守门人(孙守义归队),有特制子弹的狙击支援,胜算似乎大了一点。
但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斗,从来不是靠纸面计算就能赢的。
周六,月圆之夜前一天。
团队在旧货店进行了最后一次演练。七个人(包括老陈)围坐一圈,中间摆放着七枚守门印和七个共鸣器。
林薇讲解流程:“晚上九点五十分,各就各位。十点整,同时向印章注入能量,开始激活仪式。共鸣器会发光发热,如果某个锚点出现问题,对应的共鸣器会闪烁。如果完全熄灭……说明那个人可能出事了。”
“如果出事了怎么办?”周老太太问。
“其他人继续。”吴老先生沉声说,“封印必须完成,哪怕只剩一个人。”
气氛凝重。
演练结束后,杨杰单独找到林薇:“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明天晚上,可能会出事。不是归一生物,是别的什么东西。”
林薇看着他:“你的‘真相之眼’看到什么了?”
“不是看到的,是感觉到的。”杨杰按着胸口,“这里,有一种被呼唤的感觉。从市民广场回来后就一直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等着我。”
林薇沉默片刻,从脖子上取下一个护身符,戴在杨杰脖子上:“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她说是林家的传家宝,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你带着它。”
“那你呢?”
“我有别的。”林薇勉强笑了笑,“杨杰,如果明天……如果我们有人回不来,你答应我,一定要封印‘门’。这座城市,还有很多人要生活下去。”
杨杰点头:“我答应。”
傍晚,所有人都早早休息,为明天养精蓄锐。
但杨杰睡不着。他坐在旧货店门口,看着天上的月亮——已经很圆了,像一只苍白的眼睛,俯视着人间。
手机震动,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小雨:
“明天晚上,吴博士会亲自带‘完全体’去市民广场。他们的目标是活捉你——你的血脉对‘完全体’的进化至关重要。小心。
另外,我查到一些关于你身世的资料。你母亲陈素华,不是正常死亡。她的死和‘门’有关。如果你想知道的更多,明天晚上,如果你能活下来,来老教堂找我。
保重。”
信息简短,但信息量巨大。
母亲不是正常死亡?
和“门”有关?
杨杰握紧手机,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记忆中的母亲,温柔善良,在他十岁时因病去世。父亲说是癌症,他从未怀疑过。
但如果小雨说的是真的……
他不敢想下去。
月亮越升越高,月光洒在安静的街道上。
明天,一切将见分晓。
要么封印“门”,揭开真相。
要么,死在阵眼,带着疑问。
他选择前者。
必须选择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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