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镜中人”威胁后的第三天,阿飞的能力出现了新的变化。
最初只是偶尔能“听到”电子设备发出的、常人听不到的频率。比如路过路灯时,能听到电流的嗡鸣;靠近手机时,能听到信号传输的细微脉冲。接着,他开始能“看到”网络信号的流动——不是用眼睛,是能量感知,那些Wi-Fi信号、移动数据,在他感知中像彩色的河流,在空中交错流淌。
“你的能力在向电子领域扩展。”林薇给他检查后得出结论,“可能是长期接触网络和电子设备,加上你本身的能量触觉天赋,产生了变异。”
阿飞苦笑:“这算什么?人形路由器?”
“可能是某种进化。”杨杰说,“敌人用网络和电子手段攻击,你就进化出对抗的能力。这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但新能力带来的困扰也不少。信息过载更加严重,走在街上就像置身于信息的洪流中,各种信号、频率、数据流冲击着他的感知。他需要学会屏蔽和过滤。
林薇教他冥想和能量控制的新技巧,让他把感知范围缩小,只关注重要的异常信号。
周日下午,阿飞在送外卖途中,感知到了一个奇怪的信号源。
那是一个低频的、脉冲式的能量波动,从城东的一个老旧小区发出。信号很微弱,但很有规律,像心跳,又像……求救信号。
他停下电动车,集中精神追踪。信号来自一栋六层居民楼的三楼,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
阿飞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他假装送错地址,敲响了那户人家的门。
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门后是个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眼神躲闪:“你找谁?”
“请问是王女士家吗?外卖。”阿飞随便编了个名字。
“不是,你走错了。”女孩想关门。
但就在门要关上的瞬间,阿飞看到了屋内的景象——客厅里没有家具,只有一台巨大的、像服务器机柜一样的设备,指示灯在闪烁。地上铺满了电线,墙壁上贴满了锡纸,像是在做电磁屏蔽。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能量感知中,那台设备正在发出强烈的、不正常的波动,而女孩身上,缠绕着几十条细细的能量丝线,另一端连接着设备。
她在被那台机器控制,或者……供给能量。
“等等!”阿飞用手挡住门,“你没事吧?需要帮助吗?”
女孩眼神突然变得空洞,声音机械:“我很好。请离开。”
然后门“砰”地关上了。
阿飞立刻给杨杰打电话:“城东幸福小区3号楼302,有情况。一个女孩被某种设备控制,设备在吸收她的能量。我需要支援。”
“我们马上到。你先观察,不要轻举妄动。”
阿飞在楼下等。他继续用能量感知观察,发现那台设备每隔三分钟就发出一次强脉冲,每次脉冲后,女孩的生命能量就减弱一分。照这个速度,她撑不过今晚。
不能再等了。
阿飞绕到楼后,找到消防梯。三楼窗户没锁,他悄悄翻进去。
屋里比刚才看到的更诡异。除了那台巨大的设备,角落里还堆着几个玻璃罐,罐里浸泡着某种生物组织,在液体中缓缓蠕动。墙上贴着一些图纸和公式,看起来像某种能量转换装置的设计图。
女孩坐在设备前的椅子上,闭着眼睛,头上戴着布满电极的头盔,胸口贴着传感器。她的呼吸很微弱,脸色灰白。
阿飞靠近,想摘掉她的头盔。但手刚伸出去,设备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女孩睁开眼睛——眼球是全白的,没有瞳孔。她张开嘴,发出非人的尖叫,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扑向阿飞。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阿飞被撞倒在地。女孩骑在他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力气不像人类。
窒息感袭来。阿飞挣扎着,集中精神,发动能量触觉。
他“看到”了女孩体内的能量脉络——那些从设备延伸出的丝线,像血管一样遍布她全身,控制着她的每一个动作。丝线的核心连接点在大脑和心脏。
阿飞伸手,不是推女孩,而是“抓住”那些丝线,用力一扯。
女孩发出痛苦的惨叫,松开了手。阿飞趁机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同时持续拉扯那些丝线。
丝线一根根断裂。每断一根,女孩就抽搐一下。当所有丝线都断开时,她瘫软下去,恢复了正常呼吸,但昏迷不醒。
但那台设备还在运行。指示灯疯狂闪烁,发出越来越强的能量波动。
阿飞看到设备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能量过载,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60秒。”
60秒后,这栋楼可能都会被炸上天。
阿飞冲到设备前,想找到关闭开关。但面板上只有复杂的按钮和接口,没有明显的电源开关。
用能量感知,他“看到”设备内部的结构——核心是一个暗红色的能量结晶,正在剧烈不稳定,随时可能爆炸。
需要切断能量供应。
但电源线埋在墙里,来不及找。
只剩下一个办法。
阿飞咬咬牙,伸出双手,按在设备外壳上。他集中全部精神,发动能量触觉,但不是拉扯,而是“吸收”。
他要吸收设备内过剩的能量,降低核心压力,防止爆炸。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决定。设备里的能量庞大而混乱,直接吸收可能让他爆体而亡。但他没有选择。
能量如洪水般涌入他的身体。剧痛,像是每一根血管都在燃烧。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裂开了,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在坚持。
倒计时:30秒。
能量吸收在继续。核心的暗红色光芒开始黯淡。
20秒。
阿飞的鼻子开始流血,耳朵也在流血。但他没有松手。
10秒。
核心几乎完全暗淡。
5秒。
阿飞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把所有吸收的能量导向地面——通过自己的身体作为导体,导入大地。
“轰——”
不是爆炸,是能量释放的闷响。设备冒出黑烟,指示灯全部熄灭。核心结晶碎成粉末。
阿飞瘫倒在地,浑身是血,但还活着。
这时,杨杰和老陈破门而入,看到屋内的景象,惊呆了。
“阿飞!”杨杰冲过来扶起他。
“我没事……女孩……救她……”阿飞虚弱地说。
林薇随后赶到,检查了女孩的情况:“她还活着,但很虚弱,需要马上送医院。这设备……在抽取她的生命力,转化为某种能量。”
老陈检查设备残骸,在控制台里找到一个硬盘。阿飞虽然虚弱,但还是用最后一点力气,连接电脑读取数据。
硬盘里是详细的实验记录,记录着如何通过电磁波影响人脑,如何抽取生命能量,如何转化为可储存的“生物电能”。实验主持者署名是“吴博士”——归一生物的那个吴博士。
“他们在研究生命能量的大规模抽取和转化技术。”林薇看着数据,“这比借寿术更高效,更隐蔽。通过网络和电子设备,可以远程对成千上万的人下手。”
“这个女孩是试验品?”杨杰问。
“不全是。”阿飞指着另一份文件,“她是自愿的。文件显示,她得了绝症,时日无多。吴博士承诺用新技术‘保存’她的意识,等以后技术成熟了再‘复活’她。所以她同意参与实验。”
用希望诱惑绝望的人,这是归一生物惯用的手段。
女孩被救护车带走。警方随后赶到,老陈用他的关系把事情压了下来,按“非法医疗实验”处理。
回到旧货店,林薇给阿飞治疗。他的内脏有轻微损伤,但奇迹般地没有生命危险。而且,吸收了那股庞大能量后,他的能力似乎又进化了——现在他能清晰感知到方圆五百米内所有的电子设备,甚至能“听到”它们在传输什么数据。
“因祸得福?”阿飞自嘲。
“但也更危险了。”杨杰严肃地说,“下次不要这么冒险。等我们来了再处理。”
“但当时没时间了。”阿飞说,“而且我觉得……这是我的责任。我的能力适合处理这种事,我就应该去处理。”
林薇包扎好他的伤口,轻声说:“你长大了。”
是的,阿飞不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过敏青年。他是团队的电感应者,是网络战专家,是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战士。
晚上,阿飞躺在床上,感受着身体里流淌的新的力量。
他想起那个女孩空洞的眼神,想起她被丝线控制的样子。
归一生物在把人类变成电池,变成实验品,变成他们追求“进化”的燃料。
而他,有了对抗他们的新能力。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给他带来痛苦的能力,最终会成为保护他人的武器。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无数电子信号在空中交织,构成看不见的网络。
而在这网络中,有善有恶,有光明有黑暗。
阿飞闭上眼睛,感知着那些信号的流动。
他要在信息的海洋中,找到那些异常的波动,那些危险的信号。
然后,阻止它们。
这是他选择的路。
也是他必须走的路。
因为有能力者,必有责任。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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