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河镇回来的第二天,林薇在整理一批新收的旧书时,发现了一本奇怪的地方志。
那是民国时期编撰的《罗城风物志》,纸张泛黄,封面有虫蛀的痕迹。但翻开内页,她发现书中夹着十几张手写稿纸,字迹娟秀,用的是繁体字,记录的内容似乎与正史不符。
稿纸的开头写着:“余乃林家第七代守门人林婉如,今录罗城秘事,以备后人查考。若见此文,当知‘门’之真相非如家族所传,另有隐情……”
林婉如——林薇的曾祖母。
林薇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阅读下去。
手稿记载了一个颠覆性的真相:一百年前,七大家族并不是为了封印“门”而成为守门人。相反,他们是“开门者”。
民国初年,七个家族的族长在一次偶然的考古中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遗迹中记载着“门”的存在——那是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通道,传说门后有无尽的知识和力量。被贪婪和好奇心驱使,七人联合进行了开启“门”的仪式。
仪式成功了,门打开了一条缝。但门后涌出的不是知识,而是无尽的疯狂和扭曲。短短三天,罗城就有上百人发疯、变异、死亡。七大家族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弥天大错,他们倾尽全力重新封印了门,并发誓世代守护封印,以赎罪。
但手稿中提到一个关键细节:“开门仪式需七人,封印仪式亦需七人。然封印终有期限,百年为一轮转。每至百年,封印松动,需七家后人再行加固。此乃轮回之劫,无有终期。”
百年一轮回……所以百年之约,不是门自然要开,而是封印的周期性松动。而且这种松动,是当年开门仪式的“后遗症”,无法根治,只能定期加固。
手稿最后几页更加惊人:“余近年来查访古籍,得一线索:欲断此轮回,需寻得‘钥匙’与‘锁’。‘钥匙’乃七家血脉融合之体,‘锁’乃当年开门之器。若能在下次轮回前寻得二者,或可永久封印‘门’。”
钥匙——七家血脉融合之体。
林薇想起杨杰。他有陈家血脉,又融合了其他家族印章的能量,还吸收了“门”的部分封印力量。他可能就是那个“钥匙”。
但“锁”是什么?当年开门的器具?
她继续翻看,在最后一页找到了一张手绘的草图。图上是七件物品:一面铜镜、一把短剑、一枚玉佩、一个香炉、一卷竹简、一尊小鼎、还有……一只眼睛。
图案旁边标注:“开门七器,散落民间。集齐之日,或可终结轮回。”
林薇立刻叫来了杨杰和老陈。阿飞也停下手中的工作,凑过来看。
“这七件东西,现在在哪里?”老陈问。
“不知道。曾祖母只记录了这些,可能她也没找全。”林薇说,“但如果我们能找到,也许就能打破百年轮回,永久解决‘门’的问题。”
杨杰盯着那只眼睛的图案:“这只眼睛……会不会和我的‘真相之眼’有关?”
“很可能。”林薇分析,“七大家族各有传承之物,陈家传承的就是‘眼’。你母亲把封印力量转移到你眼睛里,可能不是偶然,而是因为陈家本来就是‘眼睛’的守护者。”
“其他六件呢?能查到线索吗?”
林薇翻开另一本家族笔记:“林家的传承物是‘镜’,但我奶奶那代就遗失了,可能流落到民间。吴家是‘剑’,周家是‘玉佩’,郑家是‘香炉’,孙家是‘竹简’,王家是‘鼎’。这些物件都年代久远,可能已经被当做普通古董,散落在各个角落。”
“归一生物知道这些吗?”阿飞突然问。
众人一愣。
“如果他们知道,那他们找的‘替代锚点’和‘人造守门人’,可能不单单是为了控制门……”杨杰脸色凝重,“他们可能想集齐七器,重新开门!”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背后发凉。
如果归一生物成功集齐七器,又有七个人造守门人,他们就能再次举行开门仪式。而这一次,可能不会再有人能封印了。
“我们必须比他们先找到这些物件。”老陈说。
“但怎么找?罗城这么大,可能早就流到外地甚至国外了。”阿飞挠头。
林薇思考着:“物件本身可能很难找,但它们有能量特征。我们可以用共鸣法——用现有的守门印作为引子,制作一个探测法器。同源的物件之间会有微弱共鸣。”
说干就干。林薇翻出奶奶留下的法器制作手册,开始准备材料。她需要七枚守门印的能量印记,以及一些特殊的矿石和草药。
杨杰负责提供陈家的能量印记——他割破手指,将血滴在一块特制的玉牌上。玉牌吸收血液后,内部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像眼睛的瞳孔。
其他几家的印记,则由各自的守门印直接烙印。
制作过程持续了一整天。傍晚时分,一个巴掌大的罗盘状法器完成了。中央是指针,周围是七个凹槽,每个凹槽对应一件传承物。当靠近目标物件时,对应的凹槽会发光,指针会指向方位。
林薇把它叫做“寻宗盘”。
“但能量范围有限,估计只能覆盖罗城及周边地区。”林薇说,“如果物件在更远的地方,就感应不到了。”
“先从罗城开始。”杨杰说,“一件一件找。”
第一件,先找林家的“镜”。
林薇将林家雀印放在寻宗盘对应的凹槽上,注入能量。指针开始转动,最后指向西北方向。
“西北……老城区。”林薇回忆,“奶奶说过,林家祖宅在老城区的桂花巷,但早就卖掉改建了。”
他们立刻出发。桂花巷现在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多是民国时期的老房子。寻宗盘的指针在巷子里转来转去,最后停在一家古玩店门口。
店面不大,招牌上写着“雅集轩”。橱窗里摆着各种旧物:瓷瓶、木雕、铜器、还有几面老镜子。
林薇的心跳加快了。她推门进去,店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先生,正在修补一个瓷碗。
“随便看。”老先生头也不抬。
林薇直接走向镜子区。那里有七八面老镜子,有铜镜、玻璃镜、还有一面巴掌大的银镜。寻宗盘靠近银镜时,对应的凹槽微微发光。
“这面镜子……”林薇拿起银镜。镜子很精致,椭圆形,银框上刻着缠枝花纹,背面有模糊的刻字,仔细辨认,是“林”字。
“姑娘好眼力。”老先生走过来,“这是民国时期的银镜,工艺不错。但镜面有道裂痕,所以便宜,三千块。”
“我要了。”林薇没有还价。
拿到镜子后,他们回到旧货店。林薇仔细检查,发现在镜框与镜面的接缝处,有一个极小的机关。她轻轻按压,镜框弹开,里面是中空的,藏着一卷薄如蝉翼的丝绢。
丝绢上用银线绣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是林家祖传的“镜诀”——操控镜类法器的咒文和心法。最后还有一段话:
“林氏镜非止一用。可为盾,可照妖,可通幽。然最大之用,乃为‘门’之封印组件。若七器重聚,镜居其首,可定方位,可镇乾坤。后人切记,镜在人在,镜失门危。”
“找到了。”林薇松了口气,“第一件。”
但她的表情并不轻松。因为丝绢上还提到一个信息:“七器若聚,需七人各执一件,按七星方位,以血脉之力催动。然此举凶险异常,施术者或遭反噬,轻则伤残,重则殒命。”
也就是说,就算集齐七器,使用它们也需要付出巨大代价。
“先找齐再说。”杨杰说,“至于用不用,怎么用,到时候再决定。”
第二天,他们继续寻找。吴家的“剑”指向城东的一个武术馆。馆长是个退伍军人,说馆里确实有一把祖传的短剑,但二十年前被一个“搞收藏的”高价买走了,不知去向。
周家的“玉佩”线索指向一个当铺,但当铺三年前失火,很多东西烧毁了,不确定玉佩是否在其中。
郑家的“香炉”可能在一家寺庙里,但寺庙十年前重建,旧物都处理了。
孙家的“竹简”线索更模糊,只指向“水边”,可能是河边或湖边。
王家的“鼎”完全没反应,可能已经不在罗城了。
陈家的“眼”——杨杰自己就是。
寻回七器之路,比想象中困难得多。
晚上,团队在旧货店汇总进展。
“归一生物可能也在找这些东西。”老陈说,“我们得加快速度。”
“但他们不一定有寻宗盘。”林薇说,“我们还有优势。”
阿飞突然说:“我有个想法。既然这些物件有能量特征,我们能不能通过网络监控古董交易?特别是那些描述模糊但价格异常高的‘神秘古物’?”
“可以试试。”杨杰点头,“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搞清楚归一生物现在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就在这时,旧货店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包裹:“林薇女士,加急件。”
林薇签收后拆开。里面是一个木盒,盒子里放着一面破碎的铜镜——正是他们在垃圾处理厂封印的碎镜夫人的核心碎片。但碎片被重新拼合,用金漆勾勒出了裂纹,形成一种诡异的艺术品。
盒子里还有一张卡片,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听说你们在找镜子?巧了,我也在收集。做个交易如何?你们手里应该有七枚守门印吧?我用三件传承物的线索,换三枚印章。考虑一下。——一个收藏家”
卡片背面,用红笔画了三样东西:一把短剑、一枚玉佩、一个香炉。
正是吴家、周家、郑家的传承物。
这个“收藏家”,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也知道他们手里有什么。
而且,对方在暗处观察他们。
“是归一生物的人?”阿飞问。
“不一定。”杨杰看着破碎的铜镜,“归一生物的风格更直接。这个人……更像是在玩游戏。”
林薇拿起卡片,对着灯光看。在卡片边缘,有极淡的水印,是一个标志:一只眼睛,瞳孔里是七颗星。
“七星眼……”她轻声说,“这是一个古老的神秘组织,据说专门收集与‘门’相关的物品。但他们很少主动现身。”
“他们想要守门印做什么?”
“可能想自己控制封印,或者……想开门。”林薇放下卡片,“不能交易。守门印绝不能外流。”
“但线索……”阿飞看着那三样东西的图画。
“我们可以自己找。”杨杰坚定地说,“就算慢一点,也不能把主动权交给别人。”
他们把卡片和铜镜收好,作为新线索。
夜更深了。
旧货店里,七枚守门印在柜台上静静排列,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七件传承物,散落四方。
七星眼的收藏家,虎视眈眈。
归一生物的残党,仍在活动。
百年之约,步步逼近。
而他们,才刚刚踏上寻找真相的道路。
前路漫漫,但必须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们的责任,也是他们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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