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至京郊驿馆时,已是第三日深夜。
沈清辞刚掀开车帘,便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那是周衍供词里提过的、夜主密信上特有的龙涎墨味。她不动声色地按住照夜剑剑柄,指尖已触到冰凉的剑镡。
“将军,驿馆已清场,属下亲自守在门外。”亲卫队长低声禀报道,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沈清辞颔首,迈步走进驿馆正厅。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案上早已备好热茶,水汽氤氲中,她看见杯沿沾着一点墨色——正是那枚她在供词里见过的、夜主惯用的墨色玉扣印记。
“既然来了,何必藏着掖着。”她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的墨痕,声音平静无波,“夜主,我知道你在这。”
厅后帷幕微动,一个身着紫袍的男子缓步走出。他面如冠玉,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润笑意,腰间悬着一枚墨色玉扣,正是周衍供词里描述的模样。
“沈将军果然名不虚传,竟能循着一丝墨香找到这里。”男子拱手作揖,语气轻佻却藏着锋芒,“在下枢密使李嵩,见过将军。”
沈清辞抬眸,目光如剑:“李枢密?原来你就是夜主。”
李嵩轻笑,走到案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将军何必急着定论?我不过是来给将军送个信——周衍的供词,陛下已经看过了。”
沈清辞指尖一紧:“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在供词里加了点东西。”李嵩抿了口茶,笑意渐冷,“比如,将军你与北境邪祟暗通款曲,故意放走永夜余孽,只为拥兵自重,割据北境。”
“一派胡言!”沈清辞猛地拍案,烛火剧烈晃动,“我沈清辞镇守北境十年,斩邪祟无数,何曾与永夜有过勾结!”
“将军息怒。”李嵩慢悠悠放下茶杯,“陛下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朝堂百官信了,百姓信了。现在的你,已经是大靖的叛将,是灯城的罪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辞腰间的照夜剑上:“不过,将军还有一条路可走——归顺永夜,助我打破封印。待永夜降临,我许你北境之王的位置,让你永远守着这万家灯火。”
“痴心妄想!”沈清辞拔剑出鞘,照夜剑在烛火下泛着冷冽寒光,“我沈清辞的剑,只斩黑暗,不侍邪魔!”
剑光乍起,直逼李嵩面门。李嵩却不慌不忙,抬手一挥,帷幕后瞬间冲出数名黑衣死士,将沈清辞团团围住。死士们手中的刀刃泛着幽绿,显然淬了剧毒。
“既然将军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李嵩后退一步,眸中闪过狠厉,“杀了她,把照夜剑夺过来!”
沈清辞剑穗轻扬,琉璃灯穗在打斗中划出细碎的光。她脚步沉稳,剑招凌厉,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守护光明的意志。照夜剑本就是克制邪祟的神器,此刻在她手中更是威力倍增,剑气所至,死士们的刀刃纷纷断裂。
“噗——”一名死士趁她不备,从背后偷袭,刀刃擦过她的左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渗出,墨色的毒意顺着伤口蔓延,沈清辞却浑然不觉,依旧挥剑向前。
“将军!”亲卫队长闻声赶来,带着精锐亲卫冲入厅中,与死士们缠斗在一起。
沈清辞趁势突破重围,剑光直指李嵩:“夜主,你的死期到了!”
李嵩脸色骤变,转身欲逃,却被沈清辞的剑气逼得连连后退。他看着沈清辞眼中的决绝,忽然笑了:“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阻止永夜吗?月食之夜将至,封印已经松动,就算我死了,永夜也会冲破束缚,吞噬整个大靖!”
“那我就先斩了你,再封印永夜!”沈清辞剑势更盛,照夜剑的光芒几乎要盖过烛火,“我会守住这盏灯,守住这世间的光明,直到最后一刻!”
剑光落下,李嵩的墨色玉扣被斩成两半,他的身体在剑气中渐渐消散,只留下一缕黑烟,融入夜色之中。
死士们见夜主已死,顿时乱了阵脚,被亲卫们逐一斩杀。驿馆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烛火摇曳,和沈清辞粗重的呼吸声。
亲卫队长上前,想要为她包扎伤口:“将军,你受伤了!”
沈清辞按住伤口,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没事,这点小伤,挡不住我。”
她捡起地上断裂的墨色玉扣,看着那半块玉料,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李嵩只是夜主的傀儡,真正的夜主,还藏在更深的地方。”
亲卫队长一惊:“将军的意思是?”
“周衍的供词里说,夜主惯用墨色玉扣,可李嵩的玉扣,是新的。”沈清辞将半块玉扣收好,“真正的夜主,还在朝堂之上,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她顿了顿,握紧照夜剑,眸中闪过一丝坚定:“走,我们进宫。我要亲自面见陛下,揭穿夜主的阴谋,稳住朝堂,为永夜的封印争取时间。”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沈清辞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夜主还在暗处,永夜的破封倒计时还在继续,灯城的万家灯火,依旧面临着被黑暗吞噬的危险。
但她不怕。
因为她手里有照夜剑,有北境将士的信任,有千万百姓的期盼,更有一颗守护光明的心。她会一步步揭开夜主的真面目,会一次次斩灭黑暗的威胁,会守住这盏灯,直到最后一刻。
驿馆的门被推开,沈清辞迈步走出,月光落在她的身上,照夜剑在鞘中轻鸣,仿佛在为她助威。前方的路依旧充满了未知与危险,但她的脚步,从未有过如此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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