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眼邀请后的第二天，杨杰尝试联系小雨。
他使用了小雨之前留下的加密通讯方式——一个一次性的匿名邮箱，发送了简短的暗语：“老街路灯，需要借光。”
这是他们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意思是：有重要事情需要见面，在老地方。
老地方指的是城东一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三年前杨杰调解过这家店的一起纠纷，当时有个流浪汉长期占据角落座位，影响生意。杨杰没有强行驱赶，而是帮流浪汉联系了救助站，又跟店主商量在非高峰时段允许他休息。从那以后，这家店成了杨杰偶尔深夜工作后吃宵夜的地方，小雨也知道。
晚上十一点半，杨杰独自来到快餐店。这个时间店里客人不多，只有几个夜班族和一对学生情侣。他选了最里面的卡座，点了杯可乐，静静等待。
十一点五十分，小雨来了。
她看起来和上次见面时很不一样。不再是精致网红的打扮，而是简单的牛仔裤、卫衣，戴着一顶鸭舌帽，素面朝天。她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但眼神更加锐利清醒。
“好久不见。”小雨在对面坐下，点了杯热牛奶。
“你还好吗？”杨杰问。
“还活着。”小雨喝了口牛奶，“归一生物在找我，七星眼也在找我，我只能东躲西藏。但至少，我是自由的。”
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你找我，是为了七星眼的邀请？”
杨杰点头：“我们需要信息。关于七星眼，关于修复仪式，关于他们真正的目的。”
小雨沉默了片刻，从包里拿出一个老式MP3播放器，插上耳机，把一只耳机递给杨杰：“听听这个。我逃离归一生物前，偷偷拷贝的音频资料。”
杨杰戴上耳机。录音里是两个人的对话，声音做了处理，但能听出是吴博士和另一个更苍老的声音。
苍老声音：“……七星眼那边进展如何？”
吴博士：“他们找到了四件传承物，正在寻找第五件。但‘钥匙’还没到手。”
“必须赶在他们之前。修复仪式一旦完成，‘门’就永远关闭了，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但‘钥匙’在守门人手里，他们现在和七星眼接触……”
“那就让七星眼得不到‘钥匙’。制造矛盾，让他们互相猜疑。必要时，可以牺牲一些棋子。”
录音到这里结束。
小雨收回MP3：“这个苍老声音，是归一生物真正的幕后主使之一，我们都叫他‘老师’。他们的计划不是开门，也不是修复，而是……控制。”
“控制什么？”
“‘门’本身。”小雨眼神凝重，“他们研究发现，‘门’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一种高级能量结构，可以被操控。如果能控制‘门’，就能在两个世界之间自由穿梭，获取另一个世界的资源和技术。这才是‘新人类计划’的终极目标——不是创造怪物，而是成为两个世界的主宰。”
杨杰倒吸一口凉气。这个野心，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疯狂。
“那七星眼呢？他们是真的想修复‘门’吗？”
小雨犹豫了一下：“七星眼的历史很复杂。他们确实以‘平衡守护者’自居，但历史上也出过激进派，试图利用‘门’的力量。现在的理事会相对温和，但内部也有分歧。文理事是温和派代表，主张修复；但理事会里还有其他人，可能……有别的想法。”
“修复仪式有危险吗？”
“有。”小雨肯定地说，“‘钥匙’需要承受七件传承物的能量冲击，理论上可能身体崩溃。但根据我看到的古籍记载，如果仪式成功，‘钥匙’不会死，反而会……进化。成为真正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这可能也是归一生物想控制‘钥匙’的原因。”
进化？桥梁？杨杰想起自己吸收封印能量后能力增强的经历。
“你建议我们怎么做？”他问。
小雨看着他，认真地说：“和七星眼合作，但要保持警惕。他们需要你，至少在仪式完成前不会害你。但仪式之后……就不好说了。你要在合作中掌握主动权，了解仪式的每一个细节，确保安全。”
她顿了顿：“另外，七星眼说找到了四件传承物，但可能隐瞒了进度。我怀疑他们已经找到了第五件，甚至第六件。他们在等你的决定，也在等最后一件。”
“哪一件？”
“孙家的竹简。”小雨说，“这是最神秘的一件。传说竹简上记载着‘门’的完整历史和操控方法。归一生物和七星眼都在疯狂寻找它。”
“你知道在哪吗？”
小雨摇头：“但我知道一个人可能知道——孙守义，孙家的守门人。他失踪这么长时间，可能就是在找竹简。如果能找到他……”
杨杰记下。孙守义上次出现后就没再联系，确实可疑。
“最后一个问题。”杨杰看着小雨，“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你可以置身事外的。”
小雨笑了，笑容有些苦涩：“因为我也是人类。而且……我在归一生物那里看到了太多黑暗。把人改造成怪物，把灵魂当做燃料，把生命当做实验品。如果让这样的人控制了‘门’，两个世界都会变成地狱。”
她站起来：“我得走了。这个给你——”
她递给杨杰一个U盘：“里面有七星眼理事会成员的资料，还有归一生物已知据点的最新信息。小心使用，别暴露来源。”
“你接下来去哪？”
“继续躲藏，继续调查。”小雨戴上口罩，“如果你们决定和七星眼合作，仪式那天……我会在场。以我自己的方式帮忙。”
她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杨杰坐在卡座里，慢慢喝完可乐。
信息很多，需要消化。
但至少，他知道了方向。
回到旧货店时，已经凌晨一点。林薇还在等他，老陈和阿飞也在。
杨杰把和小雨的会面内容告诉了他们，播放了录音片段。
“控制‘门’……”林薇脸色发白，“他们疯了！”
“但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如此执着。”老陈分析，“如果能控制两个世界的通道，获得的利益是难以想象的。权力、资源、技术……甚至可能获得永生。”
阿飞检查小雨给的U盘：“资料很详细，七星眼理事会七个人，每个人的背景、立场、可能的弱点都有。归一生物的十七个已知据点，分布在全国各地，其中三个就在罗城周边。”
“三个？”杨杰皱眉。
“一个在清河镇我们捣毁的那个，另外两个……”阿飞调出地图，“一个在西郊的废弃化工厂，一个在……市民广场地下商业街的某个仓库。”
市民广场！阵眼所在！
“他们想从阵眼入手。”林薇明白了，“阵眼是‘门’在现实世界的投影，能量最集中。从那里下手，最容易建立控制连接。”
必须阻止他们。
但首先，他们需要找到孙守义和竹简。
“明天开始，我们分头行动。”杨杰说，“老陈和阿飞调查西郊化工厂的据点，看看归一生物在做什么。我和林薇去找孙守义。”
“怎么找？他行踪不定。”林薇问。
杨杰想起孙守义给他的龟印：“用这个。同源物品之间会有感应，龟印和竹简都是孙家传承物，也许能指引方向。”
计划定下。
夜更深了。
杨杰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他想起小雨说的“进化”和“桥梁”。
如果修复仪式成功，他会变成什么？
还能继续做社区调解员吗？还能过普通人的生活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路必须走。
有些责任必须承担。
就像母亲当年一样。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
大多数人已经进入梦乡，不知道暗处的战争。
而他们，就是守护这些梦的人。
哪怕代价是，再也无法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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