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京城已被一层阴云笼罩。
沈清辞带着伤,策马直奔皇城。亲卫们护在左右,马蹄踏过青石板,溅起细碎的晨露。宫门前的禁军早已换了面孔,眼神警惕地盯着她——显然,李嵩的死已经惊动了真正的夜主。
“沈将军,陛下有旨,宣你单独入殿。”禁军统领上前,语气冰冷,目光扫过她染血的衣袖,“兵器请留在殿外。”
沈清辞按住照夜剑,指尖微微用力:“我的剑,从不离身。”
“陛下有令,擅带兵器入殿者,以谋逆论处!”统领抬手,身后禁军瞬间围拢,刀鞘相撞的脆响在晨雾中格外刺耳。
“那就让陛下亲自来取。”沈清辞脚步未停,径直向前,“我沈清辞镇守北境十年,斩邪祟无数,若连见陛下都要缴械,那这大靖的江山,也快完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禁军们面面相觑,竟无人敢上前阻拦——他们都听过这位北境女将的威名,也见过她斩灭邪祟时的决绝。
最终,统领咬了咬牙,侧身让开道路:“将军请。”
沈清辞迈步走进皇城,穿过层层宫阙,来到金銮殿外。殿门紧闭,里面静得可怕,只有隐约的呼吸声从门缝里漏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陛下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站在百官之首的,是丞相苏文渊——他身着朝服,腰间悬着一枚墨色玉扣,与李嵩那枚一模一样,只是玉质更温润,纹路更古老。
沈清辞的目光落在那枚玉扣上,心猛地一沉。
“沈清辞,你可知罪?”陛下的声音带着怒意,“枢密使李嵩死于你手,你还带着兵器闯宫,是想谋反吗?”
沈清辞单膝跪地,声音沉稳:“臣无罪。李嵩是永夜安插在朝堂的傀儡,自称夜主,意图颠覆大靖,臣是为了除奸才动手。”
她将断裂的墨色玉扣和周衍的供词呈上:“陛下,这是李嵩的玉扣,这是内奸周衍的供词——真正的夜主,还藏在朝堂之上,遥控着所有暗线,只为等永夜破封,吞噬大靖。”
百官哗然,纷纷交头接耳。苏文渊上前一步,语气沉痛:“将军,你怎能如此血口喷人?李枢密忠心耿耿,怎会是永夜的人?你定是为了掩盖自己通敌的罪行,才故意栽赃陷害!”
他转向陛下,拱手道:“陛下,沈清辞镇守北境多年,拥兵自重,如今又杀了枢密使,分明是想割据北境,自立为王!臣恳请陛下,立刻削去她的兵权,将她打入天牢,彻查此案!”
“苏丞相此言差矣!”沈清辞抬眸,目光如剑,直指苏文渊腰间的玉扣,“敢问丞相,你腰间这枚墨色玉扣,从何而来?李嵩身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苏文渊脸色微变,下意识按住玉扣:“不过是寻常配饰,将军何必大惊小怪?”
“寻常配饰?”沈清辞冷笑,“周衍的供词里写得清楚,夜主惯用墨色玉扣,每次传递密信都会在信尾画一盏熄灭的灯。丞相,你敢让陛下看看你的书房吗?敢让陛下查查你与永夜的往来密信吗?”
“你!”苏文渊气得浑身发抖,“沈清辞,你疯了!竟敢污蔑当朝丞相!”
“我没有疯,我只是在说实话。”沈清辞站起身,照夜剑在鞘中轻鸣,“真正的夜主,就是你,苏文渊!你借着丞相之位,把持朝政,克扣北境粮草,延误军情,只为削弱大靖的力量,等永夜破封时,里应外合,颠覆这万里江山!”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苏文渊身上。陛下的脸色越来越沉,看向苏文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怀疑。
苏文渊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既然被你看穿了,那我也不必藏着掖着了!”
他猛地扯下腰间的玉扣,玉扣碎裂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黑雾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无数狰狞的邪祟,扑向殿内的百官和禁军。
“永夜将至,光明将灭!”苏文渊的声音变得沙哑而诡异,“沈清辞,你以为你能阻止我吗?月食之夜已经开始,封印正在松动,永夜很快就会冲破束缚,整个大靖都会成为黑暗的乐园!”
沈清辞拔剑出鞘,照夜剑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金銮殿。她脚步沉稳,剑招凌厉,每一次挥剑都能斩灭一只邪祟,剑气所至,黑雾纷纷消散。
“苏文渊,你的死期到了!”她纵身跃起,剑光直指苏文渊,“我会斩灭你,封印永夜,守住这万家灯火,守住这世间的光明!”
苏文渊抬手,黑雾凝聚成一把长刀,与照夜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他的力量远比李嵩强大,黑雾中带着腐蚀一切的恶意,沈清辞的伤口在黑气的侵蚀下隐隐作痛,墨色的毒意顺着血管蔓延。
“将军!”亲卫们冲了进来,与邪祟缠斗在一起,“我们掩护你!”
沈清辞咬紧牙关,将所有力量灌注于剑中。照夜剑的光芒越来越盛,几乎要盖过殿外的晨光。她想起了北境的百姓,想起了灯城的灯火,想起了师父的嘱托——守灯,就是守人间。
“给我碎!”她大喝一声,剑光暴涨,瞬间劈开了苏文渊的长刀,也劈开了他体内的黑雾。
苏文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光芒中渐渐消散,只留下一枚完整的墨色玉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邪祟们失去了宿主,瞬间化作飞灰。金銮殿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烛火摇曳,和沈清辞粗重的呼吸声。
陛下走下龙椅,捡起那枚墨色玉扣,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愧疚:“清辞,朕错怪你了。”
沈清辞单膝跪地,声音虚弱却坚定:“陛下,夜主已除,但永夜的封印还在松动。月食之夜还未结束,我们必须立刻赶回北境,加固封印,否则永夜还是会破封。”
陛下点了点头,声音沉重:“朕即刻下旨,调遣京城禁军驰援北境,所有粮草物资,优先供给北境军。清辞,大靖的百姓,就交给你了。”
沈清辞站起身,握紧照夜剑,目光望向北方:“臣,遵命。”
她知道,真正的决战还在北境。永夜的破封倒计时还在继续,月食之夜的黑暗还在笼罩大地,但她不怕。
因为她手里有照夜剑,有陛下的信任,有千万百姓的期盼,更有一颗守护光明的心。她会赶回北境,会加固封印,会斩灭所有残余的邪祟,会守住这盏灯,直到最后一刻。
金銮殿的门被推开,晨光洒了进来,落在沈清辞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迈步走出皇城,朝着北境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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