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老陈接到李队的电话,语气异常严肃:“老陈,来局里一趟,有急事。关于……你上次说的那些‘特殊案件’。”
老陈赶到警局时,发现气氛不对。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李队和几个核心刑警聚在一起,脸色都很差。
“出什么事了?”
李队把一份档案推到他面前:“今早,我们在城南一个出租屋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是个年轻女性,二十七岁,自由职业。死因初步判断是心脏骤停,但现场……”
他顿了顿:“现场有一面镜子,镜子上用口红写着四个字:下一个是你。”
老陈拿起现场照片。死者躺在床上,表情安详,像是睡着了。床头的梳妆镜上,鲜红的口红字迹刺眼。
“这已经是三个月来第六起了。”一个年轻刑警低声说,“都是年轻女性,都是‘自然死亡’,现场都有镜子留言。但前五起分散在不同辖区,没人联系起来。直到今早这起,我们对比了全市的死亡记录,才发现规律。”
老陈翻看其他五起案件的档案。死者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都是独居,社会关系简单。死亡时间都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现场都有一面镜子,上面写着不同的字:“你很美”、“永远年轻”、“不会老”、“时间停了”、“下一个是你”。
“这不是普通的连环杀人案。”李队压低声音,“我们查了所有死者的社会关系,没有交集,没有仇杀动机,没有性侵或抢劫痕迹。而且……”他看了看周围,确认没外人,“所有案发现场的监控,在案发时间段都出现了短暂的信号干扰,画面花屏。等技术部恢复后,只看到死者自己走到镜子前,然后倒下。”
“自己走到镜子前?”
“对,像是被催眠或者梦游。”李队说,“法医在死者体内没有发现药物残留,但发现了微量的……电磁波干扰痕迹。像是大脑被某种外部信号影响了。”
电磁波干扰……老陈想起归一生物控制灵体的技术。
“这些案子,上头要求尽快结案,避免引起恐慌。”李队苦笑,“但我们都知道,这不对劲。老陈,你上次说的那些‘民间专家’,能不能帮忙看看?”
老陈点头:“把案卷给我一份,我拿回去研究。但你们要继续调查,特别是查查这些死者生前有没有去过相同的地方,或者接触过相同的东西。”
带走案卷副本后,老陈直接去了旧货店。杨杰和林薇都在,阿飞也在查资料。
听完老陈的描述,林薇立刻翻找奶奶的笔记:“镜子留言,年轻女性,电磁波干扰……这可能是‘镜咒’。”
“镜咒?”
“一种古老的诅咒术,通过镜子作为媒介,远程影响目标的精神,诱发心脏病或脑溢血。”林薇解释,“施术者需要知道目标的生辰八字,并且需要一面被诅咒者长期使用的镜子作为‘锚点’。”
“但六个死者没有交集,怎么拿到她们的八字和镜子?”
“可能不需要直接拿到。”杨杰思考着,“如果施术者能通过某种方式‘看到’她们,比如监控,或者……网络。”
阿飞立刻在电脑上搜索六个死者的信息。很快发现共同点:“她们都是小网红!在同一个直播平台有账号,粉丝量不大,但都经常发自拍和视频。而且……”他调出数据,“她们在死亡前一周,都收到过同一个用户的打赏和私信,ID叫‘镜中人’。”
“镜中人”的个人主页是空的,没有动态,没有照片,注册时间就在三个月前——正好是第一起案件发生前。
“能查到IP吗?”老陈问。
阿飞尝试追踪,但IP地址经过多次跳转,最后指向海外服务器。“专业手段,反追踪能力很强。”
“继续查,看这个账号还关注了谁,给谁打过赏。”杨杰说。
阿飞继续挖掘,发现“镜中人”关注了三十多个女性主播,都是年轻、漂亮、粉丝量在几千到几万的小网红。而且它给每个人都打过赏,金额不大,但很规律,每周一次。
更可怕的是,在它关注的名单里,有两个主播最近发布的动态显示“身体不适,暂停直播”,还有一个说“最近总做噩梦”。
“这些可能都是潜在目标。”林薇脸色发白,“施术者在筛选受害者,通过打赏和私信建立‘连接’,然后通过她们自拍时用的镜子下咒。”
“但怎么做到的?隔着网络,怎么下咒?”
“如果镜子被‘标记’过……”林薇想起碎镜夫人的事情,“有些镜子本身就带有灵性或者诅咒。如果这些主播用的镜子,是被人刻意卖到她们手里的……”
阿飞立刻查这些主播的直播背景和自拍环境。通过截图对比,发现至少有四个主播的梳妆台镜子很相似——都是复古椭圆形的,边框有藤蔓花纹。
“同一批镜子!”老陈认出来,“可能有人在网上售卖被诅咒的镜子,专门卖给这些小网红。”
他们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果然,在一个二手交易平台上,找到了一个卖家,ID叫“古董镜子专卖”,专卖各种老式梳妆镜。店铺评价很好,都说镜子“精致”“有年代感”“拍照效果好”。
店主的信息是假的,发货地址只写“罗城”,没有具体位置。
“我们需要找到这个卖家。”杨杰说。
“但怎么找?他只在网上交易,可能根本不露面。”阿飞说。
林薇想了想:“他卖的是被诅咒的镜子,本身会有能量残留。我们可以用寻宗盘试试——虽然镜子不是传承物,但如果是被施过咒的,也会有异常能量波动。”
他们用寻宗盘在罗城范围内扫描。指针确实有反应,指向城北的一个老旧小区。
当晚,四人来到那个小区。这是八九十年代建的职工宿舍,现在住的大多是租客和老人。寻宗盘的指针最终停在一栋楼的四单元401门口。
老陈敲门。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苍老的脸:“找谁?”
“我们是社区工作人员,做人口普查。”老陈出示证件——虽然是退休证,但晚上看不清楚。
老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屋里很乱,堆满了各种纸箱和泡沫。客厅中央的工作台上,摆着几十面镜子,有的完好,有的破碎,有的正在加工。墙上贴着打印出来的网红照片,每张照片上都用红笔标了记号。
老人看起来七十多岁,背很驼,手一直在抖,像是帕金森症。但看到那些镜子时,老陈注意到他的眼神异常狂热。
“这些镜子……”林薇拿起一面,感觉到上面有微弱的诅咒能量。
“都是艺术品。”老人声音沙哑,“我修复老镜子,卖给喜欢的人。”
“只是修复吗?”杨杰盯着他,“六个年轻女孩死了,你知道吗?”
老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镜中人,是你吧?”阿飞举起手机,上面是那个账号的界面。
老人脸色大变,转身想跑,但被老陈按住。
“为什么这么做?”杨杰问。
老人突然笑了,笑容扭曲:“为什么?因为她们该死!年轻,漂亮,活在阳光下……而我呢?我老了,病了,快死了!但有人告诉我,如果能收集七个年轻女孩的‘青春精气’,就能转移给我,让我重返年轻!”
“谁告诉你的?”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给我钱,给我技术。”老人喃喃道,“他说这是科学,是能量转移……我只要在镜子上刻下符文,卖给那些女孩,然后每周在固定时间激活符文……精气就会通过网络传输给我……”
网络传输精气?老陈想起那些电磁波干扰痕迹。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怎么联系他?”
“我不知道……他每次来都戴口罩,现金交易,不留下联系方式……”老人突然剧烈咳嗽,咳出血来,“但他说……等我收集完七个,就给我‘新身体’……”
话音未落,老人身体一僵,眼睛瞪大,然后直挺挺倒下。
老陈检查脉搏:“死了。心脏骤停。”
“他被灭口了。”林薇看着老人胸口——那里有一个极淡的红色印记,像被什么灼烧过,“远程触发了他体内的咒术。”
房间里的所有镜子,在同一时间“咔”地裂开。
调查线索断了。
但至少阻止了更多的死亡。
他们通知了李队,警方接手现场。在老人的电脑里,发现了更多潜在受害者的信息和交易记录。
回去的路上,四人心情沉重。
“归一生物在测试新东西。”杨杰说,“不是直接控制灵体,而是通过网络和诅咒结合,远程吸取生命能量。”
“更隐蔽,更难以追查。”老陈握紧方向盘,“这次是老人,下次可能是别的什么人。只要有人渴望年轻、健康、长寿,他们就能找到合作者。”
林薇看向窗外:“所以问题不只是异常生物或邪术。人心中的贪婪和恐惧,才是最大的敌人。”
阿飞低头看手机,突然说:“那个‘镜中人’账号,刚刚更新了。”
“什么?”
“发了一张新照片,是一面镜子,镜子里……是我们的倒影。”阿飞把手机递过来。
照片里,确实是一面椭圆梳妆镜,镜中映出四个人影——正是他们四个,站在旧货店门口的样子。照片拍摄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
有人在跟踪他们,偷拍他们。
而且这个人,知道他们是谁,知道他们在哪里。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游戏继续。下一个目标是……你们中的一个。”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这次,猎手变成了猎物。
而猎人,在暗处露出了獠牙。
回到旧货店,他们加强了防护。林薇在门窗上贴了新的符咒,老陈检查了周围环境,阿飞开始排查附近的监控。
杨杰坐在柜台后,看着那面破碎的铜镜——七星眼收藏家送来的“礼物”。
镜子碎片里,映出他残缺的倒影。
独眼,疲惫,但眼神坚定。
他知道,这场战争已经从物理世界蔓延到了网络,从现实延伸到了人心。
而他们,必须适应新的战场。
因为敌人,永远不会停止进化。
就像这座城市,白天繁华有序,夜晚暗流涌动。
守护,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战争。
但他们会战斗下去。
直到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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