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九点,阿飞送完最后一单外卖,骑着电瓶车往回走。路过城西一个老旧小区时,手机突然响了——不是订单提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是能处理‘怪事’的人吗?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说这个号码能帮忙……”
阿飞皱眉。他们确实在一些灵异论坛留了联系方式,但很隐蔽,普通人不会知道。
“你遇到什么事了?”他问。
“我……我室友不见了。”女孩的声音在发抖,“三天了,电话打不通,公司说她请假了,家里也不知道她在哪。但我总觉得……她还在屋里……”
阿飞停下车:“具体说说。”
“我们合租的两室一厅,她住主卧,我住次卧。三天前的晚上,我听到她房间有动静,像在跟人吵架。但我知道她一个人住,根本没有访客。我去敲门,她不开,只说‘没事,你睡吧’。第二天早上,她就不见了。”
女孩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这三天,每天晚上,我都能听到她房间里有声音……脚步声,还有……哭声。可门是锁着的,我进不去。我报警了,警察来开了门,里面空无一人。但他们一走,声音又出现了……”
阿飞的过敏体质开始有反应了——不是剧烈反应,但胸口发闷,皮肤发痒。这说明有问题,但不严重。
“地址发给我。”他说,“我现在过去。”
收到地址,阿飞给杨杰发了条信息:“接到求助,室友失踪但屋内有异响。地址发你了,我过去看看。如果一小时后我没消息,来接应。”
杨杰很快回复:“小心。我们随时待命。”
小区很旧,九十年代的建筑,没有电梯。阿飞爬上六楼,敲响了601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探出头,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她警惕地看着阿飞:“你是……”
“阿飞,你打电话求助的。”阿飞出示手机上的通话记录。
女孩松了口气,打开门让他进去。
房子很小,两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但阿飞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次卧(女孩的房间)能量正常,但主卧门口,有一股淡淡的、阴冷的能量波动。
“就是那间。”女孩指着主卧,声音发抖,“门锁着,我进不去。钥匙只有我室友有,但她带走了。”
阿飞走到主卧门口。门是普通的木门,锁是老式的球形锁。他蹲下身,从门缝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能听到声音。
很轻微,但确实有。像有人在里面轻轻走动,还有压抑的啜泣声。
阿飞的探测仪显示,门内的能量读数比外面高五倍,属于“中度异常”。
“你室友叫什么?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他问女孩。
“她叫小雅,是做平面设计的,平时很安静,没什么朋友。”女孩回忆,“但最近一个月,她总是加班到很晚,回来也闷闷不乐的。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接了个私活,客户要求很怪。”
“什么私活?”
“好像是给一个什么‘民俗研究会’设计宣传册。”女孩说,“她说那些资料很诡异,都是些老照片、手绘图,讲什么祭祀、招魂之类的。她做完那个活之后,就有点不对劲了,老是发呆,晚上做噩梦。”
民俗研究会?
阿飞想起之前归一生物伪装成“归一民俗研究会”的事。难道还有残留?
他给杨杰发信息:“可能和归一生物有关。主卧门锁着,里面有异常能量。需要开锁。”
杨杰回复:“我和老陈十分钟后到。先别硬闯。”
但就在这时,主卧里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脚步声和哭声,而是一种尖锐的、像指甲刮黑板的声音。持续不断,越来越响。
女孩吓得捂住耳朵:“又来了!每晚都这样!”
阿飞胸口发闷的感觉加重了。他咬牙,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小型开锁器——送外卖久了,什么工具都备一点,没想到用在这里。
“你退后。”他对女孩说。
女孩退到客厅角落。阿飞将开锁器插进锁孔,轻轻转动。老式锁结构简单,几秒钟就“咔哒”一声开了。
他缓缓推开门。
主卧里一片漆黑,但阿飞的夜视能力不错(常年送夜宵练出来的),能看清大概轮廓。房间很乱,衣服、设计稿扔得到处都是。床上没有人,但被子隆起一个人形,像有人躺在里面。
哭声从被子下面传来。
阿飞打开手电,照向床上。
被子突然动了。
不是被人掀开,是自己“站”了起来——像里面有个隐形人披着被子,缓缓坐起,然后下床,向阿飞走来。
阿飞的过敏反应瞬间加剧。他呼吸困难,眼前发黑,几乎站不稳。但他咬牙坚持,从包里掏出一瓶喷雾——林薇特制的“驱邪喷雾”,对灵体有暂时驱散效果。
他对着被子喷去。
喷雾接触到被子,发出“嗤嗤”的声音。被子停住了,然后缓缓落地,摊在地上,里面空无一物。
但哭声还在。
从房间的角落传来。
阿飞用手电照过去——墙角蹲着一个人。
不,不是完整的人。是一个半透明的、穿着睡衣的女孩,抱膝蹲着,头埋在臂弯里,身体在剧烈颤抖。她的身体边缘在缓缓消散,像烟一样。
是灵魂。
快要消散的灵魂。
“小雅?”阿飞试探着问。
灵魂抬起头。她的脸很模糊,但能看出五官清秀,年纪和合租女孩差不多。她的眼神空洞,嘴唇翕动,但没有声音。
阿飞明白了。
小雅的灵魂被困在这里了,但肉体不见了。这种情况,要么是离魂症(灵魂意外离体),要么是……肉体已经死亡,灵魂因为执念滞留在原地。
无论是哪种,都很麻烦。
“阿飞!”门外传来杨杰的声音。他和老陈赶到了。
阿飞退到门口,快速说明情况。杨杰开启“真相之眼”,看向角落的灵魂。
“她在消散。”杨杰皱眉,“必须马上稳住她,然后找到她的身体。”
林薇也从后面跟进来——她本来在旧货店,看到信息不放心,也过来了。她看了一眼灵魂的状态,从包里取出一个小香炉,点燃一支定魂香。
淡淡的青烟飘向角落,被灵魂吸入。她的身体凝实了一些,不再继续消散。
“能交流吗?”林薇问杨杰。
杨杰点头,走到灵魂面前,蹲下身,用意识沟通。
“小雅,你的身体在哪里?”
灵魂的眼神有了一丝焦距:“……身体……被带走了……”
“被谁?”
“……研究会……他们要我……设计‘门’的图纸……”灵魂断断续续地说,“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他们要把我……献祭……”
“献祭在哪里?”杨杰急问。
灵魂抬起手,指向房间的书桌。
书桌上堆满了设计稿。杨杰走过去,翻找。大部分是正常的设计,但最底下压着几张奇怪的图纸——不是设计稿,是手绘的阵法图,还有一栋建筑的平面图。
建筑的标注是:“北山观星台旧址”。
北山在罗城北郊,是座荒山,上面确实有个废弃的天文台,民国时期建的,早就没人用了。
“他们要在那里献祭?”杨杰问灵魂。
灵魂点头,身体又开始变淡:“……月亏之夜……就是明晚……救我……”
说完,她的灵魂彻底消散,只剩定魂香的青烟在空气中盘旋。
杨杰握紧图纸,脸色沉重。
归一生物的残留势力,果然还没清除干净。而且,他们还在尝试打开“门”——用活人献祭。
“明晚就是月亏之夜。”林薇看了看手机日历,“农历二十九,月亮几乎看不见的时候。阴气最重,适合某些邪术。”
老陈拿起图纸:“北山观星台,我知道那地方。十年前出过事,有个天文爱好者在那里失踪,尸体一直没找到。后来就荒废了,很少有人去。”
阿飞喘着气,过敏反应还没完全消退:“我们……要去吗?”
杨杰看着图纸,看着上面复杂的阵法图案,看着“献祭”两个血红的字。
“去。”他说,“必须去。”
不是为了拯救一个陌生人。
是为了阻止又一场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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