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杨杰的身体恢复了大半。
虽然“真相之眼”还没回到巅峰状态，但日常使用没问题。林薇制作了三个改良版的反制器，成功清除了王小姐三人身上的灵魂印记。他们暂时还住在旧货店，等确定安全后再回家。
北山观星台的地址，团队研究了好几天。
“地下三层……”老陈摊开观星台的建筑图纸，“官方记录里，观星台只有地上三层，没有地下结构。但民国时期的建筑，很多都有秘密地下室，图纸上不标。”
“归一生物能在那里设据点，说明一定有空间。”林薇说，“而且守夜人给的地址很具体，应该是真的。”
阿飞调出卫星图：“观星台周围地形复杂，三面环林，一面是悬崖。如果有地下室，入口可能在悬崖那边，或者藏在树林里。”
杨杰看着图纸，突然想起一件事：“郑助理招供了吗？”
老陈摇头：“关在特殊拘留所，但什么都不说。律师来了几次，说要保释。警方那边证据不足——现场没找到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非法活动，那七个‘半成品’也莫名其妙‘死机’了，变成植物人状态。”
“守夜人干的？”阿飞问。
“可能。”老陈叹气，“他们做事很绝，不留活口，也不留证据。”
“所以，我们得自己去找证据。”杨杰站起来，“今晚去观星台，看看地下三层到底有什么。”
“你的身体——”林薇担心。
“没事了。”杨杰活动了一下肩膀，“而且这次我们做好准备，不硬闯。”
计划很简单：四人分工，杨杰和老陈进入探查，林薇和阿飞在外围支援，实时通讯，随时撤离。装备也升级了——林薇新做了几种探测器和防护符，阿飞准备了无人机和信号干扰器。
晚上十点，四人再次来到北山山脚。
这次气氛不同。上次是紧急救援，这次是有备而来。月色明亮，山路清晰可见。但越往上走，空气越冷，不是温度的冷，是那种阴森的、渗入骨头的寒意。
“能量读数在升高。”阿飞看着探测仪，“和上次差不多，但波动更规律……像有人在控制。”
到达观星台时，圆楼依旧破败，但门前的两辆SUV不见了。楼里没有灯光，寂静无声。
“分开行动。”杨杰说，“我和老陈进去，林薇和阿飞在树林里监控。发现异常立刻通知，不要冒险。”
林薇点头，递给杨杰一个小型摄像头：“别在衣领上，实时传输画面。”
杨杰和老陈走进圆楼。手电光扫过走廊，墙上的血迹符号已经被清理，但还能看到浅浅的痕迹。他们直接上到三楼观测台——上次裂缝出现的地方。
地面上的焦黑圆形还在，像一块丑陋的伤疤。
“入口会在哪里？”老陈低声问。
杨杰开启“真相之眼”。虽然能力没完全恢复，但足以看到能量流动。观测台上，能量像水流一样，从四周向中心汇聚，然后……向下渗入。
“在地下。”杨杰走到焦黑圆形的边缘，蹲下身，“这里有个隐藏的入口，被阵法掩盖了。”
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焦黑边缘。血液渗入，地面开始发光——不是整个地面，是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圆形区域。光芒构成复杂的符文，然后圆形区域缓缓下降，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果然有。”老陈握紧枪。
两人对视一眼，走下阶梯。
阶梯很陡，旋转向下，大约下了三层楼的高度，来到一个平台。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电子锁，还有指纹和虹膜识别装置。
“麻烦。”老陈皱眉。
杨杰却注意到，门边的墙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裂缝。裂缝里隐约透出微光。他凑近看，发现裂缝后面是空的——墙壁很薄，只有一层石膏板。
“退后。”杨杰说。
老陈后退几步。杨杰深吸一口气，一拳砸在裂缝处。
“轰！”
石膏板碎裂，露出后面的空间——不是房间，是通风管道。直径半米左右，足够一个人爬进去。
“走这边。”杨杰钻了进去。
管道里很黑，但有微弱的光从前方透来。两人爬了大约十米，管道尽头是一个通风口，下面是房间。
杨杰透过百叶窗往下看。
那是一个实验室。
面积很大，至少有二百平米。摆放着各种仪器：培养罐、手术台、电脑阵列、还有几个玻璃柜，里面泡着各种生物组织标本。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罐，直径三米，里面充满淡绿色的液体。
液体中，悬浮着一个“东西”。
勉强能看出人形，但扭曲得厉害。四肢细长，关节反转，皮肤半透明，能看到下面的血管和骨骼。它的头部很大，没有五官，只有三个空洞——眼睛和嘴的位置。空洞里，有暗红色的光点在缓慢闪烁。
最诡异的是，它身上连接着几十根导管，导管另一端连接着周围的仪器。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心跳、脑波、能量读数……
“这就是‘种子’？”老陈低声说。
杨杰点头。郑助理说的“完美融合体”，就是这个。
但看状态，它还没“成熟”。像未孵化的胚胎，在培养液里沉睡。
实验室里没有人，仪器自动运行。但杨杰注意到，角落里的一个监控摄像头，红灯亮着——在运转。
“有人在监视。”他说。
话音刚落，实验室的门开了。
两个人走进来。都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他们走到培养罐前，查看数据。
“……生长速度比预期慢百分之三十。”一个人说。
“能量供应不足。”另一个人回答，“三个祭品的印记被消除了，养料断了。”
“总部怎么说？”
“让我们撤离，带上‘种子’转移。”第一个人叹气，“但‘种子’现在离不开培养罐，移动会要它的命。”
“那就销毁？”
“不行，这是三年来的唯一成功样本。毁了，项目就彻底失败了。”
两人沉默。
杨杰和老陈屏住呼吸。听对话，这应该是归一生物在罗城的最后一个据点，而且准备撤离。
不能让他们带走“种子”。
也不能让他们销毁证据。
杨杰对老陈做了个手势：准备行动。
但就在这时，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响了。
不是普通的警报，是尖锐的、高频的蜂鸣。两个白大褂吓了一跳，看向监控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观星台外的画面——树林里，阿飞的无人机被发现了，正在被某种能量武器攻击。
“有人入侵！”一个人大喊。
另一个人冲到控制台前，按下几个按钮。实验室的金属门自动锁死，通风管道也传来“咔哒”声——通风口被封闭了。
杨杰心里一沉。
他们被困住了。
“林薇，阿飞，你们那边怎么样？”他对着衣领的麦克风说。
耳机里传来电流干扰声，然后是完全的信号中断。
通讯被切断了。
老陈拔出枪：“硬闯？”
杨杰摇头。下面是实验室，有两个人，可能还有武器。硬闯风险太大。
他看向通风管道的另一端——不是来时的方向，是另一条岔路，通往未知的地方。
“往那边走。”他说。
两人在狭窄的管道里爬行。岔路很复杂，像迷宫。爬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亮光——又一个通风口。
杨杰往下看。
这次不是实验室，是一个办公室。
不大，十几平米，有办公桌、文件柜、还有一张行军床。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墙上贴着观星台的建筑图纸和能量分布图。
最重要的是，办公室里没有人。
通风口在办公桌正上方，离地三米。杨杰轻轻撬开百叶窗，先跳下去，落地无声。老陈跟着跳下。
两人迅速搜查办公室。
文件大多是研究记录，关于“种子”的培养数据、能量参数、还有……一些让人不安的实验记录：
“7月23日，实验体#34出现排斥反应，全身溃烂，终止。”
“8月11日，实验体#41成功融合络新妇核心，但意识丧失，转入观察。”
“9月5日，实验体#52表现稳定，命名为‘种子’，开始第二阶段培养……”
杨杰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三天前：
“印记触发警报，疑似有人干预。启动紧急撤离程序。若无法带走‘种子’，执行销毁。所有数据已上传总部服务器，本地备份将在三小时后自动删除。”
三小时。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凌晨两点，数据会自动销毁。
“得拿到数据。”杨杰说。
老陈检查办公桌，发现一个隐藏的保险箱。他试着开锁，但需要密码。
“让开。”杨杰说。
他开启“真相之眼”，看向保险箱的锁芯。虽然能力没完全恢复，但能看到锁芯内部的结构——是电子密码锁，有六个数字。
他尝试用意识去“感知”密码。
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一只手在键盘上输入数字。手指很粗，戴着金戒指。戒指上有个字母“W”。
然后是数字：3、8、1、0、2、7。
杨杰输入这六个数字。
“咔哒。”
保险箱开了。
里面没有现金，只有几个移动硬盘，还有一沓纸质文件。杨杰拿起硬盘，老陈拿起文件。
文件第一页，是项目名称：
“新人类计划·第二阶段：灵魂嫁接技术”
下面有小字说明：
“通过灵魂印记标记合适的‘容器’，将‘种子’的意识逐步转移，实现完美重生。此技术可绕过肉体排斥反应，创造真正的不死不灭……”
杨杰感到后背发凉。
归一生物的目的，不是制造怪物，是“转生”。把某个存在的意识，转移到人类身体里，获得永生。
“种子”就是那个“存在”的载体。
而小雅他们，是选中的“容器”。
“快走。”老陈把文件塞进背包。
两人正准备离开，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枪。是刚才实验室里的两个人之一。
他看见杨杰和老陈，愣了一下，随即举枪：“放下东西！”
老陈反应更快，抬手就是一枪——装了消音器，声音很小。子弹打中对方肩膀，白大褂惨叫倒地。
枪声惊动了其他人。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从窗户走！”杨杰冲向窗户。这里是地下三层，但窗户外面不是土地，是一个狭窄的通道——观星台建在悬崖上，这一侧是悬空的。
窗户是封死的，但玻璃很旧。杨杰用甩棍砸碎玻璃，率先跳出去。老陈跟着跳出。
外面是悬崖壁，有一条半米宽的维修栈道，年久失修，木板腐朽。两人贴着崖壁，慢慢移动。
实验室里的人追到窗户边，用手电往下照。光束扫过，杨杰和老陈紧贴崖壁，屏住呼吸。
“他们跑了！”一个人喊。
“启动自毁程序！”另一个人说，“不能让他们带走数据！”
杨杰心里一紧。
自毁？
他看向观星台的方向。
地下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然后，整个山体开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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