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旧货店。
阿飞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布满血丝。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个小时,试图破解硬盘里的加密名单。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加密算法,混合了数字密码、图形识别、甚至还有生物特征验证。
“不行,完全没头绪。”阿飞瘫在椅子上,“归一生物的技术水平比我想象的高太多。这种加密,可能只有国家级的情报机构能破解。”
林薇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休息一下吧,你已经很努力了。”
“可是名单很重要。”阿飞揉着太阳穴,“如果我们知道他们在罗城有哪些人,就能提前防范,甚至主动出击。”
杨杰坐在柜台后,翻看着那些纸质文件。文件内容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但每次看都有新发现。
比如,文件里反复提到一个词:“孵化日”。
那是指“种子”意识完全成熟,可以进行转移的日子。根据记录,“孵化日”原本定在下个月十五号——月圆之夜。
但现在“种子”毁了,计划应该会推迟。
但推迟多久?他们会不会有备用方案?
“杨杰,”老陈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门口信箱里的,没有邮票,没有寄件人。”
杨杰接过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打印着几行字:
“名单已破译。相关人员七十二小时内已全部‘清理’。勿再追查。
观星台地下三层另有密室,内藏‘零号’早期实验记录。山体崩塌未完全摧毁,入口在悬崖东侧第三棵枯树下。
小心‘孵化日’提前。
——守夜人”
四人面面相觑。
守夜人不仅帮他们破解了名单,还“清理”了相关人员——虽然这个词让人不寒而栗。
而且,观星台地下还有密室?山体崩塌都没毁掉?
“要去吗?”阿飞问。
杨杰看着纸条上的“小心‘孵化日’提前”,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归一生物的计划,可能比他们想的更急迫。
“去。”他说,“但这次,我们做足准备。”
下午两点,四人再次来到北山。
山体崩塌的痕迹触目惊心。半个山坡塌陷,树木倒伏,巨石裸露。观星台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一堆碎石和扭曲的钢筋。
他们绕到悬崖东侧。这里受影响较小,但地面也布满裂缝。第三棵枯树很好找——那是一棵已经死去的松树,树干焦黑,没有一片叶子。
树下,地面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杨杰用铲子挖开,发现一块锈蚀的铁板。掀开铁板,下面是一个向下的竖井,有铁梯。
“我下去。”杨杰说。
“我和你一起。”老陈说。
林薇和阿飞留在上面警戒,保持通讯畅通。
竖井很深,大约下到十五米,才到底。底部是一个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通道墙壁是粗糙的岩石,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走了大约二十米,通道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门没有锁,一推就开。
门后是一个房间。
不大,十平米左右。看起来像是一个人的卧室:有床、有书桌、有书架。但所有东西都蒙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来了。
书桌上放着一个老式笔记本,皮革封面,边角磨损。杨杰拿起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写着:
“零号观察记录·第一年”
下面是日期:1998年3月12日。
二十多年前。
杨杰继续翻看。
笔记的主人,是一个叫“陈哲”的研究员。他是归一生物(当时还叫“归一生命科学研究所”)的早期成员,负责观察和研究“零号”。
根据记录,“零号”不是人类,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它是一团“有意识的能量体”,被封印在一个特制的容器里。容器是民国时期七大家族制作的,用来关押“门”后最危险的碎片。
1998年,归一生物的前身组织在一次考古发掘中,意外找到了这个容器。他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试图打开研究。
结果,容器里的东西逃出来了。
但不是完全逃脱——它的一部分意识逃逸,附身在了当时在场的一个研究员身上。那个人就是陈哲。
笔记里,陈哲详细记录了自己被附身后的变化:
“3月15日:开始做奇怪的梦。梦里有一个声音,说它叫‘零’,来自‘另一边’。它说它想回家,但回不去了。它需要帮助。”
“3月20日:梦境越来越清晰。‘零’给我看了一些……无法形容的景象。扭曲的世界,破碎的法则。它说那就是它的家,但现在‘门’关了,它回不去了。”
“4月5日:‘零’开始教我一些知识。关于能量、关于维度、关于意识转移。这些知识远超人类目前的科学水平。我感到恐惧,但也感到……兴奋。”
“5月10日:我把‘零’的知识告诉了研究所。他们如获至宝,决定成立‘新人类计划’,利用这些知识创造全新的生命形态。但我知道,他们误解了。‘零’不想创造新生命,它想‘回去’。而这些知识,是它为了回去而准备的工具。”
笔记到这里,笔迹开始变得潦草,情绪明显焦虑。
“6月1日:‘零’告诉我,要回去,需要三个条件:一,一个稳定的‘门缝’;二,一个能与它意识共振的‘容器’;三,一次足够强大的能量冲击,扩大‘门缝’。”
“6月15日:研究所决定先尝试制造‘容器’。他们开始人体实验。我反对,但他们不听。‘零’说没关系,实验失败正好,死者的灵魂能量可以成为养料。”
“7月20日:第一个‘容器’实验体死亡。死状凄惨,全身融化。‘零’吸收了实验体的灵魂,变得更强大。我意识到,我们可能释放了一个恶魔。”
笔记最后几页,充满了悔恨和恐惧。
“8月30日:‘零’已经控制了研究所的高层。他们相信‘零’能带来永生,带来进化。只有我知道,‘零’只想回去,而回去的代价,可能是整个世界的崩溃。”
“9月5日:我决定销毁所有资料,阻止他们。但被发现了。他们把我关在这里,这个密室。我知道我活不久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用血写的:
“如果后来者看到这本笔记,记住:‘零’不是神,是囚徒。它想回家,但它的家,会毁掉我们的家。阻止它,不惜一切代价。——陈哲,1998年9月12日绝笔”
杨杰合上笔记本,心情沉重。
原来,“零号”是这么来的。
一个被囚禁了近百年的异界存在,利用人类的贪婪和野心,试图重新打开“门”。
而归一生物,不过是它的棋子。
“杨杰,上面有情况。”耳机里传来林薇急促的声音,“有车辆靠近,三辆黑色SUV,正在上山。你们快上来!”
杨杰和老陈对视一眼,迅速收起笔记本,冲出密室。
爬出竖井时,他们已经能听到汽车引擎声从山路方向传来。
“走这边!”林薇指着一条隐蔽的小路,“阿飞的无人机看到,那些人带着武器,不像善茬。”
四人躲进树林深处。透过树叶缝隙,他们看到三辆SUV停在崩塌的山坡前,下来十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装备精良,动作训练有素。
他们开始搜索,重点就是枯树和竖井的位置。
“归一生物的人?”阿飞低声问。
“不像。”老陈观察,“归一生物的人穿西装或白大褂,这些人更像是……雇佣兵。”
“来清理现场,或者找回什么东西。”杨杰说。
果然,那些人发现了竖井,两个人下去,几分钟后上来,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箱子——那是密室里杨杰没注意到的,藏在床底。
“找到了。”一个人对着对讲机说,“资料销毁,但‘样本’还在。重复,‘样本’还在。”
样本?
杨杰心里一紧。
难道密室里还有别的东西?他们没发现?
那些人拿到箱子后,没有多停留,迅速上车离开。
等车声远去,四人才从藏身处出来。
“样本是什么?”林薇问。
杨杰摇头:“不知道。但能让这些人专门来取,一定很重要。”
“追吗?”老陈问。
“追不上,他们有车。”杨杰说,“但我们有车牌号,阿飞,能查吗?”
阿飞用无人机拍下了车牌,但摇头:“车牌可能是假的。而且,这些人专业,追查会有风险。”
杨杰看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
至少,他们拿到了关键信息。
知道了“零号”的来历,知道了归一生物的真正目的。
现在的问题是:样本是什么?那些人是谁?他们口中的“孵化日提前”,是什么意思?
回到车上,杨杰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
血字下面,其实还有一行很小的字,之前没注意:
“PS:如果‘零’已经找到‘容器’,那意味着‘门缝’已经存在。找到它,关闭它。否则,‘孵化日’就是审判日。”
门缝。
不是永仁医院那种大型“门”,是小的、稳定的缝隙。
像北山观星台那种,但更隐蔽。
它在哪里?
杨杰突然想起小雨之前的话:“‘门’不是自然存在的。是人为打开的,在一百年前。”
一百年前,七大家族打开了“门”。
后来封印了,但可能……留下了缝隙。
那些缝隙,就是“零号”这样的存在逃逸的通道。
也是它想回去的通道。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杨杰说,“关于一百年前,七大家族到底做了什么。”
林薇点头:“我奶奶的笔记里可能有线索。但那些笔记很散乱,需要时间整理。”
“还有张伯。”老陈说,“他活了这么久,一定知道些什么。”
“先回去吧。”杨杰说,“从长计议。”
车子发动,驶离北山。
这一次,他们没有回头看。
因为前方的路,更需要专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